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一等奖作品《我娘是个疯子》,此文在北京人民大会堂获得全国一等奖,与散文《背影》同时入选新编大学语文课本。同时被海内外五六十家影视公司抢购影视版权,还被翻译成了四十多国文字。特声明,现改装翻版,仅供内部娱乐。读完泪流满面
原著王恒绩,改编薛俊峰。
小小说
我的娘是个疯子
一
改编/薛俊峰
我的娘是个疯子,至今都还没有人知道她是哪儿的人,更不知晓她叫啥名字。后来,听老辈人说,她是从外地来的。
她来的时候,浑身穿的破破烂烂,头顶还粘满了一些枯草干叶。
一看她,就知道她是在哪家干草堆里蹲了一宿。你再瞅瞅她那满脸的黄泥巴,和她那一个劲儿的傻笑,就知道她是个疯子。
有时候,当着村里人的面,她就撒尿。村里的那些男人们,总是围着她看来看去。还有那个别妇女,看她那脏悉悉的样子,总是大声吼着:滚开。
可她总是傻笑着,就是不肯离开那个村庄。
后来,我奶奶发觉她模样还行,就围着她看了又看。于是,就将她领回家养了起来。给她那在煤矿断了臂的儿子做媳妇。
不管她疯不疯,咋说也还能她家留个香火,也算积点祖德。就这样,爸爸就胡哩胡涂地当上了新郎倌。
在我出生的那天,两个接生婆硬是把我娘用腿按着,把两只手在梁板上吊了七个小时,疼的娘大声哀嚎着,只见那满头大汗的接生婆,一个劲地喊着:疯婆子,鼓劲!疯婆子,鼓劲!
经过娘七个小时的苦苦煎熬,总算把我生了下来。累的那两个接生婆,直接躺后去了。
我的那个脐袋,还是奶奶用剪刀给我剪下的。自那以后,娘的奶水涨的利害,想抱我喂一下奶,奶奶都不让。后来听人说奶怕娘把疯病传给我。娘眼巴巴地瞅着奶奶给我一勺一勺地喂着奶,泪水不住地流着。
在那个生活极度贫寒的日子里,奶奶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我,直到我长大。
一直在家吃着闲饭的娘,终于被奶奶叫到跟前。奶奶给她舀了一大碗饭,然后对她说道:吃吧,吃了你就走,,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她惊恐地看着奶奶,,口里还不住地喊着:别,别……。
奶奶一抹脸,喝道:吃了赶紧走,再不走,看我打断你的腿。在奶奶的威逼下,娘默默地端着饭碗,眼泪唰唰地流着。她拿过另一只碗,将她碗里的饭拨去了一大半。然后用她那泪光闪烁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奶奶。意是:留下我吧,我就吃这些!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奶奶,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将她撵了出去。她走的时候,连一口饭都没吃。
在我五岁的那年,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娘,唯独我没有。听人说我娘是奶奶赶走的。于是我就跟奶奶要娘。奶奶扭不过我,只得四处打听着给我找娘。
后来,我娘真就回来了。她远远地站大门外,望着大门就是不敢进屋。有几个孩子,跑了进来。对我大声喊道:树,你娘来了,你娘回来了...。
我一听,当时就飞一般地跑出家门。当我看着满身污泥,头发澎乱的娘坐在门前那石台之上,手里拿着个红气球,不停默默思念着我的名字。那种思儿的母爱,是那么的感人。
当她看着我们一群孩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摇着气球,努力地寻找着她的孩子。终于,她在我面前站住了,嘴里不住地叫着:树,球,球…
我看着她那脏熙熙的衣服,和满头的干草。我头一摆,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也许是奶奶觉得先前亏欠了她,就将她留下来。
二
也许是奶奶扪心有愧,便将娘领了回去。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个情形。唉,要早知道她是这样子,我又何必那样…
看着在一旁喊:疯婆子的孩子,一下子惹怒了我,我冲了过去,与那个喊疯婆子的孩子厮打在一起。自那以后,我就没跟娘说过一句话。娘总是笑迷迷地看着我,伸过手想抱我一下。我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随着奶奶一天天的衰老,她对娘的态度也和善多了。而我却从没好脸给娘看,更别说叫她一声娘。
娘给我丢了面子。我们之间的交流,主要是以我“吼”为主。而娘是绝不敢顶嘴的。
在我们这吃了上顿找下顿的日子里,奶奶决定教娘作一些杂务。刚开始的时候,奶奶先带着娘出去认识些猪草之类的常识,然后教着她如何割猪草。奶奶说,如若娘不听话,就要挨她的打。话虽如此,奶奶哪是娘的对手。,娘知道,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可是她的婆婆。
奶奶叫娘割草,娘就割草;叫她拾柴她就去拾柴。眨眼已过数日,奶奶觉得娘已被她教的得差不多了,就叫娘单独出去割猪草。没想到,娘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割了两筐“猪草”。奶奶一看,这哪是猪草,分明是人家田里正生浆拔穗的稻谷。气的奶奶骂了她个十八代祖宗:“疯婆娘。活着是造粪”……
稻田的主人找上门来,竟然说是奶奶故意教唆的。奶奶火冒三丈,当着人家的面拿出一根棒槌,一下子打在娘的腰上,口里吵嚷着:“我打死你这个疯婆娘,你给我滚,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娘虽疯,她一跳一跳地躲着奶奶的棒槌,口里不停地哀嚎着:别,别…。最后,人家看不过眼,主动走上前来,劝说道:“算了,我们不追究了。以后你看紧点就是了……”
