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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婚事
作者:陈广祥
“省钱”可节约,却是一个人绰号,有趣味的事,听着有些蹊跷,而“省钱”的绰号,村里人都晓得,实际那人叫二蛋,是一名矿工。
传说中,二蛋要结婚了,媳妇是外地人,看着还算稳重,举止大方,是个不错的姑娘。以前的二蛋,谈了几个姑娘,都嫌二蛋穷,而且又楞,况且两眼发直,总感觉有毛病,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二蛋心里抓耳挠腮。二蛋家住农村,自从划为矿区,矿上在村里招工,二蛋身体合格,进了煤矿。总算跳出了农村,进了工人行列。在那年代,除了当兵光荣,要不当工人去,在农村没啥出息。
在煤矿,二蛋分配在水采段,当换上工作服,带上安全帽,头顶矿灯,也显着威风。井下环境,是冬暖夏凉,二蛋感觉舒适。既有稳定的工作,又有可观的收入,二蛋心情也好,自然有了奔头。于是,二蛋便有一种欲望,想娶个漂亮媳妇,踏实过日子,或许二蛋的心病,能得到有效控制。
二蛋属于闷骚型,虽然个子不高,长相一般,却两眼发直,眼珠子不那么灵巧,总想找个漂亮的媳妇。在井下闲聊时,工友拿二蛋开刷,可二蛋总说傻话,心里想着女人,干活也不踏实。
漆黑潮湿的井下,女人总是矿工的话题,在聊女人时,二蛋听得津津有味,两只发直的眼晴,迸发出对女人的欲望。在井下工作,不同于地面,大港有灯光照明,漆黑的煤港,只有闪烁头灯,才是光明的使者。二蛋所在水采班,不同于旱采,水采效益高,而且煤尘低,劳动强度小。而水力采煤,人不直接在掌子面,靠高压水枪,冲击前面的煤墙。而水枪手,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操作,将煤冲击而下,顺着煤槽直奔筛机脱水,然后进入煤仓,再装入矿车,运到地面煤仓。
二蛋在采煤班,班长叫郑和,河北赤城人,人好爱聊。看二蛋长相,不是啥出彩的人,也没啥潜力,让二蛋捅煤道,简单的活茬,只要保持煤道畅通,就算完成任务。掌子面水枪一开,连煤带水却一拥而下,二蛋看着惊慌,“妈”的一声?班长不知啥情况。二蛋在小煤窑干过,没见过用水采煤,所以感到惊讶。经过一段煅炼,二蛋熟悉井下,班长让他看筛机。井下筛机,建在宽敞的石峒,有照明设备,矿灯失去了用处。二蛋感觉轻松,在灯光下,二蛋脸上露出笑容,离开漆黑的煤道,心情自然舒畅。二蛋哼着小曲,曲调优雅,在港道里回荡:“提起宋老三,俩口子卖大烟,一辈无有儿,养个女儿赛天仙”…,二蛋享得津津有味,班长走到他身边,似乎没一点察觉。班长问二蛋?“又想媳妇啦”?赶明把宋老三的闺女,给你说说”。听班长这么一说,二蛋心里那个美,突然间,二蛋还冒出一句:“谢谢班长,有好事想着我”,班长心想,“二蛋还当真的了”。
