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外四首）
□卢晓天
一枝坠叶
托起鹧鸪的一声
叹息
我耸了耸肩，
表示收到了秋意
不知雁阵从哪里启程
秋蝉在南方
仅剩下几句嘶鸣
白鹭的翅膀
收起了渔人的双袖
一笼蟹黄汤包
沸了一壶绍兴老雕
风过，
把秋菊烫成一板金砖
秋红不远了
植物的枝桠纷纷低头
高开低走的杨柳
开始掩饰不住渡口
去湖心缥缈的春心
波澜不起
一片白云
想赶在霜降之前，
好好听一管芦笛
这个清晨我端坐窗前
在太阳不曾升起时
我居然假想自己是个盆栽
窗外的暖阳与冷雨
与我有世纪之隔
我明明知道我的假想
不可能成立
但我还是在纱窗之后
对身外之物
袖手旁观
至于驿站传来归途的蹄声
让我哭笑不得
为什么远人
总是要记住季节之换。
◆秋归，欲说还休
秋归，斜阳的翅膀
荷起行囊沉沉
渐烈的西风
好奇一路
风声很紧，一阵阵的追问
让行囊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
与无言以对，并不同路
若是用植物来形容秋天
我觉得石榴比较形象
一一肚里有货
的确，行胜于言
喋喋不休，
不是秋天的性格
我家阳台的一角
封存于岁月的青花磁罐
在一岁又一岁的光阴里
始终沉默
它泛黄的色泽
其实，
是在描述岁月的烟火
我只在秋天去阳台踯躅，
去看不远的远方层林尽染，
去看近处的爬山虎
如何攀援而上，那片
欧派建筑
去攀援那架老式的水车
同时，
我也沉思那些稻谷的香味
是怎样地翻越那支风塔
来锁定我们敏感的味蕾？
至于，水中那一轮秋月
只有在中秋最圆的时候
来透过窗户
照看我一杯水酒，
照看我
久违的安详。
◆重阳节，香山登高
独自登高
我不想坐拥孤傲的香山
去独揽大江在怀
叫板伸手可触的
万里长天
我不想仰面长啸
去惊动刘氏三兄弟的琴弦
当然我有自己的想法，
在鸥翅驮着斜阳
栖飞于后山之前
我要和竹林商量一下
能否另辟幽径
让我的目光趟过
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声
去完成一次对菊花的渴望
并向往竹林
生成出一排东篱
供我双手抚摸或者轻叩，
去咏叹远去的中秋之月
去清点风吹过后
散落的一地黄叶。。。
我不插茱萸，我不饮菊黄
这个重阳，
我也不打听山深的鹧鸪
我只想在山道之上
独自踽踽
去想一些我愿意想的事情
比如关于大雁南飞之后
北方和南方
所持有的态度。
◆秋晚，悄佇渡口
灌两袖秋风
我悄立渡口
我想弄明白落叶
随风而去湖面的广阔
是打捞一片夕阳，
还是勾起，
一弯秋月
寒蝉渐杳
异乡的风声，拍马而过
风筝招摇着，迫逐水车，
追逐堤岸边
垂垂老矣的杨柳
枫林很火
一阵阵发声
蜻蜓点水
我的目光摇摇晃晃
和晚霞一起
去探索莲子的踪迹
残荷的裙边
在芦花的撩拨下
焦灼不安，
而一央湖水
却在斜阳里
漫舒广袖，
用无边的柔情
一一照拂
去天际流浪的云朵......
◆初冬
抽手，从深秋的
最后一批落叶
小心翼翼地
把五指，
伸向冬天
没有冰凌，没有
雪花，
没有霜染的月亮
只是风，
比吹落黄叶时，
冷了一些。
五指抚摸初冬，
我似乎是在抚摸
午后三时的茶杯
抚摸我刚刚穿上的
保暖内衣
至于说抚摸初冬
仿佛，抚摸故乡的名字
这个比喻有点夸张
不过，此时，
我的故乡
和我的杯中茶一样
静谧
茶叶深沉 毫不轻浮
收拢五指，不去想
深秋与初冬
如何的嫁接
不去琢磨呵气成霜
与吐气如兰
之间，光阴的影子，
是否是大雁的
一根羽毛，沉沉浮浮
落羽成毫，
好吧，且从初冬的暖阳里
收拢五指，
去紧紧攐住一管羽毫
勾勒深秋的
层岩迭翠 瓜果壮硕
之后，
便去描绘白雪皑皑的冬天
描绘我家窗前，
年年徘徊的
三两只
黑的，麻雀。
【作者简介】卢晓天，男，江苏省苏州张家港市人，作协会员、主任记者，供职于中央新闻单位，《白鹭文刊》副主编。著有散文诗集《A是爱的字母》，诗集《剑啸雉水》、《海之门》，长篇报告文学《东疆金盾》、《高分是怎样炼成的》等。纪实文学《南通教育之谜》在《新华日报》连载。另有文学作品散见各大报刊杂志，入选诸种选本。曾获中国龙杯全国诗歌大奖赛一等奖第一名等多类奖项。座右铭：可以出让智慧，决不出卖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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