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娘在地上抽泣着。我鄙夷的目光地对她说道:“草和稻子都分不清,你真是个猪。”话音刚落,奶奶在我的后脑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瞪着双眼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在说话?再怎么着,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撇了一嘴:“我,我,我没这样的疯子娘!”“嗬,你小小子翅膀硬了,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奶奶又举起了巴掌。这时,只见娘从地上一跃而起起,挡在我和奶奶中间。娘指着自己的头,叫喊着:“打我、打我”。奶奶一看,这疯婆娘还挺有心计的,举起的手也就放了下来…
三
记得上学时,爸爸就在临村的一个鱼塘打工。每月除了一日三餐,还给50元。自那以后,我家才算得以温饱。
平日里,奶奶领着娘割割猪草拾拾柴,日子还算安稳。娘也没出啥事。
有一天下雨,奶奶让娘给我送雨衣。由于路滑,一路上娘翻了好多跟头。到学校的时候滚的跟个泥猴似的。同学们一见,都大笑不止。可是娘呢,爬在窗口一个劲地叫着:树,伞。树,伞。同学们一见,更是大笑不止。我用手示意她走开,可她依旧如此。还有一个同学学着娘的样子,叫喊着:树,伞。树伞。我一听,更来气了。不但恨娘让我丢了面子,更狠那个同学欺辱于我。我便一转身,一文具盒向那个同学打去。看着我和那个同学扭打一起的娘,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一把抓起那个同学,举着走出教室,丢进操场边的那个大水池里。娘为我闯祸了,还像没事似的。但在我面前,娘又恢复了往常那副胆怯的样子,总是讨好地看着我。我明白地看着娘,知道这就是母爱的味道,。
即使娘神智不清,那种母爱的本能也时刻提醒着她,不能看着她的儿子遭受欺辱。
当时我就被她那惊人的举动珍惊,不由自主的我就地叫了一声:“娘!”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娘浑身一震,久久地看着我,然后像个孩子似的羞红了脸,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
后来我的那个姓范的同学他爸爸领了一帮人,砸了我的家,还要我爸给他1000元的医药费。我无奈的爸爸,抽出了腰间的皮带,狠狠地抽打着我娘。我娘尖叫着,发疯似的乱窜。那种声响是我一辈子最难以忘记的声音。那些个人一看要出人命,撒腿就跑。在公安派出所的调解下,两边都挂伤,自行医疗。谁再闹事抓谁。后来事情就这样无声地过去了。
范家人走后,爸看着满屋狼籍的锅碗碎片,又看着伤痕累累的娘,他突地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说:“疯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这事人家放不下。咱赔不起人家啊。这都是家穷惹的祸!”
爸又看着我说:“树儿,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大学。要不,咱们就这样被人欺侮一辈子呀!”
我懂事地点点头。从此,我就玩命的读书。
2000年,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恩施州高中,积劳成疾的奶奶也相继去世。我所在的高中也适当地减免了我的学杂费。由于是住读,我很少回家。为我送菜的担子也就随之落在娘的身上。
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炒好咸菜和青菜,然后交给娘送去。二十公里的山路亏娘记下来,每个星期天她都风雨无阻地为我送来。 说来也怪,不论娘咋疯。只要是儿子的事,她一点都不疯。也许这就母爱的力量吧。
四
2003年4月27日,又是一个星期天,娘来了,她不但为我送来了菜,而且还为我带来了十多个野鲜桃。我吃着美味的桃子,非常惊奇地地问着娘:娘,这桃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挺甜的。娘说她自理摘的。我用异常惊叹的神情夸赞着娘:娘,你真行,现在越来越能干。娘看着我吃着香甜的桃子,总是傻傻地笑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再三叮嘱她,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娘傻傻地点着头,直至她走远了,我才回到教室,做我的功课。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隔壁的婶婶慌慌张张地来到学校。一见我劈头盖脑地问了我一句:你娘给你送菜了没。我说送了,还给我带来了好多个桃子,还挺甜的!那个婶婶不解地自语道:那她咋天一下午都没见人踪影。怪了。她低着头也沉思了好久,忽地一下跳了起来,说道:快,快,坏了!你娘掉沟里了!说着临家婶婶替我请了假,我两飞快地向沟涯跑去。果不其然,在沟涯的边沿沿上,有三个桃树。其中一枝折断后依旧挂在树上,而且树上还飘挂着娘的头巾。我一看,飞叶似的快地向沟下跑去。在那沟底的杂草丛里,娘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的地上撒满了桃子,可怜的娘,手里还紧紧地拽着一个。我一看,眼泪不由地唰唰直流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娘,我猛朴了过去。使劲摇晃吵闹着唤醒娘。可娘依旧双目紧闭,嘴露微笑地笑着。我的泪水唰唰地流着我的呐喊声惊动着整个山沟,:娘啊,我苦命的娘啊。儿不该说那桃儿甜,是儿要了你的命,娘啊,你快回来,你咋忍心离儿而去……,我那凄厉的哭喊回荡着整个山谷,所有的鸟儿都为我凄漓,所有的风儿都为我哀嚎着:娘啊,我苦命的娘啊,没有你,你儿哪有栖身的家?娘啊娘,没有你谁为你儿端茶送饭。娘啊娘,你咋能丢下你儿孤身离去……
寒冷的北风吹过,温暖的山谷传来阵阵鸟鸣,满山的花儿铺满大地。一年已度的春风,送来了你儿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你儿将这份期望的鸿书,为你插在坟头。愿那份喜悦的心情给你带来开心:娘啊娘,你儿我再也看不到你那傻傻一笑。你再看你儿一眼,也可放心的归去…、
2021.12.11.于苏州
改编薛俊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