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徐志摩逝世90周年专栏
北大山之约
陈玉珍
几场秋雨,几卷荷风,济南的秋,不知道从何时起,渐渐有了江南的意味。听说趵突泉里的菊花展已经开始布展了,人们相互打探着消息,等待着那一缕幽香溢满泉城。城外一溜儿的小山,漫山遍野的野菊花早就不知道开了几茬,无人观赏,兀自芬芳。
其中一座,名曰北大山,海拔不过225米,不过是济南郊野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和附近的其他山相比,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一到这个季节,山上也照样开满了各色的野菊花。
北方的山,雨水和土壤原本不怎么富裕。山上的菊,却一朵一朵开得紧实而又密集。东一丛,西一丛,随意散落在山洼或者山脊的某一处地方。紫的随意地紫着,白的随意地白着,和其他山上的菊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山也是随意地敞开着,无论你来或者不来,它始终沉默,粗粝的线条大开大合,不婉约也不柔美。一如九十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是一年里最初的冬,天气微凉,却并不十分寒冷;那也是一个世纪里最深的秋,一片叶子从山尖尖上坠落,从此,北大山再没有了春天,而人间,痛失了最闪亮的那一轮新月,如弯。
那是1933年的11月,无数火车的长列在寒风里奔驰,而写诗的那个人却在云雾里带着火焰离开了人间―――
那一天,是湿雾季节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山峦、河流、人家,照例蒙上一层面纱,在云蒸雾罩之中,若隐若现。谁也不曾想到,一个新月一般干净清澈的灵魂,不过是偶然经过济南的上空,挥了挥衣袖,还未来得及作别西天的云彩,就与北大山轰然相撞……
沉睡中的北大山猛然睁开双眼,却来不及发出哪怕最短促的一声呼喊,眼睁睁看着折断的双翼,碎裂的机体,伴随着砰然而起的火焰,从半空坠落,而后砸向坚硬的山间……
恍如一场烟火。短暂而又惨烈。是谁,点燃了这把火,燃烧了人世间最不该燃烧的火,葬送了人世间最不该逝去的魂。
一山之隔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喧嚣。写诗的人,却早已在云雾里升腾,羽化,化作了云间的一缕风,风尖上的一缕云。北大山,从此被无数热爱文学的人们铭记,也从此日夜不复平静。山何其无辜,为一代英魂做丧钟;土何其有幸,从此遍地是诗行。
那是1931年的11月19日。从此,北大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志摩山,这世间,无人再能与它争抢。
而今,徐师志摩云逸袅去已九十年。在他驾鹤西去的山间,还时时倘徉着志摩的影子。山坡上,有石刻的报刊残片,依然镌刻着诗人当年陨落的消息,触目惊心;林深处,有盘旋的石阶徐徐而上,每走一步,耳边都会响起诗人缠绵的咏叹:也许是《翡冷翠山居闲话》里的华章彩句,也许是《再别康桥》里的清雅小句,抑或是《爱眉小札》里的浓情蜜意,字字句句敲击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诗人走了,却又似乎没走。世间最美的那个人,配得上这世间最美的诗行。
几十年过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无数的人们来过北大山,凭吊或者遥想,假如那位风华绝代的诗人还活着,这世间,不知道还会诞生多少美丽的诗行。而北大山,会一直是北大山,默默无闻的北大山,除了当地的山民,再也不被人想起。
北大山,是诗人今生今世避不开的劫,也是诗人今生今世的证据,是他留给这个世间最后的一个句点。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这就是志摩,绚丽而又传奇的一生。
在这样美丽的季节,一起来北大山走走吧。在泛着金辉的黄昏,在荡漾着清风的山谷,轻轻吟诵那些年轻岁月里记忆最深的诗行: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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