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草原

散记三章/海韵

                 酒   歌

         当你走进鄂尔多斯高原，当你行进在八百里河套肥沃的土地上，你总要参加一些酒席宴会，你总要在大大小小的饭馆里就餐充饥。那时候，就会有手捧哈达银碗的蒙古姑娘朝你款款地走过来。她们朝你甜甜一笑，把银碗举至眉额，一支支酒歌便如泉水般流淌出来。只要你接过银碗，只要你喝下第一口，那么任你是十大酒徒八大金刚，任你是酒神酒鬼酒仙还是刘伶济公，都得一碗一碗地喝下去，直到头脑发昏舌头发硬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父母爹娘了，姑娘才再送你一个微笑，随后迤迤然不知往哪里去了。歌声婉转动听，歌词五花八门。只是人己经醉成一滩烂泥，谁还能分清歌声笑声风声水声？

         我在内蒙古听过不少酒歌。有的喝醉后忘记了，有的酒醒来还记得三句五句。正宗的蒙古族祝酒歌，歌词很长很长。比如，婚礼时的酒歌，从天上唱到地下，从成吉思汗唱到如今的新郎，几天几夜唱下去，人醉得几天几夜醒不过来。这支歌最后几句的大意是：把那圣洁的哈达谢了各方圣灵，把丰盛的祭品谢了上苍的神明，把那珍贵的聘礼谢了尊敬的双亲，把那首席的全羊摆在亲朋的正中，把那醇香的美酒斟满闪光的银盅，在上的各尊各位，请接受这崇高的感情。

        真正的蒙古族酒歌，只有在隆重的场合才能听到。如今在内蒙古流行的大量的祝酒歌，分明是汉人创作出来的。歌寄调于蒙汉调——也就是由蒙古长调与晋陕民歌揉合而成的那动浸瀚调。这种酒歌，也赞美喝酒的好处，比如：烧酒本是五谷精，舒精活血通人情。烧酒本是五谷精，三盅酒能认个姑舅亲。烧酒本是五谷精，有一个酒壶不算穷。烧酒本是五谷精，辣在嘴里甜在心”等等。但更多的，却是数落喝酒的不足之处。比如：烧酒本是五谷水，先软胳膊后软腿。烧酒本是五谷水，又软耳朵又软嘴。烧酒本是五谷水，少喝两盅不吃亏。烧酒本是五谷水，喝醉了如比倒骨髓。”还有：“烧酒本是五谷精，喝得多了烧烂心。烧酒本是五谷精，酒盅盅买动小人心。”还有，“烧酒本是五谷汤，小胆胆喝醉敢放狂。烧酒本是五谷汤，男人们喝醉舌头长。烧酒本是五谷汤，酒糟里头埋君王”。“烧酒本是美人泪，小媳妇面前双腿跪。烧酒本是美人泪，金银财宝白花费。”……

        蒙古人喝酒，喜欢一碗一碗地干。依了他们的性格，醉死都不会后悔。只有汉人，喝醉了，酒醒了，脑子里才会转出许多道道来。遥想当年，那些走西口的汉子们，提着两个空拳头，怀着一腔发财梦，是怎样的一派英雄气概！可是到了蒙古地，要想施展你的才华与智慧，先得和蒙人喝几碗。能喝酒，蒙人才愿意跟你交朋友。喝得愈多，你租地也罢，做买卖也罢，愈是一路顺风。蒙人识人，先看你的酒量。连酒都不会喝，就不能算是男人。但汉人毕竟是汉人，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酒量呢？

       走西口的汉子们不服输，跟蒙人一碗一碗地干，硬是练出一套喝酒的本事来。这中间，腿也软过，嘴也软过；心也烧过，胃也伤过；银钱也扔过，双腿也跪过；说过不少混帐话，干过不少糊涂事；给过小人把柄，受过小人暗算。于是，在喝酒发财的空儿里，编出一堆蒙古人不爱听的酒歌来。

        我问自己：所为何来？酒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谨将几阙浸瀚酒歌，谢给诸位，也留给自己。

           观瞻成吉思汗陵

        成吉思汗即元太祖，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建立了蒙古帝国。他的本名叫孛儿只斤•铁木真，最大的功绩是统一蒙古草原，为蒙古族的生存与进步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成吉思汗是一位传奇性的人物，因而他的陵寝也勾起了旅游者们极大的兴趣。

        暮春时节，我有幸地参观了他的陵寝。成吉思汗陵坐落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甘德利草原上，距鄂尔多斯市区40公里。这里并不是成吉思汗的墓地，因为他的墓地是秘葬的，当时葬在草原上，由千军万马踏平，至今也没有找到他真正的墓地，所有这里只是他的灵魂栖息之处。

        据说，成吉思汗曾率领军队路过鄂尔多斯，被美丽的自然景色所陶醉，失手将马鞍掉在了地上。部下正要拾起马鞍时，被成吉思汗制止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鄂尔多斯是：“梅花鹿儿栖身之所，戴胜鸟儿育雏之乡，衰落王朝振兴之地，白发老翁享乐之邦。等我死后，把我葬在这里”。成吉思汗去世后，当运送他灵柩的灵车行至鄂尔多斯时，车轮突然陷进沼泽地里无法行进。护送灵车的将领突然回想起成吉思汗曾经说过的话，于是把成吉思汗的毡包、身穿的布衫和一只袜子安放在了鄂尔多斯，并修建了衣冠冢进行供奉，也就是现在的成吉思汗陵。古诗云：成吉思汗地，犹留怪杰踪。一龙极夭矫，万马昔横冲。余亦能过此，昔人不可逢。山川剩陈迹，瞻眺扩诗胸。

