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澄清征求群众对《大刀记》初稿的意见。

深入农户体验生活
花落花开春又归,时光往事逝不回。当2015年的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亲爱的父亲走了已是第26个年头。每当想起父亲,那许多虽已远去但不能忘却割舍的温馨往事、那些珍存在心底永不磨灭的记忆便涌上我的心头。父亲在世时我跟随他时间最长,所以比较了解父亲,知道父亲的一些事情。
父亲一生胸怀崇高文学使命,呕心沥血艰苦创作;他用自己全部的心血和热情,创作出动人的文学作品呼唤和平正义与美好;父亲是为祖国、为人民的和平正义与美好崇高事业而不懈奋斗的志士!
在父亲走后的这些年里,有的时候我昂头苍穹凝望着蓝天云游,有的时候我站在原野凝望着大地悠悠,有的时候我伫立江畔河边凝望着江河奔流,有的时候我来到了大山深处凝望着满目彤红的枫叶……那时,我的心里在想在呼唤:亲爱的父亲,难道您真的像一片枯叶永远地飘逝而去了吗?不!亲爱的父亲,您是一位备受崇敬的优秀人民作家!您是成长于鲁北平原这片土地上的一片光辉不朽的长青绿叶!您这片长青绿叶对这和平美好的世界、对祖国、对人民、对鲁北平原——这养育您的根有着割舍不了的深情厚谊!您像人类历史上许多英杰那样,永远活在历史的天空、永远活在人们的心里。
童年的苦难,磨练了父亲坚韧的品格
1929年 11月 13日,父亲生于宁津县郭皋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出生在动荡的年代,那是个世界强寇侵占、祖国病弱内忧外患、人民穷苦遭受灾难的时代。父亲在鲁北平原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在旧社会艰难的岁月里度过了苦难的童年。
父亲的童年十分苦涩,祖父是个以孝为先的人,他给财主扛活挣的那点儿工钱全部孝养了年老的曾祖父母,无力多照顾他病弱的妻儿。为了活命,年幼的父亲常跟随病弱的祖母去拾柴火、挖野菜。幸亏祖母的娘家兄弟生活还算可以,靠着亲戚的接济一家人才得以勉强度日。父亲从小与祖母相依为命,是祖母用她那病弱矮小的身躯艰难地紧拉着父亲的手,才使幼弱多病的他一次次熬过来。
现在的我们特别是年轻的人们是十分幸运的,我们生活在和平美好的新时代!新时代的我们是为了生活幸福而奋斗!而在苦难的旧时代穷苦百姓则是为生存活命而挣扎!
家境贫穷, 1939年 2月,父亲到八路军创办的 “渤海游击学校”读书,那里管吃管住还不要学费。在渤海游击学校,学生主要学习八路军发的抗日教育课本。那时候,学生的生活学习条件极其艰苦,还要时刻绷紧神经准备躲避日伪军的扫荡,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仍刻苦地读书学习。接到日伪军扫荡的消息时,老师就带领学生们赶紧将抗日教育课本埋藏起来,然后迅速转移。
在环境残酷恶劣、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父亲依然刻苦,学到了知识、经受了锻炼、磨练了意志、树立起信念。听父亲讲,他少年时读书学习很是努力,每次考试成绩都名列前茅,而且常常是更高年级还未学的课程,他提前就已经学会了。由于品学兼优,父亲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还曾被特许跳级。
1947年春天,年仅18岁的父亲正式参加了工作,在宁津县的乡村小学里任教员。刚参加工作时,有一次乡里召集教员举行授课比赛。轮到父亲上场,人们见他相貌黑瘦、穿戴土气,还以为哪里跑来个开玩笑的庄户人,禁不住哄笑起来。在大多数人印象中,教书先生都是干净斯文的,哪有穿戴打扮这么土气的?可等他一开讲就不得了了,满腹经纶、滔滔不绝、张弛有度,那些笑话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1947年1月至1948年2月,父亲在这所乡村小学先后任教员、小学校长等职。
