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一梦

文/老波（河北平乡）

    昨夜悠然的一场梦，惊醒冷冷的悬月。不远处仿佛一盏昏黄的油灯，渐渐引我至繁华翠绿与朱阁红颜的曲歌声中，这灯烛徐徐点亮了南陵，照亮了李煜艳丽凄绝的词章。

    “昨夜小楼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南唐后主李重光正是因为这首诗词，终被猜忌重重的宋太祖赵匡胤毒害而亡。但也有人说，李煜之死是因为赵匡胤得不到小周后的垂怜，心生嫉恨从而牵怒于李煜，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难以改变李后主客死他乡的悲惨命运。也许正是由于这种悲剧式的收场，再加上他那天工自然的文学造诣，才使得人们千百年来对南唐国破人亡的忧伤，久久难以释怀。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无论何时再读这首《浪淘沙》，我心中总会品出百般滋味。主观唯心地说，这位半世风流的李煜，如果当年不曾出生在帝王之家，如果转世投胎寻常百姓之所，可能他的人生会以另一种喜剧的方式完结，会与普通百姓一样经历娶妻、生子、劳作的平凡，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收割着生活片段里的汗水和果实。可如果终归只是如果，命运无法改变，历史也无法穿越与重来。

    无论古今，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区别，有时候真的很难分得清楚。我偶尔也会从睡梦中惊醒，醒后感觉每一个梦都好真实，犹像刚刚亲历过的一样，许久无法自拔与忘怀。李煜当年在写下《浪淘沙》的时候，也许就是在猛然的惊醒间自问自答：“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身在北方，我的国家和臣民怎么了？”。在这一连串如虚如实的疑问中，才书写出这些堪称“词中极品”的佳句。

    此刻，我仿佛看到了他正隔江遥望着南陵，心事凝重。梦醒，不知梦里已花落多少？憧憬，明朝酒醉又醉向何处?愁思，断不尽片片残红忧伤；酒醉，醉不烂红尘归途的惆怅！曾经的拥有，你没有好好地珍惜，已然失去，再懂后追悔莫及。可怜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痛悔痛悔！采三分悲遇，拂袖去，揭七分才情，咏绝章。你的奢逸挥霍了半个南唐，你的词章铸就了半个南唐；一半南唐在弹指间灰飞烟灭，一半南唐在历史与诗词中浩然长存。

灯，油尽而烛灭。但在朦胧的梦里，你会拥有另一个南唐。

作者简介：郑翔波，男，80后，籍贯：河北平乡人，工作于医疗行业，爱好文字，作品散见于各报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