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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玉镯换笔姑嫂情深
于是,孙玉琴和堂姐孙如玉被推荐到抗大学习。抗大的学生,大多是来自全国的热血青年,都抱着一腔爱国热血,决心投入到革命中去。孙如玉觉得自己快二十岁了,不能像妹妹那样整日只读书,她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经张贺提议,孙如玉白天去妇联帮助做宣传,晚上上夜校。孙玉琴年龄还小,进了中学部学习。为了方便照顾妹妹,孙如玉和孙玉琴住一块,常常帮孙玉琴打饭,洗衣服,还把白天在妇联学到的抗日宣传知识说给妹妹听。
周末,孙玉琴常常跟着孙如玉去妇联,有时做宣传,有时学唱革命歌曲,还有时排练一些抗日宣传的节目。偶尔,张贺会带她们去见李云韬,在一起吃饭。就这样,在紧张而忙碌的学习生活中,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姐妹俩在这儿已经生活了半年了。从一开始的陌生不适应,到后来习惯并爱上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她们觉得这里的人们,都特别热情开朗,人和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像兄弟姐妹一样亲。
孙玉琴一到这儿,就把自己带的银票和值钱的东西,都交给张贺,托他上缴给学校当成学费,尽管学校强调不收费。孙玉琴只留下了母亲的银镯子,和嫂子张甜给她买的一支金钢笔。
银镯子是母亲出嫁时姥姥亲手给戴上的,上面有两只翩翩欲飞的凤凰。母亲带了二十多年,哥哥结婚时,母亲要把镯子送给嫂子张甜,嫂子不肯收,说不喜欢带镯子。母亲又送给她一个旧式银项圈,上边有螭(chi)龙文,特别古朴大气。张甜还不肯收,母亲说这是送给未来孙子的,嫂子才肯收下。这次孙玉琴出来,母亲把自己所剩不多的嫁妆都拿出来,让带着换钱,以备不时之需。平时母亲常去庙里烧香,每次都会捐赠一些钱和物品。只镯子和银项圈母亲留着,说是给儿女们留个念想……
孙玉琴想家的时候,就拿出母亲给她的镯子,戴在手上,抚摸几遍,然后再收起来。想起那支金钢笔,孙玉琴的心里总是暖暖的。那是嫂子用自己的嫁妆——一对玉镯换的。记得那时嫂子过门才几个月,在城里的小叔小婶叫她俩去城里过灯节,说城里热闹,好玩儿。于是哥哥派人用马车把她俩送到了城里。越是过节,生意越忙,小叔小婶忙着张罗生意,没空陪她们,就叫她俩自己逛,还给了她俩一些钱。于是,她和嫂子一起到街上闲逛,路过一家当铺时,透过玻璃柜台,她看到一支特别漂亮的钢笔,镀金的外壳上凸显着一从翠绿的竹子,躺在红色的绸缎上,煞是抢眼。她看的眼睛都直了,不舍得离开,猜想那支漂亮的钢笔一定很贵,因为哥哥用的没这个漂亮的钢笔,听小叔说就花了不少钱呢!
嫂子看出了她的心事,拉着她走过去问当铺的老板:“老板,这支笔多少钱?”“一百块现大洋!”老板很响亮的回答,“这支笔是上海英雄钢笔厂出的第一批钢笔,笔头是用黄金做的,特别耐用。这支笔是一个阔少抵押的,今天刚刚过了当期。你们要买,早点下手,全中国这样的笔也没几支。”老板得意的描述着。”
“嫂子,咱们走吧,太贵了,小叔给咱们的十几块大洋,让咱们买吃的玩儿的,这个就算了吧。”善解人意的她说着,就拉张甜向外走。走到门口,她又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望柜台。眼看走到了大街上了,嫂子忽然停住了脚问:“朵儿,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支笔呀?”孙玉琴点点头:“就是太贵了,要是十几块大洋咱们还买得起!”嫂子灿然一笑说:“贵不怕,有钱难买心爱物。跟我来,我有办法了……”
“老板,那支笔我们要了,有装笔的盒子吗?有没有墨水?”毕竟嫂子在大城市读过书,见多识广,沉稳的问道。“是这样的,两位小姐,这支金钢笔一百块现大洋确实贵了,但我可以搭送你一瓶英雄钢笔厂新出的碳素墨水,写出来的字持久不褪色,既美观又实惠。”老板一见他们去而复返,早就眉开眼笑了,“小姐,你看啊,这边还有铜制的砚台盒还有砚台,一个铜砚台盒加一块砚台,带上金钢笔,够用一辈子了。你看这砚台盒,上边还有梅花图案,多精美呀!”老板不失时机的推荐着。
“嗯,确实不错,还是椭圆形的,很精致,就是有点小了!”张甜装成行家的样子,拿着铜砚台盒和砚台,仔细端详一番,“大的端砚放不进去,只能放小的椭圆形砚台,可是一般的砚台都是方形的,椭圆形的砚台太少了,不行,这个不买了!而且,我买金钢笔,也不是现大洋。”嫂子说着,从手上退下一只玉镯,说:“这是我结婚时我娘陪送的,我们家祖传的玉镯,我先放你这儿一只,抵押一百块现大洋,就要那只金钢笔了。别的以后再说。城南孙记布庄,是我们家开的,掌柜的是我们叔叔,回头请叔叔来赎回我的镯子。你可得把我的镯子放好,磕了碰了你得加倍赔偿啊!”