二蛋的媳妇,娶着有点难,早在村里,二蛋有个绰号,叫“省钱”,这不雅的绰号传出,影响着二蛋的爱情。那“省钱”的绰号,曾听老乡讲:“还是童年时,二蛋才十二、三岁,看见娶媳妇的人,心里却羡慕,也觉得新鲜。村民问二蛋,“啥时娶媳妇”?二蛋虽不太懂,却知道娶媳妇的费用。二蛋让父亲攒钱,日后好娶媳妇,不然打一辈子光棍。二蛋也是苦命该子,母亲过早离世,让二蛋失去母爱,只靠小米粥生存,让苦命的二蛋慢慢成长。有个姐姐也出嫁,家里只有父子俩。在当时物资匮乏,钱又难挣,娶媳妇却有难度。
二蛋问:“爸爸,这年头娶个媳妇,抵花多少钱”?“也没算过”,父亲随口而答。刚十几岁的孩子,问这干啥?父亲感觉奇怪,“谁跟你说的,二蛋两眼嘛瞪嘛瞪不说话,父亲笑啦:“娶媳妇要花钱”,二蛋朝着父亲嘻嘻一笑,让老父亲感觉茫然。心想,“儿子有想法,肯定是别人讨教,不然说不出这话”,父亲心里在琢磨。
自从二蛋母亲去世,父子俩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过了十几年,也遂渐长大。二蛋看着父亲,非常惭愧的说:“您也不容易,如果您娶个媳妇,我也娶个媳妇,花不少的钱”?这钱又难挣”?“干脆,咱俩娶一个媳妇,也能省点钱”。父亲一听,鼻子都气歪了,一巴掌打上去,这时二蛋还真机灵,躲过父亲的巴掌,跑一旁傻乐,父亲说:“谁教你的”?“是邻居“毛桃”说的”。二蛋理直气壮,“你这孩子是傻,还是愣?别人教你就说,真不招调。毛桃跟二蛋为邻舍,总爱起个绰号,顺嘴就来。父亲知道毛桃的秉性,可二蛋这么一说,让父亲心寒。父亲瞧了瞧二蛋,严肃的说:“以后这话别乱讲,整个混蛋逻辑,哪有父子俩,娶一个媳妇道理”?父子俩的神聊,有些出格的话,被毛桃传出,讲的有鼻子有眼。二蛋无所谓,什么省钱不省钱,哈哈一笑了知。可父亲不一样,别说你去说,瞅上他两眼,都感到丢面子。二蛋的话,伤了父亲的心,让父亲心里压抑,便得了一场病,在一个寒冬的季节,却撒手人寰,家里只有独子二蛋。
二蛋到了矿上,生活有了改善,除了休息时,其余时间都在上班,班长对二蛋关照,活茬还算清闲,除了开几个小时水枪,停枪后便是闲聊。二蛋却不说啥,只是一旁听,有时也心动。工友讲的,都是男女之事,“矿上老蒋经常尾随妇女,借磨剪子之际,干些伤俗事”。故事讲得生动,情节细腻,描述惊心动魄,让二蛋心里招了迷。二蛋还问,“后来怎么啦”?班长瞪他一眼,让二蛋感到羞愧。井下是特殊环境,又是男人的世界,没有女性在场,说话总是随便,信口开河。在漆黑潮湿的港道,人除了干活,矿工总想睡觉,如果在不开心,矿工在井下眯着,一但睡着,引发后患,不利于矿工健康。闲下时刻,只有自寻趣乐,取笑逗乐,让矿工开心,小班总有几个人,被矿工取笑的对象,二蛋也在其中。
二蛋还是纯光棍,没有那风花雪月之事,老矿工风趣,吃喝不管响。在井下作业,三块石头夹块肉,随时有危险出现,弄不好把命送上。所以,矿工极为乐观,预防为主,必免事故出现。休息时,兴高采烈,话匣子打开,随心所欲,侃侃而谈,总拿别人媳妇开涮。听矿工聊侃,二蛋两眼冒光,在这百里煤海,增长知识,也渐渐的成长。
二蛋的表情,班长记在心里,不能学了“老射”,那就麻烦大了。所谓的“老射”,也是矿工,人看老实巴交,可在井下,总听那细节的描述,心中荡漾,下班升井后,慌忙洗完澡,连食堂都没进,居然跑到俱乐部,说是看电影,实属猥亵一名看电影妇女,被人当场抓住,扭送到保卫科,不但挨了批,还赔了裤子,这件事风靡全矿,从此落个“老射”的绰号,也成矿工谈论的话题。
