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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长
作者:陈广祥
在刺猥河边聊天,磁家务有个绰号,叫王秃子的人,他跟老蔫为发小。而王秃子牛气冲天,张嘴便说,老爷子那时如何…。我听后不解问?老爷子什么官职,难到打过仗?立过战功?王秃子自豪地说,“生产队长”。看来这俩人,是生产队长的后人,一起谈论他父辈的经历,炫耀队长的牛气。也勾起我的回忆,想起了生产队长,掌管社员命运的时刻。
公社化的体制,行政村为大队编制,下设生产队,为独立核算单位,这是生产队产生。有了生产队,便有队长的官衔,直接领导社员,权力也可想而知。曾经有这样的传说,家住湖南的胡耀福,听说弟弟胡耀邦病重,专程从湖南浏阳县去北京,看望病重的胡耀邦。胡耀福拿着生产队开的:“今有胡耀福前去北京,看望其弟胡耀邦,望路上给予照顾,特此证明”。这就是生产队长的权力,盖着生产队的公章。胡耀福拿着这个证明,坐上北上的列车,沿途还管用。这就是生产队长,决定社员生活的人,社员眼中的队长,平时依靠的人。
我有农村的经历,在生产队劳动,队长的权威性,可想而知,那是社员直接领导。记得刚在队里,还是学着干活,在生产队背石块,倒背着篓子,队长装石块,他搬起一块石块,看我能承受,便放在篓子上。队长一句话:“第一天干活,给你两分”,从那天开始,我在队里干一天活,只挣两分,决定你的收入,只是队长一张嘴。
而这个生产大队,只有两个生产队,以河沟为界,分为河东片,还有河西片,河东片为一队,而河西片为二队,两个生产队,独立核算。而俩个生产队长,却有不同的管理,年终有不同的收益,彼此之间竞争,平台基本相似,只看人的能力。
生产队长,在我的记忆里,只要地里种好庄稼,槽里养好畜牲,囤里存多粮食,社员有宅基地,队里生产资料,是再生产的基础。开春之际,社员开始忙碌,队长的布暑工作。确定目标,以粮为纲,吃饱肚子,社员稳定,建设农村。山区的生产队,同平原无法相比,特殊的环境,巉崖青石,小梯田大山坡,荒岭植被鸟儿飞,粮食产量老是欠缺,山区面积虽广阔,却有山林,也有沟壑,荒山石块多,可以增加畜牧业,而生产队长,社员带头人,即当家还做主,又掌控生产队工作。
甭看队长官职不大,掌握着自然环境,固定资产,还有生产资料。有人为的因素,也靠天吃饭想法。那山坡地,沟沟港港,即便种好种细,也难免咥饱肚子,这是难事,需国家有返销粮,小黄玉米。只有副业上去,分值的提升,需要积极创收,形成强大的力量。而队里有几挂大车,还有几把牲口,来钱的门道。一群猪,一伙牛,还有一群羊,羊在坡上放,自然环境里奔跑,只为过年杀羊,而牛是用来耕地,解决劳力问题。那个猪圈,虽然有一山西人喂猪,饲料短缺,只有用泔水喂猪,不是肥猪满圈,只靠卖点籽猪,放手让社员私养。这种管理模式,也是多年积累,工分制管理,年终决算制,社员才能分到红。
生产队的劳动力,也分成不同的等级,男劳力从两分到十二分不等,而女劳力从两分到八分不等。看你的劳动能力,也让人心明眼亮,能看你出力多少,也能看出你得到多少,队长可心里有数。地还是那地,有粮食产量,还副业收入,年终算总账,可有差距之多。人多者缺粮户,靠借粮生活。定的口粮有数,工分少补助粮也不多,队长还要调解,还要好言相对,不能得罪队长,有事还要找队长。有一个家庭,家里半大小子多,工分又少,补助粮无几,造成吃粮短缺,只能找队长,借粮度过难关,队长也慷慨,借给了粮食,嘴里却说:“三叔,看你养了三个吃货,只吃不干”。三叔还笑脸相迎,两眼看着队长,心里有点憋屈,可见队长既霸道,又有权威性。三叔的嘴里嘟囔着,掩饰自己的窘态。
地还是那么多,只能提高产量,粮食做为首要任务,当时流行口号,粮食上纲要,过黄河,跨长江,超千斤,这是国家标准,也是种粮奔头。革命的红旗肩上扛,以农业战线的榜样,产粮食创丰收,有粮心里不慌。提倡全面发展,可条件不具备。只看队长至高无尚,才是农村农业农民的带头人。
