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城步神奇故事：苗妇与围裙的传说

杨盛科

湘桂边界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的苗瑶侗等民族老年妇女中至今仍然保留有胸前系围裙的习俗。各式各样的青、兰、花色布质围裙制作工艺精巧，四周边缘嵌系彩色花边(俗称梅条)，正中处绣有花卉、动物或对称的几何图案，用银质的细链条系挂在脖子与腰间。

在古代，苗家人娶儿媳时，若儿媳太能干或性情暴燥，婆母送给儿媳的“见面礼”是一条精制的围裙，并亲手给儿媳系上。儿媳系上这条围裙其名是“讲究卫生”，其实是想用围裙“围”住儿媳那颗聪明能干之心，因为只有这样，儿子才有“出头之日”。民间认为只有妇女系上围裙，才不会出现“阴盛阳衰”的“倒退”现象，男人的事业才会有发展，家庭才会兴旺发达。

据说妇女系围裙是王母娘娘定下的铁规，从远古时期一直流传至今。

王母娘娘用围裙改变了妇女的命运

传说远古时期的妇女个个聪明能干，智慧过人，样样胜过男子。如木匠使用的锯子、三脚木马等工具及公母榫木结构的发明都是鲁班在妻子的启发指点下发明的。男子上山狩猎经常空手而归或收获甚少，若靠男子狩猎全氏族人只有饿肚子。妇女们从事原始农耕既轻松又安全，种一年阳春可吃三年，故男人们必须依赖妇女们的农耕收入才能生活下去。男人们自愧不如，就由妇女们当家作主，由女人们指挥安排一切事务，权力都集中在为首的老年妇女手中，她们全权管理和分配男人从外带回的猎物，生产、战争和娱乐等活动都由她们全盘指挥。

到了农闲时节，无事可做的妇女们就敲起兽皮鼓整天整夜地唱歌跳舞，有时十天半月不停歇。妇女们的尖叫嬉笑声和震耳的兽皮鼓声时常吵醒正在睡觉的王母娘娘。王母娘娘睁开睡眼见凡间的女人太无聊，总是吵得天庭不得安宁，十分恼火，认为这是凡间女人太聪明、男人太笨的缘故，她决定要改变这种“阴盛阳衰”的状况。于是，她令几个仙女下凡带去很多花围裙，给那些正在发狂地唱歌跳舞的女人们每人送一条。女人们不知是计，都将漂亮围裙系在胸前，谁知系上围裙后，越围越蠢。

不久后，那些能当家作主、聪慧过人的妇女自从系上围裙后都变得不像过去那么聪明了，再也无法癫狂了。她们虽然不再吵闹了，天宫获得了安宁，凡间却变得死气沉沉起来。王母娘娘见凡间变寂静后，女人们无事可做，就令仙女们从天上向田野里撤下大量野草种籽，这种杂草生长迅速，繁殖极快，妇女们在前头拼命地薅，它在后头拼命疯长，妇女们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拼命薅草，永远也薅不完；田野的农活未做完又忙于屋内的家务事，或整天围着灶台转，成了男子的“屋里人”或“贱内”。

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们只好当起家来，主持安排生产和生活，慢慢地在家庭和社会上居于主宰地位。但是男子掌权后，有不懂的地方还要请教“屋里人”。王母娘娘还传下旨意：凡间女子在出嫁前可不需系围裙，出嫁三天后必须系上围裙，以扶持丈夫兴家立业。王母娘娘赠送的围裙就这样改变了妇女们的“命运”。

进入父系氏族社会仍然以女性为生活中心

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初期，妇女们确实经历了一段辉煌的黄金时期，那就是以妇女为主体的母系氏族社会。在母系氏族社会里，无论是财产的分配与继承、还是血统的计算，都是以母系为核心，妇女是氏族社会的主要管理者，是生产的组织者，还是战争的指挥者，她们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恩格思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中指出：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的转移乃是“人类所经历的最激进的革命之一”，“母权制的被推翻，乃是女性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

掌握特权的女性因为系上王母娘娘的魔法围裙后，其聪明才智受到压抑，使她们从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地位降下来，与男子们平起平坐或成为男子的陪衬与附属品。进入文明社会后，据说是仓颉创造了文字。由于数千年母权制的“惯性”作用，仓颉创造的汉字中带女字旁的字极多，处处表现出“重女轻男”的现象。据初步统计，字典中带有女字偏旁的字有200多个，如妈、娇、婚、姐、妹等，而带男字偏旁的字却寥寥无几，常用的只有甥、舅几个。《说文解字》中女部所列的古代姓氏如姜、姬、姚、妫等古姓氏至今仍然使用。许慎曰：“始，女之初也。”就是说人类初始于女性，上古时期人们把女性看作造物之主，“女娲补天”与“女娲造人”的传说都是对此的映证。《说文解字》解释：“姓，人所生也。”这是因为上古时期母系社会的成员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所生的孩子都随母姓，姓代表了一个母系血统，她们所生的孩子即为同一个姓。女子的配偶都称作“婿”，女子所生的孩子不论性别都称“娃”，在民间已形成一种固定的称谓。

苗族民间流行的“入赘”婚姻及婚后至少有一个孩子随母姓以便传宗接代等习俗，都说明了妇女从婚姻上力图保持自己在家庭和社会上的地位，这是妇女们在暗中向父系氏族过渡的一种反抗形式。在现代社会里，男人们占据了政权、文化领域、经济领域，社会的主要领域都被男人们霸占了，女人们不甘寂寞，于是设法在家庭中夺取财政大权，还美其名曰“男主外，女主内”。在家庭财政中从近些年抢购黄金的风潮中可看出，有多半数妇女掌握着家庭财政大权。有内地学者公布中国大陆家庭理财报告显示，有77.3%的已婚妇女掌管着家庭财权。男人们心甘情愿外出打拼，创造更多的财富交给女人管理，有些家庭妇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后来成为家中呼风唤雨的“女王”，将家中所有的权力集中于自己手中。2014年8月1日，红网官方微博谢云锋撰文说：安徽省长丰县试行“姓氏革命”：新生儿若随母姓，可获得1000元的奖励，其出发点是解决当地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有网友评议：其实，新生儿随母姓给予奖励本身就是一种性别歧视或讽刺。

这些新旧习俗从各个角度、众多方面诠释着上古时期女性地位的尊贵，足以展现上古社会以女性为生活中心的历史原貎，有些习俗甚至延续至今。民风民俗与民间传说往往与历史有关，我们不能因为民俗与传说故事中的表现形式与内容怪诞而斥之为虚妄。

（摄影：张健）

作者简介：杨盛科，男，1947年出生，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湖南省苗学会员,邵阳市政协文史研究员；城步杨家将文化研究中心会员，城步县文联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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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