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今晚有客
唐孝璋
清同治年间,顾爱村顾南雄嗜酒成癖,不醉不休,村人便呼其为“见酒醉”。久而久之,连其真实姓名也忘了,一概呼之为“见酒醉”。
一日,见酒醉至老庚(同年出生的朋友)家中,庚嫂十分贤惠,待其饮茶落座,便入厨办菜。两老庚午时起杯,直喝至申时末,见酒醉已是大醉酩酊,然自古以来醉汉均不自认已醉,其时,见酒醉虽已脚跟不稳,依旧告辞回归。
一路走来,神思恍惚,走入开阔坟场,仿佛进入高大庭院,俨然已归家中,自言自语,念念有词,走入房中,倒在床上,呼呼入睡。未几鼾声如雷,杂以梦呓之声,直呼好酒好酒,干杯干杯……
其时已是夜深,一钩残月,出没云中,半明半暗,阴森怖人。醉汉朦胧,似醉似醒,只觉一阵清风,隐约徐徐而来,随即传来不甚分明的对话:“去么?今晚永和村打醮施食(旧时南国村民为求清吉平安,请道士设道场打清醮,最后一堂福事,撒斋粑、豆腐以飧鬼神,称之为“施食”),东道定然闹热(热闹)。”
“今晚有客,我去不成。”
“那好,那就相别你去啦!”
“好,早去早回。”又是一阵清风,似若徐徐而去……
依旧半明半暗云里月,仍然是醉是醒梦中人。俄顷,过客归来,又有如下问答:“今晚东道闹热么?”
“冒讲场,闹热非常,侭呷(放开肚子吃)!就是背了个误名,冒好想(不好想)。”
“何的?”(为什么?)
“何的啊?厨师把菜刀掉在潲水桶里,还破口大骂:临时用过,翻身就不见了,惯贼也无此快手,定是鬼偷了。”
天亮了,见酒醉一觉醒来,方知在祖父坟堂里睡了一夜。
事后,永和村厨子失落的菜刀是见酒醉告诉他找到的,叩问所以,答道:“听鬼所言。”

大玲小玲
唐孝璋
却说清光绪年间,永和村赵世良,娶妻陈氏,所生双胞二女,取名大玲小玲。相貌身材酷似,生母难分大小,唯小玲耳后有一星点胎记,方可辨认庐山。
小玲生性自私,攀比心思甚笃。世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平素食物、衣著、零用,一概一视同仁。
世良为其择取同等小康之家而许之。两女婚后,小玲男家因天灾败落,遂萌嫉妒之心。
小玲求相命先生施以邪术,大玲之夫必死无疑。谁料邪术用过,大玲夫家家道更加兴旺,且添一子。小玲之夫却有三病两痛,小玲更不甘心。
随即小玲又向道士讨了邪术,欲置大玲于死地。殊不知大玲不仅身康体泰,且又六甲在身。小玲反而头晕脑热,精神萎靡不堪。其夫为之問郎中、煎药汤,药效全无,只落得,夫妻二人,病作一堆。
小玲终日唉声叹气,于病疲之际进入梦乡:
小玲来到陌生去处,历鲜花香草幽徑,至开阔宏伟宅院,入院门,迈迴廊,进正厅,欣喜异常。见厅堂上有一横匾,書“良心堂”三字,两边的对联是:
指头长短不一顺从天理,
家运好愆不同全仗良心。
小玲似懂非懂,捷步上堂,踏上左侧台阶,见一齐人高审容镜台,小玲欣喜地理理头发,仔细端详自身容貌,见自己之心一团漆黑,且两旁有“起心不良,灾难己当”八个字,令其讶然一惊!(2021.10.30)

(文中有湘西南梅山地区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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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唐孝璋(1938-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著名高中语文教师,博学多才。1960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长期从事教育工作。1998年退休,现年83岁。著有长篇小说《人生梦》上、中、下三部。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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