为了给二蛋介绍对象,班长郑和用了心,他有个远房表妹,家住农村,准备给二蛋介绍。二蛋有点愣,也算淳朴憨厚,过日子好手,郑和跟表妹翠柳一提,翠柳心花怒放,即可以进京,能跟二蛋成了家,让二蛋安心井下,这喜事如成,也算办了一件善事。
郑和把事情一说,二蛋心中喜悦,心里别提多高兴。总听工友谈女人,也诱惑着二蛋,心里总是空荡荡,惦记娶个媳妇的事,一直在二蛋心里。以前二蛋显着微,落个“省钱”的绰号,那时也是家鸡没号,野鸡没名,那有姑娘能看上。可现在不同了,即当了工人,又有了收入,再把媳妇娶到家,何乐而不为。别看二蛋憨厚,也确实有些愣,平时两眼发直,心里总想稀奇古怪的事,跟常人不同。
郑和的表妹翠柳,家住河北省赤城县,人长的标致,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梳着两个小辫,皮肤白皙细腻,有点俄罗斯血统,虽然不太纯洁,二蛋就喜那类型,也是一白遮九丑。
相亲的那天,郑和反复嘱咐二蛋,要谨慎而行,不能傻说傻道,把事情弄黄。要沉稳大度,有首都矿工的气质,这哪是二蛋的风格?二蛋还算懂事,把郑和的话记在心里,表现慷慨大度。
在翠柳家里,二蛋穿身制服衣服,小头梳得锃亮,却有点旷工的气质。俩人一见面,翠柳却笑容满面,俩人谈得也融洽。二蛋身处北京,就是国营矿工,虽然危险,也算体面,让翠柳羡慕。翠柳总想离开农村,去大城市里,终于有了搭桥的人。翠柳感谢表哥,为她搭桥引线,落户北京,是翠柳的目标,何况二蛋一人,过门即可当家,还可以主事,翠柳有梦想,可算进入天堂。
翠柳满口答应婚事,父母也没啥疑问,事情办成,让二蛋回去准备,选个吉祥的日子。郑和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心里总算踏实了,以后怎么样?就看二蛋的能力。
二蛋的家,住在矿区附近,两间破旧的石板房,还是父亲留下的!虽然比不了三合院,也算有独立住房。房屋后面有块菜园,虽然不大,还可莳弄点青菜,也算贴补家用。
翠柳进了京,来到二蛋家,婚事那天,也没大办,刚到晚上,二蛋急不可待,控制不住内心的激情。每天矿工的灌输,二蛋并不立吧?都在井下的熏柒,二蛋三下五除二,把翠柳拿下,二蛋却嘻嘻一笑,接着又扑上去,翠柳感到羞涩,二蛋却疲惫。看二蛋那德性,让翠柳感到失望,不是心里喜欢的人。
新婚总在回味,二蛋在外面炫耀,翠柳如何如何?让翠柳心里不爽,有些不满,蒙生了一种想法。二蛋损招也多,都是窑哥们杰作,二蛋实际操作,演义出不少笑话,跟工友分享,哈哈一笑了之。
一转眼到了秋季,二蛋新鲜感还没过,还在跟翠柳叫劲。翠柳嫁之二蛋家,感觉痛苦,也没当上家,心里更加憋屈,家里的钱财,二蛋一手掌握,打酱油醋的钱,还要张嘴跟二蛋讨要,让翠柳心里委屈。可有个魔鬼般的人,总在翠柳眼前晃悠,二蛋辨别不出是谁?也是提心吊胆,担心到手的翠柳,被周边人算计。
上班时,工友问二蛋如何?二蛋嘻嘻一笑,然后傻说六道,不顾翠柳的感受。也不藏着掖着,把事情全盘托出,甚至某些细小情节,二蛋都描述清晰,生怕漏掉可惜。翠柳放在家里,二蛋不踏实,总有一种感觉,有人惦记翠柳,又不知何须人也在作怪?