1948年 3月至6月,父亲在益都 “山东省教育研究会”受训;同年 7月 至 9月,父亲在益都 “华 东 团校”学习并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0 月 至 11月,父亲在山东省教育厅工作 。 1948年12月 至 1950年 12月,父亲在宁津县高先后任教员、校 长 等 职 ;1949年,父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父亲知识渊博,记忆力非凡,他给学生们讲课时一般不看课本和讲义,都是现场发挥。当老师讲课哪有不看课本和讲义的?这是因为父亲对文章一般看一遍就全记在脑子里了,能够过目不忘。父亲上地理课,一边面对着学生们讲课,一边背对着黑板就能准确无误地画出各种地图。父亲将他教授的课程编成生动有趣的歌谣,讲得有声有色,学生们听得有滋有味,都非常乐于接受。这个时期,父亲参与的每项活动、每项工作都搞得红红火火,他火热的青春年华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
父亲向来以孝为重,参加工作后他倾全力用尽所有积蓄甚至借钱,为患有脑血栓瘫痪在床的祖母买药和营养品。每天下班后只要有时间,父亲就马上赶回郭皋村去伺候病重的祖母。父亲的孝心使亲友、乡亲和同事们深为感动。
1950年冬天,祖母在郭皋村老家病逝,父亲哀痛万分。对父亲来讲,祖母去世犹如天塌地陷,和他相依为命、与他心脉相连的亲娘离开了……父亲跪在祖母的灵前,忆起病弱的娘亲拉扯自己的那些艰难岁月,肝肠寸断。他撕心裂肺地哭诉: “我那苦命的娘啊!我那拾柴火挖野菜不容易的娘啊!以后儿回家再也看不见疼儿盼儿的娘了啊……”他催人泪下的哭诉让许多亲友、乡亲和邻居们都陪着落下泪来。在祖母的灵柩下葬时,父亲要冲入墓穴跟随他苦命恩重难以割舍的娘一同而去!幸亏许多人死拉硬拽地将他拖住了。在以后的许多年里父亲总忘不了祖母,想起祖母父亲就悲痛地落泪。
踏上文学之路,用一枝笔去歌唱、去战斗
1951年 1月至 1956年 12月,父亲任宁津中学 (现宁津一中前身)党支部书记、教导主任兼附小校长。
20世纪50年代初,父亲受新文艺思潮感染和影响,热爱文学创作,并树立起以文为人民造福的崇高信念和理想。鲁北平原及宁津县是父亲的家乡,他苦难的童年岁月和火热的青年时代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他长期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对这里的人民、对这片热土、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地熟悉,有着深厚的感情。家乡旧时代人民遭受的苦难、丰富多彩的生活感召着父亲拿起笔去描述、去歌唱。
父亲1952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他先以诗歌涉足文坛。1955年 《河北文艺》十月号发表了父亲第一个短篇小说 《郭大强》。从此,父亲便一发不可收,先后在国家和省内外报刊发表并结集出版了大量文学作品。
1957年 1月至 1959年 1月,父亲任 《宁津日报》 (现《宁津报》前身)第一任总编和宁津县广播站 (现宁津县广播电视局、宁津县广播电视台前身)第一任站长; 1959年2月至 1960年 12月,父亲任宁津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 《宁津文艺》 (现 《宁津文艺》前身)主编。 《宁津日报》、宁津县广播站、 《宁津文艺》是宁津县政治思想新闻宣传和文艺战线上的主力军,为宁津的发展起到了有力地推动作用。
那一时期,父亲影响和带动起宁津一大批酷爱文学艺术事业并为之而努力奋斗的人才,他们为推动时代进步创造出了丰硕的精神食粮。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宁津县委、宁津县人委 (现宁津县政府前身)的领导下,父亲和宁津县报刊界、广播新闻界、文化体育界、文学艺术界的许多仁人志士共同努力奋斗,使宁津县的政治思想、新闻宣传和文化体育、文学艺术事业十分繁荣辉煌,成为全国有名的 “文化县” 。1958年,宁津被国务院授予“文化县”荣誉称号。
1961年 1月至 1965年 11月,父亲任宁津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等职。那时候父亲经常下乡,投身于农村干部群众之中开展工作,对农村和朴实的农村干部群众有着深厚的感情。父亲在自己丰富的工作生活经历中,亲身体验、用心发掘和勤奋研究,渊博了知识、提高了水平、增长了才干,为从事文学创作积累了大量素材。父亲与祖国和人民、与鲁北平原这片土地同沉浮共命运,祖国和人民、鲁北平原这片土地是父亲人生、灵魂和文学创作的根。由于父亲天资聪颖加之勤奋努力,所以从事各项工作和搞文学创作样样出类拔萃,深得各级领导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好评。
