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剪梅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诵/文嘉
经典词牌名,一剪梅
在唐朝时期,格律诗句盛行于世,但也有另一种文体隐隐开始在坊间传播,那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宋词。
其实宋词只是这种文体的别称,无论是在唐朝还是宋朝,它的正式名字都叫作“长短句”。
长短句多是以唐朝教坊曲牌为题,再由文人填词而成的一种文学体裁。
其实每一个词牌名中,都有着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存在,它们虽然同用一种格式,却都在诉说着各不相同的事物与情感。
一剪梅,就是一个诗人们经常使用的词牌名,一剪梅又名腊梅春、玉簟秋。

在宋朝的时候,一剪,就是一枝的意思,一剪梅,也就是一枝梅。
而梅花在古时,代表着一种互相牵挂、思念的情感。
梅花也是春天到来前开放的最后一种花,所以才会有陆凯的那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在网上,我曾看到过这么一个句子:“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春观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这段看起来很美的句子,我本以为是由某位文青网友所作,后来才知道,下半部分确实如此,但是前半部分却是出自大师手笔。

《一剪梅》
明·唐伯虎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唐寅,字伯虎,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他于明宪宗成化六年庚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生,所以取名为唐寅。
唐伯虎的诗词文章虽然已经傲视当世,但他最擅长的其实是画画,所以我们经常能在他的诗词中感受到美妙的画面,同时也能在他的画作上看到精深的诗意。
年轻时的唐伯虎,因在赶考时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舞弊案,致使他一生都没有了入仕的资格。
人生的无常,也造就了唐伯虎狂放不羁的性格。和常规的诗词不同,他的作品里使用口语极多,所以常会被误认为是现代人的作品。

诗人们也会使用“一剪梅”这个词牌,来表达对故国的思恋,如明代诗人夏完淳的这首:
《一剪梅·咏柳》
明代.夏完淳
无限伤心夕照中,故国凄凉,剩粉余红。
金沟御水自西东,昨岁陈宫,今岁隋宫。
往事思量一晌空,飞絮无情,依旧烟笼。
长条短叶翠濛濛,才过西风,又过东风。
夏完淳自幼就十分聪明,据说其5岁能“知五经”,7岁能创作诗文,但他14岁时却进入了军队,参加抗击清军的战争。
而在夏完淳17岁时,因明朝实质上已经亡国,他也在最后的反抗中战败被俘,夏完淳因不堪此辱,为大明朝殉国而死。
这首《一剪梅·咏柳》正是夏完淳国破家亡后所作,他感叹朝代的更替、天下的兴亡、无定的风雨、世事的凄凉。

一剪梅这个词牌名中,最为人们所熟知的,应该是这首大才女李清照的作品了:
《一剪梅》
宋.李清照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的词作,一直给人一种清丽之感。如今我们说什么事物是“清丽”的,一般是委婉地在表达这个事物平平无奇。
但我们说李清照的词作“清丽”却绝不是这个意思,它是一种让人词穷后,只能如此聊表的赞美之意。
诗人以女性特有的敏感细腻,在日常里稍纵即逝的事物中,剥离出许多抽象的、让人莫名感怀的东西出来,之后将其化虚为实,以文字的姿态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即便在我们无法理解一些诗词的好坏时,依旧会对这种流传千古的顶级大作,印象深刻的原因吧。

使用词牌一剪梅的作品,也不都是为了表达思恋之情,如辛弃疾的这首
《一剪梅·中秋无月》
南宋.辛弃疾
忆对中秋丹桂丛,花在杯中,月在杯中。
今宵楼上一尊同,云湿纱窗,雨湿纱窗。
浑欲乘风问化工,路也难通,信也难通。
满堂唯有烛花红,杯且从容,歌且从容。
这首词写自辛弃疾闲居在家之时,但这时他可感觉不到什么人间清欢、岁月静好,因为大宋正在走向末路,无数的同胞即将面临悲惨的结局。
报国无门的辛弃疾,只能寄悲情予明月。“浑欲乘风问化工”一句,也隐晦地表达出了辛弃疾对当朝皇帝的不满。
与其说这首词是在描写无月的中秋,不如说是诗人在感叹英雄的末路、壮志却难酬。

蒋捷此人,被誉为宋末四大家之一,元朝灭掉大宋后,蒋捷立志不应科举,绝不做元朝的官,但他却有一个有趣的外号:“樱桃进士”。
《一剪梅·舟过吴江》
南宋·蒋捷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蒋捷写这首词时,南宋已经灭亡,他走在流亡的路上,看着这已经不属于中华民族的大好山河,心中泛起无尽的哀伤。
蒋捷感叹着风风雨雨的萧瑟、漂泊无定的生活。但词中一句“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却让他名噪天下,风头一时无两。
但想来,如果有的选,他也一定不会希望,自己通过这样一首“宋词”来名传天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