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莹莹的诗境里矗立起一座巍峨“诗山”

一一读刘兴聪长诗《龙头山，峡谷之光》，兼谈诗集《穿过烟尘莽原》

             文/伍宏贤

“龙头山，峡谷之光”是汉上女诗人、汉中诗歌研究会主席刘兴聪的一首长诗。此诗以最快的速度被收进她的诗集《穿过烟尘莽原》，作为第三卷“你要的美”的压卷之作，从而使诗集产生了沉甸甸的份量。

该诗的产生，可谓神来之笔。今年七月，汉中诗研会组织了一次赴汉中南郑龙头山景区的采风活动。策划牵头的自然是刘兴聪会长。我有幸忝列其中与之同行。一路上，多有与刘主席交际，或给其拍照，或与之聊谈，但都是浅淡的接触，没有深谈什么诗呀文的。没想到的是，她回来一周余，便在“龙头山采风基地”群里抛出了一首长诗一一“龙头山，峡谷之光”。该诗气势磅礴，恰如一条腾空之蛟龙，威威然直逼读者眼球。我平心静气一口气读完，觉不过瘾，复读再三，方感悟出诗的雄浑大美，令人膜拜不已。这首长诗分9节共210行，洋洋洒洒尽述龙头山的气势和静美，似一座挺立于人心的一座活脱脱的“诗山”！为便于赏读，我将九节（首）作了如下梳理:

第一节 龙头山的形成

第二节 膜拜龙头山

第三节 龙头山的“世界”

第四节 震撼于龙头山

第五节 龙头山的时光构成

第六节 诗人心上的龙头山

第七节 筑就龙头山的“诗魂”

第八节 形而上的龙头山

第九节 龙头山之思（龙头山所给予我的）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首节，刻画出一座诗意的实实在在的龙头山之存在。“越过洪流，越过风阵，越过人群。两座山/借龙头的姿势，借8千6百多公顷的土系、水系、根系/在东方的巴蜀峡谷，完成一部金木水火土的鸿篇巨制”。这开张之诗句，既为全诗领航起势，又是毫不遮拦的点题之笔，用“鸿篇巨制”为此长诗定调，显示出别样女诗人气势如虹的发轫之气。龙头山，一座自然之山。此刻在诗人的心中却赋予了精神内核:“你的每寸土石都包藏火种，你的每株植被都心存善意”。

第二节中，诗人浓墨重彩地描述了龙头山如何的令人着迷。特别是以七个“对着……问”的句式，将我的疑惑变成了“信任 信任 信任”。“对着苍绿的古树，我问南方北方/问故土，问家园，问族谱，问国界/问距离，问贪欲，问刀剑，问善恶//对着雄奇的大龙头，我问前世今生/问分离，问生死，问年轮，问轨迹/问火种，问希望，问抵达，问永恒……”，诗中，一气呵成56问，囊括了面对龙头山时，人的内心所呈现的一切困惑与生命的终级问题。此时的“龙头山”已经不仅仅是一座雄伟之山了，它已经成为诗人所构建的一个诗歌“意象”:“沿着草木的路，以水的灵魂走进你的象形文字/水的文字，土的文字，根的文字”，以“古树、大小龙头、山鸟、云雾、细瀑和木叶”，来“审判我高昂的头颅，抬高低到尘埃的心，还我肉身的魂魄”。

第三节中，诗人则把“意象”龙头山置于世界的格局中去审示:世界之版图、之道路、之天空、之大地，透视“龙头山”的色彩、入口、飞翔与盛开的姿彩，使人心与自然、与世界能够沟通。这是诗人的“世界观”在龙头山下找到了惊人的答案:一座山就是一道门，开关随意/我，暂不回去。第四节中诗人则展开了浪漫地抒情，以“龙头山啊，请让你……并允许我”的句式，肆意乃至狂放地吟颂了龙头山的震撼之美:与一朵云拥抱，与自己拥抱/听一座山用六十九道拐指引，讲生命大道的传奇//让我就这样抱住一棵苍绿的树，幸福得流出眼泪//一切都在生长，应有的光明全部复活”。

第五节中，诗人将诗思上升到哲学的层面，对“意象”龙头山给予了哲学的思考:我愿“迷失在你的天空，我长大的心退化/我是一只水做的眼睛，看你三千年也不厌的眼睛//看你，一座大山/大道抵达简，天下归为公”。在这大山深处，面对高耸入云的“龙头山”，我还能说什么呢，人的高大高傲瞬间土崩瓦解，且渺小得一无是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尊崇自然的前提下轻松而顺畅地呼吸。