童年和少年时代坎坷的生活经历、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的熏陶,铸就了父亲重情重义正直的品格和自强不息的顽强意志。父亲对人生的苦辣酸甜、坎坷磨难和世间的人情冷暖、善恶忠奸有着深刻的体验和了解,正因为如此,他十分向望和追求人间和平正义与美好!父亲不仅自己有着这样的追求,做人做事和创作的文学作品,都在为呼唤和平正义与崇高理想而努力。父亲以德为重,他向来都是善意仁德对人、真诚热情待人、正直公正处事。


郭澄清(中)为创作搜集素材。

与农民一起劳动

与群众收工归来的路上

给老伴读书
父亲的心里对亲人有着深厚的亲情和牵挂。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国家各方面的条件还比较落后,在这种大环境条件下,我们家和千千万万的中国家庭一样生活比较困难。那时候父亲上有老弱病残的4位老人、下有4个幼小稚弱的孩子,他顽强地扛起了支撑家庭的大梁。
父亲心里对人民群众有着真挚的博爱和热忱。无论是刚参加工作时还是后来当上了干部,他的心里一直充满对人民群众的热爱、愿意接近广大人民群众。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父亲在县里任教员、当干部,无论在县上工作或是下乡,别人有事向他求助,认识或不认识的,他都会热情地给人家帮忙。那时候,父亲虽然在县里工作,可没一点儿官架子,每次下乡或是回到郭皋村老家,进村时总会先下车子亲热地与乡亲们打招呼。父亲出生并且长期生活工作在农村,与村里人的感情十分融洽,大家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矛盾都愿找他商量、解决。
父亲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在他看来,不讲情义、不尽义务和不负责任是可耻的。父亲首先为自己负责,他在少年时期当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后来任教员、当干部和从事文学创作都忠诚于自己的职责和使命。他当教员、任校长对学生负责、他当干部对工作事业负责、他从事文学创作对自己的职责使命负责,他对孩子更是认真负责,严格教育。
我认为父亲的观点和做法是正确的,如果世间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对自己负责并尽好自己的职责和义务、遵守好道德法规,演好自己的角色,我们的的社会将是多么和谐与美好。
20世纪 60年代中期,我记得那时的父亲白天总是很忙,他来去匆匆、很少在家,晚上回来还要打夜战,搞文学创作。那时候,年幼的我有时半夜从睡梦中醒来,见父亲仍伏在昏暗的油灯下辛勤地写作,仿佛总有写不完的东西、忙不完的工作。父亲夜晚写作疲乏了就用冷水洗头或吃辣椒这样的土法子来驱除困倦,经常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地写作。
倾尽全力创作《大刀记》,留下文学史上一颗明珠
20世纪 70年代初,父亲在山东省文化部门担任重要职务。可是他心里有一件事总也放不下,当年的文学梦想蠢蠢欲动。因此,父亲主动向上级申请,毅然决定离开省城济南舒适的工作生活环境,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他所挚爱的鲁北平原。
鲁北平原和宁津县是父亲的家乡,这里曾笼罩过旧社会的苦难,曾弥漫过抗日战争的硝烟,而父亲对这一切有着丰富的亲身经历。父亲回到家乡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一个夙愿。他要在这里拼尽全力,写出一部百余万字反映鲁北人民旧时代苦难生活和抗战历史的长篇小说——《大刀记》。
父亲回到当时的时集公社郭皋大队,他要在这里创作《大刀记》。那个时候,父亲已经先后在国家和省内外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共五百余篇 (首),出版过4本中短篇小说集,有的作品还被译成外文介绍到国外,他的作品在全国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
