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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
作者/王天均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1-12-13)
人生的每一次遇见,都是生命中巨大的欢喜。
-----题记:散文作家丁立梅
1959年我考入偃师县一中,校园有个大冢,据说是吕不韦坟,所在村子故名“大冢头”。
学校有个三间屋子大的图书馆,我第一时间办了借书证,计划三年内把书借读完。那天正在看一部长篇小说,教室外边有人喊我:“天均,你出来一下。”
原来是我们村子比我高两届六零级的马东岐同学,他应该和书法家张海是同学或者校友。听说我们还是亲戚,但我是个不和陌生人说话,沉默是金的孩子,从没和他说过话,估计他是学生干部,食堂改善生活吃蒸三样(就是蒸红薯丝、萝卜丝拌玉米面,相当于现在的蒸肉)他总是带领六零级学生冲在第一线,我们都吃不上。
出来后,他给我一本稿子和一摞子使用过的复习提纲之类的废纸:“你把它翻过来誊写我要投稿的小说。”说完就走了,因为我是谁都能派我写字的学生,我们村学校布告都是我写的,校长安排我一夜刻钢板四张蜡纸,手腕好疼。 连续给他誊写了好几篇,每次都是津津有味地说写小说咋构思,写起来吃不下饭,当时纳闷:饿成啥了还吃不下?
不过没听说变成铅字,他不会就我一个粉丝吧?后来我突发奇想:与其给你誊写不如我也写一篇,当时为完成借完三间屋子的书,看了好几本小说了,比葫芦画瓢,构思一个舍己为公的贫下中农东海大伯,为了与世隔绝,龟缩在大冢头上屋子的一堆芦苇,上课几乎迟到,哎,你还甭说,真不饿。
当然我不是投稿,就是顶一次作文,不过这篇作文没保存,第一学期作文本被小学校长要走了,到八十年代听小学生说老师给他们讲东海大伯赶马车到南岭牛瞪眼坡好吓人的故事。
以后我每次回家干活,大人说的好多奇闻轶事稍微加工都能用到作文上。
又迟了一个月,东岐又给我一本剧本让我快誊写,剧名《龙马精神》是改编李准还是谁的,够快了,这篇小说我也刚看到,他说:“这里边涉及唱腔唱词和音乐,这两本书你看看,誊写的时候参考一下。”是张北方写的出版物《河南豫剧音乐》和《豫剧锣鼓经》,这样的书我好像见过,上小学的时候,一个叫马西太的小朋友和我们一起去地里捥红薯,拿着《河南曲剧音乐》和《河南越调音乐》教我们唱和识谱。东岐送我的这两本书一直保存着,在宜阳搞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设计唱腔都派上用场了。
以后比葫芦画瓢,也写了个“大幕拉开,右边桌子凳子,就是舞台设计,后面没词了。但是从那时候起对戏剧特感兴趣,可能我把戏剧作为文学对待了。
到了下半学期,他拉我到县文化馆,见到一个叫段蓝其的作家吧,好像送给我们一本县里出的诗集《高歌猛进》,58年农民都是诗人,经常举办赛诗会。
回来我还真翻到段作家写的一首诗,就是未婚妻送未婚夫到远方参加轰轰烈烈大练钢铁运动,丢了,印象头两句:“洛河水,波连波,情妹低头送情哥。”回来后东岐说:“县里正在搜集民间故事,你写一篇吧?”有点像团小组长和我谈话: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我按照要求交了一篇,还真发表了,不过没《高歌猛进》档次高,不是铅印本,是油印的。
自此,我认定他就是我心目中的文学青年。这一年来虽然按时上课,但是大部分时间是勤工俭学,每天拉上大马车,班长驾辕,我们挑梢,到洛河滩拉沙,每天晚上十多里山路回家千方百计拿来椽子,盖起了大礼堂和新增加的教室。第二学年六零年,我升为初二,发现初一已经不是四个班,而是八个班,我们村里的小学老师华丽转身成了初中老师。
校长真有超前意识,提前让我们自力更生建校。尽管三年自然灾害开始了,教育还是上了快车道。星期天,东岐到我家:“我考上了偃师大学,有个语文老师王家槐无论讲课还是写作水平都很高。他和吴芝圃是亲密战友。”看来国家教育确实上去了,每县都有大学。我估计他和我一样偏科,没有上省重点偃师高中,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乐观情绪,因为有一个好语文老师可以使大学名副其实,更印证了他在继续做他的文学青年。
没过几天,学校不搞勤工俭学了,而是天天让我们到红薯地里捡沤烂的红薯叶,因为确实没有粮食吃了,接着扩招的几个班不作数了,和扩招的老师一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国家统一规定所有学校学生回家挖野菜,放长假至少一年,这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到图书馆借一年的图书,管理员真好,想借多少都行,算下来一年得借二百本,还有铺盖卷,二十里山路哪背得动?只借了三十多本最厚的书,回家后一边消耗这些名著,一边挖灰灰菜,羊角叶。
突然有一天,东岐来家:“偃师大学下马了。”但是看不出来他的沮丧,反而面带微笑,接着说:“你猜我今个去哪了?”稍顿。我也猜不出来,他说“去兰庄(我们村西北一个非常小的村子),见苏金伞了。”我知道,诗人,苏金伞在困难时期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吧。他还笑着表演苏金伞栽红薯,浇上水,封上土,得两手拍瓷实,是不是胖,蹲不下去,好难受。最后他求教大诗人老半天,苏金伞给他说了一些写诗的有关问题。我说我打包票你肯定偷家里两块红薯给他了。一会儿他又给我说了一点我们邻村吉家沟作家吉学沛的趣闻。
浮肿病的年代,文学青年也有快乐!
1962年初中毕业了,那时候我和他还有永泰算是偃师一中的铁三角。真好玩,我六二级,永泰六一级,东岐六零级。三年初中实际上了不足两年,同学印象不深,但是多少年后总会不经意间想起在1959年小小少年的遇见。
初中毕业我在洛阳上学,以后一直在宜阳、中原油田做教师,很少回家,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文学青年?退休后回家,他送我两本他写的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的《广告策划》、《商标文化》,原来他一直在工商管理局做广告管理,但他还是文学青年。这几年他专门研究村落文化,得到冯骥才、罗杨、向云驹大家支持,先后组织编写了《省庄村落文化》、《省庄碑碣文化》、《省庄邻村友谊文化》和《省庄书画文化》等,从没有间断文学创作。我们也不断合作交流。
多年我一直是理工男,数理化,以后又是党建理论宣传、政治经济研究,尽管出版著作,发表论文,与文学失之交臂。但我会用文学方式让党课激情四射!两年了,年龄、疫情,家事,到全国各地讲党课少了,成了宅男,何不尝试写作文?遇见,遇见,遇见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