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戏(散文)
作者|杨军良(陕西)
解放前,我们村有个皮影戏班。每年到了冬季农闲时节,这班人就背上戏箱,跋山涉水,走州过县,到外地去巡回演出。多数年份,他们都在泾河以北的彬县、长武、旬邑、淳化乃至甘肃的正宁、宁县、泾川一带演出。深受当地群众的喜爱和好评。有一年,这班人另辟蹊径,去西府演出。一天,他们来到扶风县的一个小镇,晚上照例演出。那时农村人的文化生活非常单调和匮乏,村民十年九空能看上几出小戏也算是一饱眼福了。因此,晚上十里八乡前来看戏的人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了满满一大场。 大凡艺人,都很看中面子,演出前,班主就对全体演职人员说:“咱们初来乍到,这是头一出戏,一定要弦上硬、板打响,紧锣密鼓演出个好名堂。”听了班主的话,大家都鼓足了劲。晚上演出时个个都很尽心。可没料到,一阵锣鼓之后,娃娃刚一上亮子,就被一阵砖头瓦块打了下来,台前骂声不绝于耳。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让所有的演职人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无奈,演出只得暂停。班主来到台前,向在场的观众施礼致歉,并恳求大家,如有不满意的地方敬请赐教。

演出重新开始后,虽没有人扔砖头瓦块,但有几个半搭小伙专给亮子上吐唾沫。更令人气忿的是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瘦老头,年约七十,手里拿着一根2尺多长的烟袋锅,坐在亮子前边,娃娃刚一靠近亮子就被他敲掉。就这样打打闹闹,这班人艰难地唱完了那本戏。第二天,班主对大家说:“看来咱们的演出在这里不受欢迎,还是另走他乡吧!”正当大家准备启程时,来了两个闲逛的老头,见戏班要走,就问何故,班主向两位老人说明了情况,两位老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其中一个老头叭嗒叭嗒地吸了几口旱烟,不紧不慢地说:“客人有所不知,不是你们戏唱得不好,而是你们没有安顿神,我们镇上有个地痞,孤身一人,是个大烟鬼,凡来镇上卖艺做生意的,都得先上他的衙门,不然的话他就会纠集一帮狮狗烂娃找茬闹事。昨天晚上的事都是他一手制造的,只要你们给此人送上几个烟棒子,自然就会安然无事了”。
听了两位老人的话,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班主立即去镇上烟房买了几根烟棒和一些糖果,在村民的指点下去拜见这个地头蛇。
这个地痞住在一座古庙里,他早就料定戏班的人会来上他的衙门。当班主一行刚一进门,这地头蛇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一阵寒暄之后,班主拿出礼物,说明来意。这个厚颜无耻的地头蛇一见礼物,喜不自禁,话头一转,尽说戏唱得怎么怎么好,并破口大骂那些二道毛没出过门,不懂事,败坏了村风。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天晚上,你们放心唱戏,如果谁还敢胡来,我找他算账!”。

告别了地痞,班主回到戏班,要求大家做好晚上演出的准备工作。到了晚上,演出刚一开始,又有人像先天晚上那样砸亮子。不料,这老地痞忽地站起来气哄哄地骂到:“狗日的反咧,三番五次地欺负客想弄啥,今晚谁再胡弄,我教你家里的老鼠都不得安然!”,一阵痛骂之后,台下再没人敢胡闹。唱着唱着,有个演员把台词忘了,这时台下有人高声喊到:“晾板了,晾板了!”谁知那个老地痞扭过身子,朝着呐喊的人骂到:“你懂个屁,人家那是有板眼里!”同一班人马,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演技,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场面。真是话由人说,事由人做。唉,世事就是这样刻薄,难怪古人说:“能与君子争高低,不与小人论长短”。


作者简介:
杨军良,乾县峰阳镇杨家村人,退休教师,爱好文学,擅长写作。
本期审核:王文(中国)
本期总编:静好(英国)

注: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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