        大门前面有许多楼梯，楼梯两边有九个灯塔，表示他的灵魂永在。到达楼梯顶端，可以看见三个不同的建筑，正面和右面都是陈列室，存放着一些法器、书、生活用品，一幅精美的壁画讲述了一个故事：成吉思汗的父亲的死是因为一个老太婆指使一个小孩，将他的父亲毒死，为了报仇，他就把那两个人杀了。左边的建筑是祭坛，用于祭祀，而只有男性可以进去，女性是不可以进去的。

        成吉思汗陵的主体是由三个蒙古包式的宫殿一字排开构成。三个殿之间有走廊连接，在三个蒙古包式宫殿的圆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灿烂的阳光照射下，熠熠闪光。圆顶上部有用蓝色琉璃瓦砌成的云头花， 即是蒙古民族所崇尚的颜色和图案。正殿迎面是一座5米高的成吉思汗白玉雕像，着盔甲战袍，腰佩宝剑，相貌英武，端坐在大殿中央。背衬巨幅地图，昭示着成吉思汗金戈铁马建立四海大帝国的辉煌业绩。后殿为寝宫，安放四个黄缎罩着的灵包，包内分别供奉成吉思汗和他的三位夫人的灵枢，灵包的前面摆着一个大供台，台上放置着香炉和酥油灯。东殿独设一座蒙古包，里面安放着成吉思汗四子托雷和夫人的灵柩。西殿里供奉着象征成吉思汗九员大将九支苏鲁定（长矛），还陈列着成吉思汗征战时用过的战刀、马鞭、马鞍等物。在正殿的东西廊中有大型壁画。主要描绘了成吉思汗出生、遇难、西征、东征、统一蒙古各部等重大事件。整个陵园的造型，犹如展翅欲飞的雄鹰，极显蒙古民族独特的艺术风格。

        随后，我们来到了成吉思汗的“战场”。它是按一比一的比例做出来的，看上去逼真极了。我首先看到的，是金色的移动金帐。每个金帐由80头牛一起拉着。铁马金帐群雕的中心，是成吉思汗的军帐，里面的摆设完全按照当年成吉思汗所住的帐篷而摆设。军帐的后面，是钢铁做成的蒙古铁骑，每匹战马都跃跃欲试、栩栩如生。马背上的骑兵，个个身穿银甲，披挂金袍，手持刀枪，可谓一个个帅气威武、热血沸腾、有姿有态，似乎马上就要与敌人对战，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走出成吉思汗陵，我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因为，成吉思汗的功劳真是世人所不能忘记的，他将永远活在蒙古人民的心中！

              凭吊昭君墓

          呼和浩特市的西南角坐落着王昭君墓。硕大的墓冢下，有块面积很大的广场，广场内有纪念亭，有匈奴乎韩邪单于和王昭君并辔而行的雕像，还有水池、假山等景观点缀其间。在一个开阔的场地，还停放着一辆装饰得极其华丽的彩车，据说是按当年王昭君的专车复制的。

        据记载王昭君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且能诗善赋，文才出众。一个女人形象很美倒也罢了，惟独一个“昭君出塞”佳话，却留传千年，这不是一般美女所独享的殊荣了。

       两千多年前，在湖北姊归出生的王嫱(字昭君)被选进宫步入嫔妃序列。她原来是怀着对未来充满憧憬来这终南山下皇宫禁苑的，哪里知道，这道厚厚的皇城禁苑内部却不是个好玩的地方。严格的等级、严禁的条律，还有着上千的与她一样心情的少女在这里群星捧月，围绕着一个男人，为“争宠”、为“显贵”，进行着无声却是残酷的角逐与较量。岁月流逝，孤傲的王嫱仍然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宫女，如同在荒漠中的生活。何日才是尽头？如果王昭君也像别的女孩那样，给画师毛延寿重金行贿的话，她的芳容肯定能得皇帝的欢心。宫中嫔妃众多，皇帝就是每天“幸”一个也“幸”不过来，只好由画师画像，上呈御览。皇帝从画上看中那一个，“龙颜大悦”，那她即可伴君一宵了，说不定此宵即可改变一生的命运，进身台阶铺就，前程似锦了。命运却不青睐才貌出众而又孤傲的王昭君。

       王昭君离未央宫，在匈奴乎韩邪单于率领的庞大的仪仗的簇拥下，千里迢迢来到这“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广袤的草原，登上了王后的宝座。

      我沉思：王昭君在出宫前做出这样的抉择一定是极其痛苦的。要么如同二八佳人白了青丝，在寂寞和哀怨中消失；要么远嫁北国，那里虽然风沙遮天，满是膻味，语言风俗迥异，却能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俗话说：“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拿定主意，该走就走，走出这封闭得叫人窒息的表象浮华的攀篱，自会豁然开朗，别有一番天地。虽然“和亲”的重担落在瘦弱的肩上有些沉重，但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内心渴望自由、爱情，确切点说更能体现个人价值的后者。

       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插曲：汉元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大殿召见王昭君，顿时被她的国色丽质惊得目瞪口呆，相见恨晚，懊悔不已，而只得徒唤奈何了。一怒之下杀了毛延寿才算解恨。

        一出“昭君出塞”故事演绎得悲切动人，也引起诸多的是耶非耶的评说。王昭君毕竟迈上了“和亲”之路，“和亲”对王昭君是幸还是不幸，是悲还是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此举化干戈为玉帛，维系了百余年匈汉之间的和睦共处。一个弱女子能做出这样赫赫贡献对她还有什么苛求呢？所以称王昭君为伟大的女性并不过分，为她建立陵园以兹纪念，不就是对王昭君的敬仰和褒奖么！

         作者简介     海韵，现已退休，曾在国企报社从事编辑记者工作三十多年，在市级以上的报纸、杂志、电视台和电台发表各种体裁作品四千多篇(首)。微信号:haiyun0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