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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农村,早已春暖花开,一望无际的田里开满了油菜花,燕子花。成群结队的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尽情的采着它们的蜜。
不远去,河堤边的地上长满了杂树。原先这里有一间泥砖石棉瓦屋。
现在,早已没有了踪迹。
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女人,名字叫做吴桂英
。1米6几的个子,也不算矮,面容不是很漂亮,但身材还是有十足的女人味。
当然,那时候,我是不具备有审美观的,也不管人家乖丑。只要不是丑到吓人,我是不会感觉她丑的。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蒙蒙胧胧只哓得性别男女,不会懂得男女的其它意思,更不晓得女人味,男人流氓意,七情六欲,也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
随着岁月圈上了年龄,知识的丰富,慢慢地知道:她是一个很不幸的女人。
她的人生正好象一年里的四季。春暖花开,夏生烈日,秋霜落叶,冬寒冰雪。
吴桂英,性别:女,家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张家塘乡湾潭村(老地名,经历过生产队的人熟悉些。)我外婆家的邻居,我的邻队人。
她的丈夫叫贺宝生,儿子叫“老火砖”、大女儿唤名“双喜”、二女儿唤名“二喜”、三女儿唤作“满喜”一家六口。
她的儿子,女儿,我小时候跟他们一起玩过,人都很好,也玩得来。
但对于他们的真名,一直到现在,我还真不晓得,只晓得儿时大家叫他们的绰号。
后来,因为我到远去读书,和我家几次搬迁,一步一步远离了他们,就更不知道他们的真名了。
我的外婆家,舅舅家,就住在河堤边,去河边玩,到外婆家,舅舅家,我那是如走自己的家一样。一天里,随便可以跑好几趟。有时候,同表姐、表弟、队上的小伙伴们玩,玩酣了,干脆不回家。吃饭的时候到了,就在舅舅家或外婆家里吃饭。有时候也懒得回家,就睡在舅舅家。所以对她(吴桂英)还是蛮熟悉的。
她的老公(农村的女人就是这样喊自己的的丈夫叫老公)贺宝生,是一位大头师傅,(以前对理发师傅的叫称,现在美称:美容美发师。)那时候:木匠师傅,缝纫(裁缝)师傅,赤脚医生……在队上那是很受人尊敬的。他们每到一处,喝茶的时候有茶喝,吃饭的时候有饭吃。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当然不可拿做坏事之长来说)都会受此待遇。拜一个这样的师傅学艺,那将是莫大的荣幸,也是一世的衣钵。相传,那时候,都是这样问学投师,这就是学徒,也就是拜师学艺。
譬如我堂兄学了赤脚医生,给人看病,一般的风寒小病,手到病除。熟悉的人,遇上他,都称他某某师傅,让人羡慕得不得了。
一年四季里的春天,百花争艳。农村的田里多见的就是油菜花,燕子花。耕田布肥,燕子花田是首耕。
农村理发师到家里来理发,小孩子也是首理。若不先理小孩子,他就会一咕噜跑掉了,会跑得无影无踪!