一天晚上,二蛋上夜班,走出家门,来到浴室,换好了窑衣,坐在木条櫈上,等待下井的时间。阿黄走进浴室,看二蛋表情有心事,便走向前去对二蛋说:“刚才看见个男人,进了你家的院”。阿黄也许开玩笑,可二蛋却信以为真。二蛋坐不住了,急忙找班长:“慌说肚子疼”,班长关怀二蛋,“你去医院,别耽误病情,明天拿病假条来”。二蛋心里着急,慌忙脱下窑衣,到池子里洗了两把,穿上干净的衣服,直奔家里。二蛋悄悄的进院,推门一进,吓了翠柳一跳,翠柳躺在土炕上,感到惊呀,“你怎么回来了”?二蛋却翠柳:“我上班走后,谁来咱家”?这不方头性的问话,让翠柳心里不爽,“别看二蛋傻奸闷屈,醋劲还大,也学会了查岗”,翠柳心里在想。
二蛋扑了个空,可装肚子疼的事,不能暴露,去医院补个假,心里不踏实。第二天上班时,二蛋把假条给了班长,班长问他怎样?二蛋没回答,只是哧哧一笑。工友却七嘴八舌,问这问那,“逮着人了吗”?二蛋还是傻笑,而慌报军情的阿黄,却在一旁嘟囔着,二蛋也没听出啥。阿黄说的那人是谁?二蛋心里犯嘀咕。翠柳却说:“谁也没来,好好上班吧”。神密的男人谁,总在惦记翠柳,二蛋也听别人讲过。
工友“仲科”跟二蛋说:“今天下班去二蛋家,欣赏一下翠柳,怎样”?那天下班仲科洗澡快,矿工有的刚进浴室,仲科早洗完出浴室啦。二蛋紧赶慢赶,还是落在仲科的后面?二蛋两个黑眼圈,像青眼猴儿似的,而一路小跑,回到家里,气喘吁吁问翠柳:“仲科来着吗”?二蛋这一问,让翠柳有些犯懵,“谁叫仲科?“我们班上的工友”,翠柳有诧意,“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不在家,人家干啥来”?“看你那德性,像个青眼猴儿”。说着,二蛋拿镜子一照,两只眼晴没洗似的,翠柳在一旁乐,二蛋又弄盆水,洗了两把。然后让翠柳上炕,翠柳觑了二蛋一眼,拿着一个篮子,去了后院菜园摘黄瓜,二蛋咧了一下嘴,没能达到目的,只好跟在翠柳去了菜园。
二蛋提心吊胆,日子过得也不踏实,过了十几年,那个神密的人,总是神出鬼没,让二蛋心里惊慌,不知如何是好。可在一个初夏的夜晚,翠柳却摊了牌,二蛋这才明白,黄花菜都凉了。看来以前的担心,不是心血来潮,翠柳暗中勾结,早已常态化,只不过隐藏之深,让二蛋处在朦胧中,似乎感到危机,却一直没有发现。翠柳离开了二蛋,婚姻也就结束了。可翠柳留下一男半女,也让二蛋心里嘀咕,经常忧心忡忡。让二蛋气血伤身,惹上了重病,走路都艰难。可为人生三悲剧,二蛋占有三分之二,一是少年丧母,却失去了母爱,二是中年跑妻,被人占有,失去了家庭,却妻离子散。还没进入不惑之年,便重病缠身,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快乐,只好拄着拐杖行走,而且气喘嘘嘘,瞧不见希望,只好随意而安,过着痛苦的日子。二蛋在生活中,也算典型人物,从他结婚那天,就埋下的苦果,让人想起,令人心酸,也算是悲剧……。

作者简介
陈广祥,男,一九五九年六月出生,北京市房山区人,中共党员。曾在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工作,二零一四年退休。自参加工作时,做过共青团工作,热爱文学,曾担任《北京矿工報》通讯员,经常在矿工报发表文章。退休后仍坚持写作,曾在《燕都》杂志发表过文章,与文友合作出版《金色年华》散文集。现为房山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老舍文学院学员,区政协文史资料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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