农村的口粮,也有规定,每年9月30日出生儿童,按一年口粮而作,而10月1日出生,没有口粮,只能等明年。这一年。只有找队长借粮,年终决算还要刨出去。而一个生产队,大约三百多人,基本都参加劳动,多少都有工分,除了学生外,这么多人吃饭花销,都由队长来管,可队长却没有办公室,只在队部会计室,队长锁着一个抽屉,而平时开会,也都在队部会计室。
队长确实说了算,也有一套班子,确以队长为核心,包括两名副队长,会计、出纳、保管员,妇女队长,春节后,布暑开会,对播种安排,农作物以玉米、谷、豆类为主,也种些白薯。除一些固定活茬,有固定劳动力,其余均为流动劳力,由队长统一指挥,即有大兵团作战,也有少部分人出击,农忙抓紧时间,农闲时磊墙整地,准备来年丰收。
固定的岗位,有固定的工分,所以也有专人把握,如赶车的把式,放牛的老汉,喂性口的老头,赶牲口的妇女,放羊的小伙。季节性的活忙。白露打核桃,需要整劳力,上树挠墙的本领,空中挥杆打,青皮落下来,跳跃翻枝行,荒草地里找。核桃放置去皮,用流酸洗净,放在房顶晾晒,然后装麻袋,卖给供镇销社,统一定价,社员吃油全靠它。而社员吃菜,有倭瓜豆角,生产队还有个菜园,只有小白菜,油菜,红萝卜,秋后分一些蔓菁,准备冬天腌菜。队长委派一名副队长,在河滩地,利用渠里的剩水,种了一亩茄子,那茄子圆又大,长势喜人,队长一看乐呀,通知社员,下午分茄子,社员分到茄子,这茄子让人吃着舒坦,虽然没有肉,烧茄子也是一道名菜。
生产队长,在这个队是当家人,也是心里有数的人,也采取日工和记件,因为社员也有懒的出圈人,开春背粪,定出分量,往东坡背粪五百斤计十分,而往后坡背粪七百斤,这些活都不是整劳力,流动人员,耕地拿搂,摘柿子打核桃,也就说的大工,小工只在树下,即没危险,但要负重,往回背也有数量。
在大台拔麦子,种旱地麦子,叫拔麦子,也是队长的设想,试着种片旱麦子,长势还是不错,产量不高。队长在地里做示范,他弯腰拔一把麦子,在鞋上掴打一下,把麦根带的土掴掉,等到一齐拔时,都在脚上掴一下,场面热闹,尘土飞扬,男女老少却黑模狗脸,大家都笑了,漏出一嘴白牙。
按照上级要求,生产队也兴修水利,在大台,朱峪沟环山修水渠,公社在辛庄建了泵房,把大石河水引到山沟,用二级扬水站,把水引到山上,灌概山下的坡地,将旱田变成水浇地,不靠老天,地却不旱,一年两茬收获,提高了粮食产量。而二队集中地在焦坡,海拔又高,用三级扬水,才能把水引到焦坡,让昔日的焦坡,也是麦浪滚滚,粮食丰收,山里人从此有麦收的场面。
而小麦的管理,不同于玉米,俗话说的好,种麦要选优良种,等于小麦多几垄,秋种小麦是关键,种麦要得时,晚播弱,早播旺,适时播种苗才壮,所谓的白露早,寒露迟,秋分麦子正当时,秋种麦随天气而言,早种五天出苗,晚种十天出苗,而小麦七天出苗最好,寒露麦怕春寒,种麦是科学,不能有半点虚假。秋夭是最忙的时刻,跟以前不同了,有了夏收秋种,夏天虎口夺粮,队长都在场院,晚战脱粒,白天晾晒小麦。而秋种的时刻,队长却在田间,把握每一个种麦环节,时间时效抓得紧,有科学种田的范,而且指挥田间管理。
小麦种完,旱地收秋,掰玉米割谷,搞早战去地里背谷,天还没亮,街上就有队长的吆喝声,“都起来,后坡背谷”,这一喊声,社员们自觉地,都去后坡背回谷,回来之后吃完饭,还不能误了上午出工。队长每天派活,让副队长或班子成员,领着去干。六十年代初,曾有一位结巴队长,总是拿着小镰刀,在生产队里晃悠,队里的事情干的很好。
生产队长,做为生产队有权威性,而队长也有开化和守之处,如上炕认得嬉妇,下炕认识鞋的队长也有,被人称为憨厚者。也有机灵的队长,被人称为诸葛。传说中,“有一夭,在队部开会,队长虽然讲话,忽然听着房上有动静,马上意识到房上有人,队长迅速出击,抓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房上偷核桃,队长让孩子下来,这时其它人也出屋了,听着队长的问话;“你爹叫什么?那个孩子不加思索,马上回答了;“我爹叫王荣”,队长听了,只说了一句:“你回去吧,以后甭来了”。而那孩子的大哥,也是队委会成员,一听说他爹是王荣,鼻子都气歪了,扭头回了屋。孩子说:“他爹是王荣”,也是有道可言,并不是凭空想象,说出他真爹,可能要挨罚,而说一假爹,肯定被放过,也是孩子们贯用的手段。因为王荣,当地知名人物,商店大车把式,一般人都买王荣的账,那孩子确时机灵,说出一个假爹,化险为夷,队长也不会问王荣,事情也就风平浪静了。
