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
   作者:   黎晶


月亮被冻在了桦林梢上
一动不动
月光下那座火山睡了
山口填满了雪
再也无力地呐喊
山下那条弯延的长蛇
科洛河
安祥平静
没有了呼吸
北大荒睡的深沉
天地一色
被硬梆梆披上了盔甲
空气没有了流动
夜死了


河岸上举起了火把
冰面有人影晃动
铁镐下冰花飞溅
镜面破碎
一个圆圆的洞
压抑的河水喷出
一条鲤鱼跃起
冰锋划破鳞
鲜红的血
绽放出一丝春的萌动


直属队木工班
火墙被烧的咔咔响
黄花松的油脂
晶莹剔透地在炉火中跳跃
木工案子上
上海知青小陶呻吟
高烧的汗水
融解窗璃上的冰
他呼唤着班长归来
小陶想喝碗鱼汤
想黄浦江畔的妈妈


河水炖河鱼
没有葱姜盐
一锅鱼汤的清香浸染
小陶睁开眼睛
鲜嫩奶白的鱼汤
被北京知青的班长喂下
生命开始了复苏
小陶的脸红了
北大荒的春天到了
木工房里的达子香开了
火墙上烤的三双大头鞋
蒸腾着热气
鞋邦上的字鲜活起来
山河农场直属队
北京 哈尔滨 牡丹江


小陶站了起来
甩掉那件绿棉袄
俯下腰身
木花卷起电锯轰鸣
北大荒的又一轮生命
惊回首

科洛河水欢腾

编辑:张忠信



2021年12月21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