年关记忆(散文)

            ( 一   ) 

            刘志军

  人一生要过好多好多次的年。七十岁下上的老翁，过的年更是七十以上。所有这多年中，我记忆最深的是那一年，就是在瓜州榆林窟下洞子度过的最愉快，最圆满的团圆年！

   那年，女儿女婿，带着一双儿子(双胞胎)从杭州名城飞来了！儿子儿媳从繁忙的建筑工地驾车来了。三个小家庭，人各一方，八口人聚在我们老俩口的工作单位过年，你说快乐不快乐，高兴不高兴？

    先说女儿。女儿出嫁十五年了。她在兰州做过服装生意，认识了抗州打工的小李，后来自由结婚了。十年来很少回娘家。每年春节，也就是一个电话。她很忙，在武汉建了个服装厂。由以前的零售，现在变为批发。小李有位舅舅，是省政协主席，给她们介绍了一批活，给某省的一个劳改农场加工两万套工装。服装𠂆很赚了一笔。后来，她把服装先后批发到郑州，西安，兰州等省会城市，每次只收半费，余款售后结算。这次栽了，三五年了，货款都没有要回来。因为这样，今年服装厂提前关门，才抽空看我们老俩口来了。

   再说儿子。我们老两口应骋到瓜州看护下洞子，家中的一切，都交给了儿子儿媳打理。儿了一开了个建筑公司，前两年边种地，边搞建筑。地上收入一般，工程上起色也不大。过年说忙，也没过来，其实是条件不具备，我们能理解。第三年，他们把土地转让给他姑父耕种，专心搞工程，赚了几个钱，除购置建筑设备外，购置小汽车。敦煌到瓜州下洞子，近两百公里的路程。他从敦煌机场接上姐姐姐夫一家，直奔瓜州下洞子。这才有了八口人在一起的团圆年。

    我们在工作单位，做了丰盛的晚餐，全家人齐乐融融欢度春节。榆林河水库的两位工作人员，柴玉林，魏鹏，是下洞子的近邻，也是我们的挚友和常客。他俩同时过来给我们老俩口拜年。拾个人，真是千载难分，十全十美。

   这一年，下洞子驻地进行了扩建改造，由两原来的一厨一卧的小两间，改造成一厨一卧一客房，加一机房，并且按装了小锅炉，卧室客厅监控室都装上了暖气片，小锅炉一生火，三个房间都暖烘烘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对我们的工作，生活环境赞不绝口。

吃过年夜饭，看过春晚，水库的两位朋友回去后，我们开始按排住宿。老伴儿由儿媳，女儿陪，睡卧室。儿子，女婿，俩外孙打地铺，睡客厅。监控室有单人床。我自己睡在监控室。一家人都认为，这么小的单位，有这么宽畅的住处，实在难能可贵，感谢院所领导，对下洞子看护人员的关心和厚爱。

  新年喜讯不断，好事连台。天刚亮，俩孙子上山放便炮，连声喊，”来车了”。我们忙出门迎接。来人是副所长扬作宏，司机巩彦雄，安保员张宏兵。他们既是拜年，又是历行安全检查。大家刚座定。孙子又喊，”又来车了”。大家都出来迎接。真想不到，大年初一，来下洞子检工作的竞是副院长，党委书记王旭东。陪同副院长的人员是韩处长，司机小贺。

   王副院长多次来过下洞子，我跟王院长应该是老熟人，老朋友。我永远记着王院长第一次来下洞子的情形。因是第一次见面，互相都做了介绍。我才知道，来人是副院长王旭东。这么大的领导，来到这么小的地方，看望两位普普.通通的农民工，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一阵寒喧之后，盛夏，王院长从口袋中掏出笔记夲，拿出钢笔，“老刘同志，听宋所长汇报，您老是一位退伍军人，七十年代中期入党的老党员。到这么荒凉，这么艰苦的下洞子执勤，看护国家一的文物保护单位。精神可佳，值得全院干部职工学习。说一说，对院领导有啥要求和希望？我是专程来征求意见和建议的”。王院长暖暖地一席话，令我感动的五体投地，没齿难忘。我对院长说。“谢谢院长的关心和关照，下洞子条件不错，生活很好，很方便，一切都好。个人只有一个请求，能否为我订一份《党的建设》。”王院长用惊奇的目光，至少把我看了有一分多钟。”“就这点要求？还有啥？””没有了，希望院长多来几次，在这里吃饭！″我语无轮次地回答。……

   一行人忙把王院长，韩处长迎到客厅，我把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有一对孙子一一介绍给王院长。王院长用惊奇的眼神问我，“儿媳没看自已的爸妈，行程两百公里陪您过年，真不简单，好媳妇！”“我随口说，“应该的。儿媳和女儿都说，”爸妈在那里，那里就是家，敦煌离抗州，远隔五千公里，我们也飞来了。″王院长对女婿一家的到来表示欢迎。

    寒喧了一会儿，我们请王院长，韩处长坐定，准备上菜，俩孙子又喊”来人了！”咋回事？原来这次下来的人员是，宋孑贞所长，杜建君会计，司机薛成三人。他们是接到扬副所长的电话匆匆赶来的。“王院长，韩处长，听说您们要到瓜州来，我们在所里做好迎接准备，没想到，院长提前到下洞子来了”。宋所长边和院长，处长握手边说。“是我的主意，说先到下洞子转转，看看的。”大家急忙为客厅又搬了一张桌子，拚起来，并把监控室，卧室的小橙子都搬过来，组成一个大桌子，来客全部入座，三个女性在伙房，先上饺子，后上臊子面，自备各类肉品，十来个菜摆了一桌子，客人们有人坐低橙子，有人座高橙子，有前有后，满满当当一桌子。大家喜气扬杨，互相敬酒。院长说“咱们先不要忙着自已喝，我提议，为老刘一家在咱们单位过个革命化的团圆年干杯！”十几个杯子，十几双手，举杯共庆。这情景，这埸面，让我一辈孑想忘记都难。院长又说，“互相敬酒，人家今天八口人，一人敬两杯，谁都受不了，我建议，老刘家出一人代表，我院所出一名代表，互敬两杯就行了"。院长发话了，只能这   两个孙子不行，要敬酒，还要拜年，大家一人又喝了两杯。杨副所长是我们的儿女亲家，忙为两个孙子掏了红包。这顿贺年饭就这样欢快地进行者。

  餐备，宋所长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奖状本子，他说，”这是年终总结时的评奖结果，刘志军同志被评为所里的先进工作者，特发此证，以资鼓励！”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我眼含热泪，接过获奖证书，左一举躬，右一举躬，前一举躬，后一举躬。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就是我一生度过的最难忘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