我是她的邻队人,自然理发也归她老公理。每次若是晓得他来理发,我是不动声色就是逃跑。因为每次理发,他那大手五指一下抓住你的小脑壳,你就动弹不得,痛感自然从心而发,从嘴而出。也没法,那时理发剪是手剪,小孩子顽皮,脑壳乱动,随时剪出血那是常有的事。于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不得不用劲抓住你的脑壳。一抓,那痛让人不由得不讨厌理发,不得不想逃。所以每次来理发,他都是哄骗抓相结合。至于磨蹭了时间,他也求之不得,也因此又搏得我母亲一餐丰盛的饭菜,款待他。
吴桂英到底何许人,我只知道她是贺宝生的堂客,(农村里男人的配偶:不叫妻子和夫人,只喊:堂客)。她的娘家,我也不知道,因为那不是我要去弄懂的范畴。粗布的补丁衣服掩盖不了那种青春少妇的美。(那时有补丁衣服穿都是很不错了,不象现在女人穿紧身衣裤,娇俏迷人)她勤劳,善良。跟她的儿女们到她家里去玩。每次,她的家里都是卫卫生生的,各种生活用品也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菜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碧绿碧绿的。她家满园的蔬菜吃也吃不完,经常总有菜,送给邻居吃。
那时候,生产队是靠挣工分的,她的老公贺宝生凭着理发的手艺挣工分,手艺技术工分自然也比一般人高,她也在生产队里出工挣工分,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就这样慢慢立起来了。
没过几年,队里挣工分取消了。随着拆队屋,分队屋,农村分田到户,农民的生活飞速变化。
手表,缝纫机,单车的流行。 电也牵入了农村,煤油灯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电视机,电话,扩机,BB机进入千家万户,红砖瓦屋在农村的大地上,如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
吴桂英一家,也很快盖起了红砖瓦屋。恩恩爱爱的日子里,四个儿女也相继出生,其乐融融,非常幸福。
饱暖思淫欲,家康从此衰。改革开放的春风一路吹来,下海打工浪潮一波接一波涌来。贺宝生凭借着自己的手艺,他们家过得如鱼得水。淫欲生起,野老婆,情人,亲嘎母,一连串的谈眉月话,在桃花盛开的花季,随着春风吹漫开去,贺宝生的桃色新闻也风生雀起。自古以来,女人就是吃醋的怪物,于是家里开始了争吵,打闹。
家里的儿女们时常也吓得鬼哭狼嚎。
次数多了,也象是人进入了夏季,只有张开大口喘气和腥臭的汗水,泄落着这份夏天的炎热。每每再度争吵,打闹,儿女们在颤抖中变得习以为常了。
于是秋风来时,这片早已经受心伤的女人叶片,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悄悄的离开了家,离开了儿女,到外面打工谋生去了。打工挣了点钱,就悄悄的摸回来,看下自己的儿女,又悄悄的象幽灵夜鬼一样离去了。
四个儿女,就这样在不读书,时间的风雨里渐渐长大。儿子“老火砖”,由于无人管教,父亲又不及时用钱暖家,偷东偷西成了常有的事。被人捉住毒打,无人计数,因此烙下了绰号:“老火砖”,“双喜”长到十六、七岁的时候,情窦初开,难奈,没有起嫁,就随人走了。不几年“二喜”、“满喜”也如此而去。
打工潮涌,淘下许多没有文化,衰老的人。吴桂英也不例外,几经易嫁,容颜失去,如丧家之犬,又回到了本村。在离原家不远的地方盖了一间小小的泥砖石棉瓦屋。
年岁易过,我去舅舅家,看望外婆。在外婆先前住过的屋后,看到了这间泥砖石棉瓦屋。闻说后,我才知道那是吴桂英的家。她年老的时候,在这里住着。幸亏,许多年来,我们湖南益阳再也没有下过我小时候那样没过膝盖深的大雪了。要不然一场大雪,那石棉瓦盖的屋顶,不被冻死,也会被雪压死。
不过,又一年的冬天,没有下雪,她也照样走了。
后来听说贺宝生在本地张家塘小街上,租了一间小屋,开了一个理发店。人老了,设备技术都跟不上时代步伐,他只能理着那些残剩的老相识的头发,微簿的收入在他孤独的老年悲叹中延着那口气。
没几年,悄无声息地去看阎王爷去了。
至于她们的儿子,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她们的三个女儿都在努力的耕耘着各自的家。我想至少她们的晚年一定会胜过她们的父母。
又过了好些年,外婆九十大寿后,归去的日子,我又去了舅舅家,就再也没有看见那泥砖石棉瓦屋了。剩下的就是那些杂树。他们一手打拼起来的红砖瓦屋也荡然无存了,那块起始恩爱的土地也早已成了别人的楼台风景!一个原本可以走向美好温馨的家不见了。当今,望见的是别人的家。
现在的农村,家家都有田土,鱼塘,种着吃不完的青菜,闲钓,观喜鹊高枝欢舞。晚上散步,踩着明月,伴着路灯,如诗如画。
改革开放的春风照样吹,请君正确的握好自己的人生,爱自己的堂客、老公,爱自己的儿女,爱自己的家,更爱自己的祖国!
随着科学的发展,世界风云变化。
我望着熟悉的地方,看换着陌生的面孔,目送消失了的泥砖石棉瓦屋。
注:文中姓名,地址等,纯属为文之需,不作依据!
彭意辉,男,生于1970年1月,湖南益阳人。笔名东剑,又名十豆三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