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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丁毅书法工作室
安吉竹海畅怀
文/丁毅

一
苏东坡在《于潜僧绿筠轩》诗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很多年来,对此诗不能深解:依照诗句的意思是说,居住的地方如果没有竹子,就能使人变俗。我国北方多不盛产竹子,难道生活在北方的人们就都变俗了吗?有时想起这诗句,便认为或许是古代文人——尤其是苏东坡般的文人的一种矫情罢?但我究竟不能断言,一是因为我没有见到过真正的竹海,二是因为对此诗句没有同人讨论过。所以,对此诗句一直萦绕在怀。
竹子也是古代文人画家们常画的题材。最出名的要数郑板桥,他不仅擅长画细竹,而且在很多诗句中都写竹子,竹子似乎是他的的人生不离不弃的挚友和心灵的依托。
在自励时,他写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在从政时他写道:“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在有思想斗争时他写道:“一阵狂风倒卷来,竹枝翻回向天开。扫云扫雾真吾事,岂屑区区扫地埃。”;在政界压力重重时他写道:“秋风昨夜渡潇湘,触石穿林惯作狂;?惟有竹枝浑不怕,挺然相斗一千场。”;在激励后生时他写道:“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竿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在作画到兴致处他写道:“我有胸中十万竿,一时飞作淋漓墨。?为凤为龙上九天,染遍云霞看新绿。”;在思味人生时他写道:“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在明志时他写道:“举世爱栽花,老夫只栽竹,,霜雪满庭除,洒然照新绿。”他写春天的竹子是:“江南鲜笋趁鲥鱼,烂煮春风三月初,分付厨人休斫尽,清光留此照摊书。”他写风雪中的竹子:“幽篁一夜雪,疏影失青绿,莫被风吹散,玲珑碎空玉。”即便是在罢官时还要写——“乌沙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鱼竿。”可见无论喜怒哀乐,不论春夏秋冬,竹子无时不在郑燮的心海中,如果说“无竹使人俗”是苏东坡的矫情,郑板桥的这种感情岂“矫情”二字了得?那到底是什么缘故让郑板桥对竹子如此钟情一生呢?对此也是一直萦绕在怀。
十一长假,同好友商议出去玩玩。但黄金周的人满为患是可怕的,高速堵车时焦人的。绝不想凑那个热闹,寻一处僻静的所在—— “浙江安吉看竹海去!”竟然是如此的默契。 于是,两家6口人一车,清晨6时出发,夜间21时到达。因为夜幕深沉,进安吉城,近见宽阔整洁的马路,道旁楼前葱茏的树木,流连闪烁的灯光;远望去有隐隐的山影,起伏连绵似一首幽美的朦胧诗。蜷坐了一路自然有些倦怠,但下车后却不感到疲劳,反而异常的轻松。咦!什么缘故?哦!原来是清新的空气稀释了这疲倦,并沁入肺腑,不似花香,只是清凉,只有纯洁。啊!不由的伸展开全身,让着清凉纯洁肆意的侵泡和袭击。同时,便感觉到这座看似寻常的小城的不寻常了。
是啊,在这个竞相拆迁,四处烟尘,时时雾霾的时节,有什么比这久违了的清新和干净的空气更令人爽快?! 宾馆并不豪华但很干净,水很甜,饭也很香,因此大家吃喝的很舒服,睡得很舒坦。
次日一早,直奔大竹海了。 这里的山不同于北方,有起伏但舒缓。四周群山通体没有一块裸露的岩石,被翠绿包的严严实实。猛有白鸟飞起,为蓝天和这起伏的翠绿添了颜色的音律。马路便在这翠绿里时隐时现,绕山而上,尽头便是大竹海的山门,迎面是三座山,如三块透明的翡翠闪亮在眼前,间飘如纱的雾霭。晨风拂来,吹柔了翡翠的绿表,惊飞了朱雀,静耳听去,竹叶唰唰,鸟语声声,泉水叮咚。身入竹林的怀抱,温湿的地上偶有嫩黄的竹笋破土而出,周围几乎看不到杂草,更没有野花;碗口、拳头般粗的翠竹,笔直挺立,节节拔高,直指云天,笔直的单调,绿的难以分辨,摸上去如玉般的温润,放眼望去如海般的茫远;竹叶都生在竿头,须仰视才见,绿的发亮,净的喜人,并相互避让着,交错着,仿佛在高高的竿头共同搭成碧绿的天幕,若偶有一丝蓝色的天空便是这绿幕的花纹。几滴竹露从竹叶上砸下来,落在仰视的脸上,凉凉的,净净的,流到嘴边,似乎有一点点清香,有一丝甘甜。置身在这竹海里,四周看去,便迷失了方向,在这清净的有些单调的围抱里,人显得渺小了很多。忽然发现了一棵树,树身直的让人诧异,并跟随竹竿直上云霄中,莫非是争抢枝头的阳光?那边有一株“S”形的竹子,竿和枝叶都弱黄狼狈,放在这竹海里很不协调,莫非是竹林的一个逃兵? 登上“观竹楼”,群山在望,一律的翠绿,一律的柔美。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山包,宛如是一块块清澈水底的绿珠,让人想去抚摸一下。闭目小憩亭子,身心好像已经被纯洁了,用一个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前所未有的的感受呢?对了!“清高”一词应该妥帖! “凌云尚虚心”是古人的感受,恰恰是“清高”的具体表现:植根大地,破土而出,凭借自己的努力节节拔高,一直向上,直到凌云,又坚韧挺拔,中虚外直,竿干净、枝干净、叶干净,通体干干净净,真所谓虚其心净其表高其志了。他不用松树的爆皮以诉沧桑,不用杨柳柔条以示婀娜,不用灌木们的满身枝叶以显繁荣,不用一些繁花表示昌盛,只用干干净净的精神和智慧来直上云天。
