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冬的银杏大道
文/王钧华
主播/玉华
离开北京的几年,心中竞然有着许多莫名的牵挂,(儿子一家三口自不必说)挥之不去。重阳节时的香山红叶,令我心驰神往,每每彼时都会产生去香山登高的冲动。初冬的银杏大道更叫我魂牵梦萦。有幸的是:此刻在初冬的暖阳里,在银杏大道旁,我正与银杏树不期而遇。目光从树杪处掠过,令我怦然心动!原本郁郁葱葱的,碧玉般的翠绿里透着轻奢的淡淡的黄,而此刻已变成金灿灿的一片。一棵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上帝给它们都戴上了金光闪闪的皇冠。微风拂过,镀了金似的叶子开始跃动起来,慢慢挣脱树杪的挽留,搖曳着,飘舞着,旋转着。我仰视着它们奔向自由的豪迈,我捕捉聆听它们剝离母体时发出沙沙声的悲壮,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依恋,优雅地在苍茫的天地间飘荡,落地成诗。每一片落叶就像一朵朵黄得透着光的小花,更像一把把打开的折扇,叶面脉络清晰,也像一只只撑开的小伞,它们携手降落在银杏大道上。远远望去,银杏大道上如同铺了一条刚刚织就的天鹅绒般的黄地毯。一个叶一个叶相互交错着重叠着,形成一幅立体图案,像极了儿子家中的一幅苏绣壁挂上银杏大道落叶,闪着夺目的金光。

目睹叶儿飘落时的那份柔美,那份从容淡定,婉若一位贵妇,在上帝拟定的日子里,彰显一转身的惊世芳华!经过三个季节的厚积,迎来一季的薄发。没有哀怨,没有忧伤。它们将前扑后继地化身为泥,去滋养银杏树的根,再经过一个季节的等待,它们又将在枝头重生!点点新绿冲破层层束缚,为母体又披上了绿装。经历一年年的轮回,使得银杏树茁壮成长,不管是夏季雷电骤雨的疯狂,还是严冬的霜沾雪封,都不能撼动它们对生命的挚着!它们坚信“今朝枝头苦离别,明春殷殷再相逢”。

叶子虽然在飘落,但银杏树仍然威武挺拔,整齐地排列在大道的两旁,未落的叶子仍在枝头流连,被金辉沐浴着,若有风吹过,那光芒便在树间跳动,两排银杏树也披上了黄金甲。更像骁勇善战的武士,它们以独特的风姿矗立于天地之间,屹立于寒风之中,笔直的枝干在向人们昭示着坚強。它们托举着天空的云霞,目送着南飞的鸿雁,雄翼向天情可注,劲根拔地意弥坚。冷嘲酷夏枝尤翠,笑傲狂风茎始虔。它们忠实地捍卫着大自然的馈赠,坐拥一地黄毯。显得那么庄严肃穆,势不可挡!队伍向前方延伸,在视野的尽头融汇交集成一点金黄,就象天边升起的一抹金色霞光!令人感叹不已!赋小诗一首以抒情怀:
银杏树礼赞
葱葱雄翼对天开,铁骨虬枝扑面来。
傲对苍穹三百载,沧桑博观大戏台。

正在情景和心交融时,有几位游客,怀着和我同样的心情来赏景,当他们面对银杏大道的一片辉煌时,个个都有点忘情,甚至忘形。特别是几位女同胞连连发出“哇”!“好美啊”的赞美之词。其中一位颇有绅士风度的老者说:“让心陶醉的是,经浓霜浸染过的银杏树,让人陶醉到忘我的是那些翩翩起舞的金色又几近半透明的落叶”。于是他们开始拍照留影。我也极想半卧在软软的叶子上摆一个优美的“pose”,留个影,记录我曾目睹过它们的飘落,极想在落叶铺成的厚厚的毯子上走上几步,证明我正在替它们前行。可我怎么忍心去践踏它们用生命织成的美图,怎么忍心去惊扰它们的冬梦?罢!罢!!罢!!!
再回眸时,葛绍体的《晨兴书所见》,在眼前涌动,敬录如下:
等闲日月任西东,不管霜风著鬓蓬。
滿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告成功。
谨以此千古绝句作为银杏树冬季谢幕的致词。

2020.11.2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