我在生产队护秋时,也跟队长学会,一般逮着人,先问他父亲叫啥,有头有脸的放过,不认识的,把东西留下,赶紧走了之。我随后把东西藏在草丛里,留着自己享用。而队长为了关系,也送东西维人,也没啥可送的,也就是柿子和核桃,这两种还算名贵,又能放时间,别人还喜欢,又能还拉近关亲。从长远而看,队长也没白费心思,后来矿上招工,别人都下井挖煤,而队长的儿子,没挖几天煤,便去了采煤机电班。
虽然只有两个生产队,也产生了竞争,谁也不能落后,比学赶超是队长的目标,今年你添挂车,明天他也添挂车。粮食产量比丰收,小麦,玉米,其它为杂粮,还有柿子,柿子那时是主产,每到八月十五,生产队用十个大缸,漤柿子送到北京崇文门,都用马车去送,后来生产队,买台手扶拖拉机,而二队也托人找指标,买了一台手扶拖拉机。有一次往北京送京白梨,梨都装筐放好,只是没有装车,队长派一名刚进班子副队长,跟着拖拉机去卖梨,队长说:“拖拉机初次进城,你俩安全第一。
队长的安排是合理,也是周密的,可那天早晨,副队长先到队部,而机手还没有来,不知深浅的副队长,认为手扶拖拉机,只是头驴,能听他的摆布,他刚一动,车把就把他顶在窗户上,幸亏拖拉机手来的及时,免遭死亡的威胁,赶紧送去医院,据说有点内伤,住院治疗,卖那点梨的钱,不够医药费,治疗没留下残疾,他也大难不死,才有后来的福分。
在生产队里,有一次选队长,不知社员也迷茫,这是故意举措?选了一个光棍子,任了生产队长,光棍那有责任心?当了队长之后,却跟女色有勾哒,心思没有队部,总往牲口棚跑,小字报给墙上一贴,仍没回到正道,还是执迷不悟,可年底决算分红,社员没笑容。而队长哭天抹泪,说队长没当好,心里感到内疚,这是个不称职的队长。后来听社员们说:“这个生产队,曾有这风俗,以前也有光棍子当队长,居说还是纯光棍,干得也不错。
一个称职的队长,应该是社员缺粮时,想办法去种,不管是开荒,还是填沟整治河滩,让生产队多打粮,社员吃饱肚子。开拓副业收入,拓开挣钱的渠道,让粮增多,分值增高,生产队稳定,社员从中乐,有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感觉。队长这么精心,起早贪黑为社员,没有年终奖,只是在年底集体决策,针对队干部补助工分。最多一千二百分,加上平时的工分,就是队长全年的收入。
一个生产队,也确实应该这样,有几百口子人,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下,农村的供应不是城市,吃穿用全靠生产队,队长是关健。如果生产队长,心里没个数,又不懂农业,更不懂经营管理,社员只能跟着受苦。改革开放后,生产队长这个职位,也从此消失了,家庭联产承包成了主流,而生产队长,并没有失落,而多年的队长,锻炼成长,成为新时代的承包者。
作者简介:
陈广祥,男,一九五九年六月出生,北京市房山区人,中共党员。曾在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工作,二零一四年退休。自参加工作时,做过共青团工作,热爱文学,曾担任《北京矿工報》通讯员,经常在矿工报发表文章。退休后仍坚持写作,曾在《燕都》杂志发表过文章,与文友合作出版《金色年华》散文集。现为房山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老舍文学院学员,区政协文史资料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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