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本纪》(一)
文/月剑
水稻逃跑了,也许沿着长江的方向
我在沟渠交错的田埂间行走
锃亮的皮鞋有点不太合适
来时我忘记了换一双好点的鞋子
它适合与秋天的田野亲切
黝黑的农民们也早已上岸
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稻田
有一些青色的鹅在夹草
那个育苗的伟大老人也离去了
我写过三段散文怀念他
他让几十亿人疏离饥饿的眼神
小时候捧着香喷喷的米饭
就决心长大要为水稻写一篇《本纪》
糍粑,糕点,饭团,年货,陈酿,喜酒
她们哺育了一个强盛民族
而今,水稻却要以几乎逃跑的样子离开了
为不想惊扰我们进入现代的城镇
为不沾惹我们亲近一些虚空的浮躁
超市的大米也许来自泰国或缅甸
几代人的镰刀在金黄稻浪的回忆里放下了
打谷机不再发出激情的挥汗如雨
逃跑的声音会一直延伸
一直延伸到我们日渐遗忘的
有点疼痛的醇厚里
2021.11.24写于Z城上谷垅田园,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