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我思念的孤坟

云士友（黒龙江）

人常说母爱像沁人的茶香，渗入心田透露着丝丝香甜。又像夏日里一片绿洲，总是在炎炎的烈日撑起过湛蓝的天空。世上最大的爱最无私的爱，莫过于母爱。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每当我听到《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的时候，心像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中泛起阵阵涟漪，无法平静，总是泪眼婆娑。

我四个月时母亲病逝，一生没有母爱的陪伴，没有体会到什么是母爱。但我非常感恩与母亲，是她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给予生命。我与母亲朝夕相伴只有四个月，在我眼中，母亲的容颜只是朦朦胧胧的，不记得长什么模样，在我心里母亲一定是一位慈爱.善良.通达事理.而且非常漂亮的女人。我懂事后，邻居们经常对我讲起母亲的一些事情。他们说母亲长的很俊俏，一米七的个儿，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通透而明亮，而且勤劳孝心。那时，父亲为养家糊口很少在家，一切重担全都落到母亲一个人身上，经常天还没亮，母亲就起床做饭，洗衣服，把我们哥几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屋里屋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去生产队干活。晚上经常在油灯下纳鞋底.做布鞋.做衣服.还要照顾年过七旬的爷爷。听邻居们讲，一天晚上母亲在惊吓中突然精神失常。那时，我刚出生两个多月，母亲便抱着我东奔西跑，不让人碰我不让人看我，整天把我搂在怀里，总怕被别人抢走似的。母亲清醒时，时常亲我的小脸，用手摸着我的额头逗我开心。还告诉别人，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孩子，我要陪他们长大成家立业，不让孩子们跟我受苦受罪。后来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父亲便把母亲送到县精神病院进行治疗。两个月后，母亲不幸离逝，年仅28岁。母亲去逝时，我刚满四个月，哥哥八岁，两个姐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从那以后，我们失去了母爱。我年纪小整日嗷嗷待哺，父亲忙没时间照看我，爷爷年纪已高。父亲和爷爷商量把我送给别人抚养，姑姑知道后说什么也不让送人。于是，我被姑姑抱到她家里。其实，姑姑家十一个孩子，还要养两位老人，全家只有姑父一个人在队里干活，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我的到来更增加了他们的负担。表姐比我大两个月，每天姑姑伺候我们两个，奶不够吃姑姑就用小米粥喂我们。五岁那年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年过七旬的爷爷照顾我和哥哥姐姐们。衣服经常脏兮兮的，有时没有鞋穿，就光着脚丫，穿的衣裳全是补丁又补丁而且破破烂烂的。两间茅草屋四处漏风，冬天墙面全是白霜，水缸在屋里都冻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那时候烧柴都很困难，也没钱买煤烧炉子，实在冻的不行了，就把锅灶刚烧过的火拿出来放在用泥做的盆子里，放在炕上取暖，整天我们的手和脸都整的黑漆漆的，手和脚经常冻起了大泡。平常吃的土豆和玉米饼子，也没有什么菜，吃顿面就像过年似的。小时候总盼过年，能吃一顿饺子，啃上几个冻梨，分几块糖，兴许还能穿上一件新衣服。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供销社只有黑枣冻梨，别的水果看都看不见没有卖的。买日常用品都需要票，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买两节电池都要票。虽说日子过的窘困，但人人都很清纯，有什么困难大家都来帮忙，团结，有爱心。谁家要有500块钱，在屯子里算富裕户。我每天吃完早饭东奔西跑，和一大群孩子一起打尜，踢毽子，玩弹弓，跑到人家看小人书，用脚刮碗碴子，一起脚踩冰滑溜，你追我，我追你，用绳拉爬犁，从上坡往下滑，爬犁跑偏了孩子们摔倒一大片，全身是雪，狗皮帽子和做的棉手套撒落一地，有的刚站起来又滑倒，有的四处找帽子手套，找到了再继续玩。女孩子扎着两只小辫，穿着花布衣，在外跳皮筋，跳绳，跳格子，在屋抓旮旯哈。一听说哪个屯子放电影，吃完晚饭，仨一伙俩一串的聚集在一起，走着去观看，影片全是战争片，《地道战》《地雷战》《英雄儿女》等等，全是我们喜欢看的片子。整天高高兴兴无忧无虑。孩子们经常在一起玩儿，有时难免不磕磕碰碰，玩玩就打起来了，女孩子抓脸对着骂。男孩子边骂边打在一起，打完架没过一会儿，又凑在一起玩。一次，我和小伙伴玩时打了起来，他骂我是没娘的孩子，都没人要。我哭着跑回了家，哭了很久很久……没有母亲在，总感觉身边缺少了什么，心里总感觉低人一等。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母亲没能陪我成长，没能看到我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没能与儿孙们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我每当想到这些心里特别难受。也许，这也是母亲临终时的遗憾。

母亲的坟离家十几里之外的大山里，每到年节，我就和哥哥姐姐们一起，乘车来到母亲的坟前祭奠母亲。我们都跪在母亲的碑前，小声地念叨着，告诉母亲，我们都很好，生活很幸福，不知您在天堂怎样？是否能听见我们说话？是否能看见我们？念着念着泪水打湿了我的双眼……

光阴荏苒，一晃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五十多年了，我却时常思念母亲，总是梦想着她老人家突然来到我们身边。再叫一声我的乳名，听她唠叨，听她训教，吃她做的可口饭菜。多想亲手端盆热水，为母亲洗净双脚，为其揉揉肩捶捶背，与我们分享今天的美好生活。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我天真的梦想和一厢情愿。母亲依旧孤独的躺在那，衰草凄凄的大山里，每天只有松柏日月陪伴。母亲，总有一天儿也会来到这座大山里，如同日月永久陪在您的身边。

作者简介：

云士友，男，黒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太平乡太德村人，一九八零年举家迁到尾山农场。22岁开始，先后在国家，省，市等十余家报刊电台，电视台发表新闻作品三百余篇。多次被宣传部门评为宣传报道一，二等奖和先进个。曾在《人民文学》《中外华语作家》《黒土名家》《况味如歌》《蒙东作家》微刊等网络平台及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八十余篇。其中散文《姑娘救你不是为了爱情》荣誉温州征文比赛二等奖。系《中外华语作家》签约作家、签约诗人，《蒙东作家》特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