第六节中，诗人真正开始仰望龙头山，且要把自己融入进这座山里去。“一步一风景，一眼一花开”。诗人从这些花朵的风景里，看见了远古那些凝着草木之香的文字。于是，诗人要“热泪盈眶地吟唱/水一样透明地吟唱”，她要“和一只松鼠兑换眼神/和一株山花交流思想”，让“岁月烟尘弹落很远”。诗人要建设一座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龙头山:“飞禽走兽和人类共有一座山，青山不老/我与你共有一片天，青天不老/长情，不老”。这就是龙头山所给予诗人的珍贵收获，何尝又不是我们共同的期待呢！

在第七节中，诗人要给龙头山赋予其博大的诗魂。这座山不仅是高高在上，或者高不可攀，战胜它的永远是人类不畏浮云遮望眼，奋勇登高的脚步。于是，我们想给予这座山以“诗魂”。诗人在“一次次地仰望”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你是云之故乡，花之世界，林之海洋，峡谷之光/你用四季的篇章告诉世界，怎样才是行走的光亮/只有生命的本真大美的轮回，山水的古老花朵的年轻/迎着朝阳的黎明，披着彩霞的黄昏”。这些，都是无以伦比的大美“诗魂”。诗人在此驻足，在此畅想，她是要告诉世人:来吧，我那些苦厄在身的人们，到龙头山来，让这透彻的云雾与明丽的花朵，滌荡你身上尘埃与心灵的邪恶，还你肉体的纯粹与灵魂的安宁。

第八节中，诗人将龙头山升华为形而上的“意象”，随着不断登高与上升，龙头山上的云雾越来越浓厚，那凌空而架的“空中云栈”，让人仿佛渐入仙境。于是，诗人认为“你的篇章，宏大而本真/每一章都是饱蘸日月写着大道至简/每一页都是饱蘸云水写着返璞归真”。诗人站在形而上的角度，毫不忌讳地大声喊出:我用尽所有的深情亲吻你，款款的光芒啊/源源不断朝我的心原走来，清退我委屈的隐痛”。她找到了安放心灵的地方，找到了魂灵的归宿。她进而说，“山在山里，水在水里，我在你怀里”，她“来来回回徜徉在栈桥上”，听到了自己的心音:“我水质的心不断溅起玲珑的涛声/我就是你山水的一部分/”。诗人不再行走于烟尘的莽原，而是把自己融入进一座山的褶皱，与“山石，山花，山草，山果，山路”一起生长，一起呼吸，达到忘我的境界。这就是亲近一座山所获得的“诗思”。只要潜心于山，你必定会登高而有所奇妙的收获。当然，这并非人人都可透视而获，即，非常人之所能尔，需有与天地共振之频方可达到此一“境界”。最后，诗人从忘我之境中醒来，“是不得不回去的时候了，是不得不放下贪恋的时候了”，这里的“贪”是指对龙头山的美景之“不舍”，诗人要带着满满的“收获”再一次“穿过烟尘莽原”，回到现实中来:“龙头山啊，在我回去之前，就让我再靠一靠你吧/再借你一尺净风，铸一把不伤万物的剑/……仗剑返回。”至此，行走了一回龙头山的诗人，她怀揣一腔新的梦想，凌空眺望:“我相信前所未有的光，在不远处”。这是一种放达的收束，是寄予美好前景的收束，诗人以此句收束全诗，与题目“龙头山，峡谷之光”遥相呼应，很完美的成就了这首长诗，让人深为感佩。

刘兴聪的这首长诗《龙头山，峡谷之光》，应该说是其诗历、诗思、诗艺、诗情集大成者！此一华章中，把汉水之畔一位女性诗人的才气、才情、才华悉数显现了出来。我以为，这首诗完全可以奠定她在陕南诗坛，乃至中国诗坛的先锋位置，是一首不逐名利的本真之作，也是一首纯粹的诗美之作。这首诗中，对于诗歌形象美，建筑美，音乐美都作出了很成熟的探讨。那些整齐的句式，循环往复的铺沓情绪，长短句运用自如的排比手法，干净洗炼的文字，无一不是诗集《穿过烟尘莽原》之中的经典之作。其诗集里那些诸多的艺术探索，都能在这首长诗中找到相应的影子。

刘兴聪，一位临水而居的女子，用手中的诗笔，搭建起了一座心中诗意的“天汉楼宇”，在汉水之畔熠熠生辉，大放异彩。期待有更多大美诗篇惊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