没有花香,却通体清香;比树还高,却“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直冲九霄,却不学藤萝、爬山虎攀附他物;繁荣昌盛,却不像灌木那样纵横加错,你争我抢;一心向上,枝叶间却互相避让有序,谦和有礼。这不是清高吗?这种清高是何等的高雅!更令人敬佩的是,他们共同营造了一种高雅清高的环境,在这个环境的影响下、领导下,感召中,就连喜欢旁枝斜处的树木也会一心向上,笔直如竹;不上进者,便会形容憔悴,自生自灭。这不正是竹子的超尘脱俗之处吗?这不正是君子之风吗?这不正是君子之求吗?他用行动在默默的演示一种风度,实实在在的诉说着一种和谐,最终在静静的诠释一种精神!此事此刻,似乎豁然开朗,理解了苏东坡,理解了郑板桥,理解了“古君子之风”的含义了。
想到这里,对生在在竹海边的吴昌硕做官一月就辞官而去的困惑也随即释然了。吴昌硕是安吉人,中国近、现代书画艺术发展过渡时期的关键人物,“诗、书、画、印”四绝的一代宗师,晚清民国时期著名国画家、书法家、篆刻家,与任伯年、蒲华、虚谷齐名为“清末海派四大家”。他的艺术别辟蹊径、贵于创造,他以书法入画,把书法、篆刻的行笔、运刀、章法融入绘画,形成富有金石味的独特画风。其作品笔力敦厚老辣、纵横恣肆、气势雄强,构图也近书印的章法布白,虚实相生、主体突出,画面用色对比强烈。
他的画舍弃了形的羁绊,步入了“意”的境界,从而形成了影响近现代中国画坛的直抒胸襟,酣畅淋漓的“大写意” 表现形式。 曾有诗:“今人但奢摹古昔,古昔以上谁所宗?诗文书画有真意,贵能深造求其通。”同治四年,他中秀才,任江苏省安东知县,仅一月即去,自刻“一月安东令”印记之。并有诗:“客中常有八珍尝,那及山家野笋香。寄罢筼筜当独惆怅,何时归去看新篁。”此人、此事、此画、此诗不正是干干净净的“竹君子”的写照吗?
夜里,我们探讨,如何把这竹子移植到家里,移植到山东,移植到北方,移植到全国,乃至移植到全世界。
二
甲午国庆浙江安吉静怀
序:甲午年(2014)十月一日晨6时,同世华兄盛公一家,避开闹市景区,欣赴浙江安吉,一圆观竹海之梦,二应吴昌硕之约。我长子丁畅、世华兄长子鸿章因外读未随。随行随赏玩,是夜至,宿于如意宾馆。次日早起,观大竹海,感想甚丰;午后游百草园,大家皆怡然,夜宿紫竹缘宾馆;三日上午访吴昌硕纪念馆,幸目睹公真迹数幅,心有所得。中午离安吉返程,夜眠宜兴松涛宾馆。四日游宜园,其景如苏州园林,甚乐,并购得紫砂壶具,愈乐。午后,绕道湖州游太湖后,宿于南京九龙宾馆,并夜游秦淮,如穿越唐宋。五日晨观“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袍纪念馆”,午后穿南京长江大桥,过盱眙品龙虾之宴,至21时至家。叹曰:两家六口一车,往返五千余里,亦壮举也!故整理影像,理顺记忆,成诗以念也。
三
安吉静怀二首 (一)
不辞两千远,夜阑达安吉。
山影似水墨,清气涤心脾。
身宿宾舍中,梦游竹海迟。
晨行峡谷内,岸山玉竿密。
紫气闲绕怀,清露偶砸衣。
株株冲霄汉,片片玉雕砌。
根外翠草亮,笋边青苔稀。
偶有不庄者,形神也迷离。
放目观竹楼,疑在翡翠里。
朱雀随鹤舞,鸣泉争石低。
掬手品流泉,放怀忘自己。
东坡绝俗吟,板桥知君奇。
昌硕挂印转,当因与君知。
天下此处净,人言世宜居。
(二)
千里不辞访君林, 因慕凌云尚虚心。
讶知通身净似玉, 方叹君子不虚闻。
(三)
得雨出土小白龙, 节节增翠上九重。
因知学问无境止, 一路虚心到碧空。
(四)
不以花事作繁昌, 青翠高洁冷飘香。
任人多夸三月好, 几家凝秀到寒霜。
又附: 《访吴昌硕纪念馆》
书画印诗皆成宗, 真行篆隶裂秋风。
书有画态画如印, 印盎诗意诗唯情。
古今几人知笔妙? 天地万物挫毫精。
更赞一月掷顶戴, 俗人怎敢学吴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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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发/陈百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