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寒衣》
作者/张海鸥（原创首发）
暮秋慢慢走向寒冷的深处，每年的农历十月初一，是祭奠过世祖先的日子。人们在添衣加被之时，也牵挂着在冥间的亲人衣衫单薄、缺衣少穿。因此，就有了这个传统节日“送寒衣”。
我家乡的习俗也是如此。
天蒙蒙亮，我带了一些祭品，还有母亲生前穿戴的衣物，步行赶往坟地。
天不怎么晴，阴沉着脸。路边凋零的树丫飘落着残存的黄叶，似乎给祭日伴演着角色，远处坟茔里升腾着袅袅青烟。
母亲的坟丘没有杂草，在一片荒芜里显得格外干净。因为母亲生前是个干净利索的人，因此我经常到坟地清理杂草，顺便和母亲说说话。
“妈 ，儿子来给你送寒衣了！”
我摆好祭品，拈了香，举过额头跪下来。
“妈，天冷了，我给您带来了您没舍得穿的棉衣，还有……还有这些吃的、用的……您都收着……”
母亲的棉衣在滋滋地燃烧，火光中似乎映现着母亲慈祥温暖的笑容，寒凉的晨风在呜咽着，卷走缕缕的檀香青烟和着衣服的浓烟飘向远方。
这件衣服款式和颜色，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直都没舍得穿，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柜子里，母亲说等过九十岁生日的时候再穿……
想起小时候，每年寒冷来临，母亲总是把我们兄妹穿得暖暖的。从头到脚，千针万线…烛光里的妈妈，苦难岁月的母亲，为了子女的温暖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把针针线线的温暖与希望缝进苍老的岁月里。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唐朝诗人孟郊的《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母亲在生命的最后还曾经告诉我：“等我不在了，你姥姥那里你每年都别忘了去坟上看看……”
母亲始终没有忘记把这种送温暖的传承延续给我们。她留下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暖，然后安静地离开。
“妈，我知道，您是这世上唯一不会生我气的人，唯一肯原谅我的人，我仗着这份宠爱，做了那么多悖逆孝道的事。我平时真的没有那么忙，应该常回家看看您……”
我哽咽着…
林梢上传来几声乌鸦的哀鸣，回荡在香火氤氲的坟地里。
叩首合十： 愿母亲在它方世界离苦得乐。
中国人讲孝道。每逢清明、十月一都要上坟、祭祖。有些年轻人怀疑，祖先去世久远，音容笑貌全然不知，为什么要祭祀、供奉他们?其实，祭祀祖先是让我们不忘祖德，也就是孔子所言：慎终追远……
在这个世界上，你付出什么就会收获什么，这是宇宙法则，也叫天道。父母就像一块田地，你在这块田地上撒上什么种子，就会收获什么果实。当你撒上孝养、关爱父母的种子时，等你老了的时候，就会收获到子女给与自己的同样的爱。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作用力呢?因为父母是天，孝养父母是天道。你对父母老人的态度，就是对宇宙天地万物的态度。
父母在你的生命中意味着什么?因为我们都是父母所生，不仅遗传了父母的基因 ，还有我们肉眼凡胎无法看到的因缘关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母子连心。当儿女发生意外时，母亲虽在千里之外却能感知到，就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有的人会时运不济?甚至有灾祸？因为他悖逆父母，也就是与天道相违。
“孝莫辞劳，转眼便为人父母；善毋望报，回头但看汝儿孙”。
送寒衣，这何尝不是一种“赎罪”的弥补？父母不在了，活着的人希望用亏欠的“钱”来挽回“亲不待”的孝敬 ，然而却为时已晚。所以父母健在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嘘寒问暖，这才是真正的“送寒衣”。
张海鸥，青岛莱西人，1967年出生。爱好文学、音乐、电子、雕刻。【都市头条】认证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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