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童刘绍棠
       作者:黎晶


       〈一〉
小的时候
我就知道大运河的源头上
站立着一位神童
那是大运河的水土
生养了他
那是遍野的高梁花
伴着渔火的桨声
闻着河泥的芳香
一个毛头小子
写下了乡间村事
一夜间声誉华夏


       〈二〉
不相信
不经意的一篇散文
在初中的课堂上完成的作文
〈青枝绿叶〉居然印在了高中的课本上
运河畔的最高学府
通州潞河中学
那堂语文课
老师请上讲台下的学生
那篇〈青枝绿叶〉的作者
由他讲解
哇全班沸腾了
哇全校沸腾了
哇全国沸腾了


      〈三〉
一篇又一篇
〈运河的桨声〉
把赤子的爱推向高峰
刘绍棠！刘绍棠
神童！神童
青年作家
乡土作家
大运河作家
民族文学的精典
被一个满身河泥味的农民儿子
讲到了讲透了


       〈四〉
他成了作家
北京作家群的新星
大鹏展翅
天高任鸟飞
天有不测风云
闪电阴云
神童折断了翅膀
一夜落千丈
神童变右派


      〈五〉
再没有神童音讯
当我爱上写作的时候
也是那条运河旁
一个狗崽子
虽然有鼻子
却闻不到河泥的味道
创作的冲动
藏在黑暗的心潮


      〈六〉
大运河寒冬的北风
伴着文革的浪潮
呼叫！呼叫
刘绍棠你在哪里
身上可有棉袄
我一个老三届的初中生
颤抖在这场冰雪中
举步维艰
神童
您能否度过煎熬
      
        〈七〉
那是一个不见五指的夜晚
忽然传来了他的消息
刘绍棠在温榆河的工地上
住在胡各庄乡的一间民房
去看他
去拜望
即使是反革命串连
无非多了一个黑帮
年关逼近
总不能空手探访
供销社买了一张年画
约一个文学伙伴
直奔胡各庄


      〈八〉
踏着冬眠的麦田
顶着时明时暗的月亮
沿着运河大堤
十几里田野路
转眼就被抛到了身后
止住呼吸
平静心脏
推开柴门看见刘绍棠坐在土炕上
蓬乱的头发
黑黄骨感的脸
只有眼睛闪亮有光
这就是大作家吗
这就是当年的神童刘绍棠


       〈九〉
刘老师
一声尊呼热泪两行
刘老师扶摸着我的头
他的眸子里竟也泪珠在晃
他一会悲凉
他一会又笑声激荡
我忘了他都说了什么
只记住那句刻骨铭心的话
中国的文学不会死亡
我送他的那张年画
他不收
他在那画面上
签了名字刘绍棠
      
      
      〈十〉
相知相识了
却没有缘份交往
那年春节过后
我去了北大荒的农场
从此书信沒了地址
我俩天各一方
北大荒有诗歌问世
小说登在黑龙江日报上
怎么也沒想到
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入了党
当了县委书记
作家梦总是天亮


      〈十一〉
青春二十年留在北大荒
不惑二十年北京区县热衷肠
知天命回归初心的起点
因为那里有心中的刘绍棠
北京文联我联系浩然
植物人三年在病床
没有言语
却可四眼互望
刘绍棠您在哪里
为何奔您而来
你却藏在那条不再混浊的水乡


       〈十二〉
清明有小雨
坐在你的身旁
知道你只喝二锅头
不需下酒菜
唠唠咱们的文学情
把断了四十五年的话接上
带来那张年画
送给您
免了悲伤
我的三部长篇小说
那部代表作〈信访局长〉
还有那部写运河乡土的长篇〈柳根〉
小说连播后
您一定听得到
那是您说的
中国的文学不会死亡


       〈十三〉
刘老师
今天我们的家乡
一座新城在运河旁成长
她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中国文学之乡
这正是您心中的期望
运河两岸早已青枝绿叶
运河人的桨节
在文学的记忆中震响
一个新文学时代的到来
通州大地
百花齐放



       2009年10月1日

编辑:张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