1965年,父亲出席全国青年作家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作典型发言并获奖。早在那个时期,父亲已经在为后来创作长篇巨著 《大刀记》积累着海量的素材。
创作 《大刀记》时,正是“文w革”中后期,政治上 “气候恶劣” 、文坛上 “一片荒漠”,加之生活和创作条件比较差,这一切都注定了父亲的创作将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但从不向困难和压力低头的父亲,迎难而上地投入到艰苦的创作之中,没日没夜地伏在桌前拼命写作。有时写到关键之处或灵感涌上来时,父亲就连续工作,几乎不休息,常常通宵达旦,甚至几天几夜很少吃饭和睡觉。
父 亲 本来就患有心脏病、肺结核 等 疾 病 ,由于过度劳累常常发作,有时咳嗽得很厉害,可他即使病犯了,也仅仅是吃上点儿药,一旦控制住病情就又开始没日没夜地继续创作。
经过几个冬夏的艰苦奋战,父亲终于完成了百余万字的长 篇 小 说《大刀记》。
当 年 ,《大刀记》出版之际曾受到极左路线的阻挠,是中宣部、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一些老领导顶住压力,乘着 1975年 “纠左整顿”的春风,开了绿灯才使这部长篇巨著最终得以面世。
长篇小说 《大刀记》于1975年7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山东人民出版社同时出版,后来又被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为同名电影搬上银幕、被许多广播电台改编为评书进行播讲,还被改编成连环画、西河大鼓等,闻名全国。
父亲得到周恩来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省地 (市)县各级领导、国内专家学者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好评。
难忘父亲,他是我做人和作文的良师
长篇小说 《大刀记》倾尽了父亲所有的精力。 1976年5月6日,父亲因积劳成疾,突患严重脑血栓住进了医院。可他病情刚有好转又继续投身于创作。在病床上,他又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 《龙潭记》 《决斗》等文学作品,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1989年 8月 10日,父亲病逝于济南千佛山医院。在去世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强忍着极度病痛,用颤抖的手进行文学创作。父亲生前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政协委员,是国家一级作家,曾任山东省文化局 (厅)党组成员、山东省创办主任、中国作协山东分会副主席等职。
我是在书籍的熏陶和父亲的引导下,从1972年开始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的。我与父亲共同生活了 30余年,他无疑是我做人和作文的良师;我与父亲志向相通,当年曾参与 《大刀记》的创作,得到了父亲的教诲和赞赏。我从事文学创作事业 40余年,一直以父亲为榜样,像他那样不断奋斗,一心为社会进步作出贡献,走出自己光辉而有意义的人生路。
2014年,父亲创作的长篇小说 《大刀记》,由山东卫视、德州市委宣传部、宁津县委县政府、北京海润公司共同改编制作为同名电视连续剧,并于今年 1月 17日开始在山东卫视、黑龙江卫视、宁津电视台等向全国观众播出。电视连续剧 《大刀记》的播出,再一次用新的艺术形式表达了父亲为祖国、为人民呼唤和平正义与美好的心声,实现了父亲的遗愿、告慰了父亲的英灵。
父亲的一生是坎坷、奋斗、光辉的。虽然父亲的思想和作品受到了时代的制约和影响,但他不愧为一个品格情怀高尚的人和一位优秀的人民作家。父亲将祖国和人民的命运沉浮情感心声、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将他自己高尚的情怀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呼唤着和平正义与美好,他高尚的品格情怀和作品像天空的一颗星闪耀着永不熄灭的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