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点
文/朱祥秋
一场大病过后,医生警告我要静养至少半年。听从家人的安排,在一个远离喧闹的小镇住了下来,说这里空气好,安静。家人要留下来照顾我,我想自己捡回了条命,成了半残的人,还能怎样,不能再让家人操劳了,在保证能照顾好自己的请求下,才让我试试看。
没有了别人的管束,我又不自觉熬起了夜,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走到街上吃早点,最后一个早点摊都收拾完,准备离开。
我站在马路对面,呆呆地望着,想着今天的早点算黄了,不想对面的摊主向我招手。我快速穿过马路,有些气喘地来到早点摊前,连连说谢谢。摊主冲我笑笑,没说什么,忙着给我做早点。
很快早点摆到我面前,摊主冲我笑笑,我冲他笑笑,真是饿了,大口吃起来。吃完了,我对背着我忙碌的摊主说,多少钱?他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忙着。我提高了嗓门又问了一遍,他依然没理我。我站到他的面前,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看着我笑笑,用手比划了一个“三”字。原来他是个聋哑人,我掏出五元钱递到他手里,他迅速找回两个一元的递给我,我笑着摆摆手。他有些急了,把钱硬塞进我的手里。我收了钱,他马上笑了,我也笑了。
路过的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他总是冲别人笑笑。我没急着走,他见我没有走的意思,就冲我笑笑,蹬起车匆匆走了。
转天,我起了个大早,奔昨天吃早点的地方而来,远远看见,昨天那个摊主的早点摊前围满了人。他见我来了,歉意地笑笑,我向他摆摆手,嘴上说不着急。
吃早点的人不需要摊主招呼,自己动手。吃完了,把钱放进一个纸箱里,笑着看眼摊主,摊主回以微笑。
见人少了,我才自取了早点,跟同桌的一位老人聊了起来:吃早点的人这么多,雇个帮手不成问题。老人听了我的话,叹口气道,原来俩口子忙,前不久女的得了大病,只能呆在家里,都是聋哑人,真不容易。
我见有人在纸箱里找钱,看得有些发呆。老人笑着说,不理解吧,一看你就不是老吃客。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多给一分钱都不行。你多给了,他找出钱来,你走多远了,他都得追你,反倒给他添了麻烦。
我想到什么问,要是吃了,少给钱,或不给钱,他会怎么样?他只挥挥手,做个“去吧,去吧”的手势。你看那个孩子,老人扬了下下巴说道。我顺着老人的指点看去,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孩子吃得正香,摊主望着孩子满脸开心的笑。那是他的孩子吧。我随口问道。哪儿啊,一个吃不上早点的可怜孩子。
吃完早点,我一直没走,帮着摊主收拾摊子。摊子收拾完了,他笑着向我竖起大拇指,拍拍自己的胸脯。我笑着摆摆手,做了个上他车的动作。他看了我一会儿,明白过来,拉我上车。
车子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院,看上去很破旧。
摊主推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拉我进屋。进到屋里,出乎我的意料,屋里的摆设不多,收拾得干干净净。摊主的爱人坐在床边,见来了客人,想站起来,摊主抢先扶着她。摊主的爱人看上去很瘦弱,穿得清清爽爽,很精神,像摊主一样脸上笑盈盈的。
摊主把爱人扶坐在床边,给我擦座,倒水。随后坐在爱人身边,不时望我一眼,搓一下手。我想到摊主的爱人不知道我来,穿戴得这么整齐,一定是要出去。
我站起身,用手指指门,说声走了。摊主歉意地笑笑,蹲下来,让爱人趴他背上,站起来,跟在我后面往外走。我帮着锁好门,摊主抽出手接过钥匙,向我又歉意一笑,让我先走。
走到街上,摊主的步子快起来,是我耽误了他的时间,想跟着过去看看。摊主背着爱人急匆匆地进了一个大院子,我抬头一看牌子,上面写着“温馨家园”,原来是到残联的康复站做康复训练的。
我成了摊主早点摊的常客,跟吃早点的人熟悉起来,还送了几本书给那个吃早点的孩子。摊主见我脸上的血色多起来,总是先竖起大拇指,再拍拍我的肩,最后笑得满脸花。
家人不放心,过来看我,问我有什么康复妙招,我把他们带到摊主的早点摊上吃早点。

【作者简介】
朱祥秋,男,汉族,1964年生于北京房山大石河畔。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北京小小说沙龙会员,房山区政协文史研究会理事,房山区作家协会会员。郑州小小说传媒和《渤海风》签约作家。作品散见于《燕都》、《辽河》《浙江小小说》《微型小说选刊》《百花园》《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月报》《精短小说》《新校园文学》《渤海风》《湘乡文学》《河南经济报》《昆山日报》《湛江科技报》《三门峡日报》等几十家期刊或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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