“哦!原来是孙大掌柜的家眷呀!孙家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大户!你叔叔孙守山人特别好,卖的布料最好,价格也公道,还不褪色。我太太只认孙家的绸缎布料。这样吧,都是熟人,你把你的一对玉镯押这儿,我把金钢笔、铜砚台盒,作一百二十块大洋卖给你们,一瓶碳素墨水和一块椭圆砚台,外加一块松香墨丸送你们,至少也值二十块大洋!怎么样?”老板望着张甜手中精美的玉镯,心里开始打小算盘,“你放心,一百天之内,只要是你们孙家人,拿着我的抵押文书过来,一百二十块大洋给我,玉镯还是你们的!你看怎样?再说了,我‘申记当铺’跟你们‘孙记布庄’,都是咱舞阳县城有名的老字号了,即使你们超过几天来赎回镯子,我也不会加钱的啦。”
嫂子听了,沉吟片刻后说:“好吧,你可一定把我的镯子保管好,回头我们就来赎。你把那几样打包吧,你那松香墨太小了,不耐用,再送我们一颗吧?到下次你太太去我们孙记布庄,让我叔给她优惠!”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么会做生意!好吧,就当给你们孙记一个面子。嘿嘿,我就爱跟你们这些精明人做生意!”当铺老板陪着笑说道。
“嫂子,咱不买了吧,改天让我哥或者小叔他们拿钱来买吧!这镯子可是你的嫁妆啊!那么漂亮的镯子,我舍不得!”孙玉琴看着当铺老板狡猾又得意的笑脸,害怕上当,拉拉嫂子的衣服,小声说。“没事,过几天就赎回来了,还是我的镯子,不怕!”嫂子爽快的在抵押文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带上打包好的盒子,拉着她走出了当铺,抬头看看当铺的招牌。只见当铺门口正上方,赫然写着“申记当铺”四个金漆大字。张甜这才放心的往回走。
“嫂子,你看啥呢?”当时才七岁的她,对嫂子的行为大惑不解。嫂子笑着回答:“看看当铺的招牌,跟老板说的一致不一致!也方便我给你哥和小叔他们说清楚,他们来赎的时候不费劲儿就能找到。”“好麻烦哦,嫂子,还是不买吧!”她轻轻的说。
“没事儿的,不麻烦!好钢笔很难遇的。听你哥说,你周岁抓周,就抓书和笔,长大了肯定做个文人,文人怎么能没有自己可心的笔呢!”嫂子爱怜的看着她说!
“嫂子,你对我真好!还有爹娘、哥和小叔,你们对我那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呢?”她仰起头,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真诚的说!
“咱爹娘就你一个闺女,你哥就你一个妹妹,你是他们的宝贝,也是嫂子的好妹妹!镯子再好,也不如一家人和睦,相亲相爱的好,也不如朵儿你长大了当个大才女好!”嫂子宽慰着孙玉琴。
后来,因为日本鬼子觊觎孙家那片土地,孙家人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日本人上,嫂子就没有跟家人提赎回镯子的事儿,当想起时,早过了档期,嫂子的玉镯没能赎回。每每想起,孙玉琴就觉得遗憾,觉得愧对嫂子……
回想往事,不由得想起家乡,想起母亲,想起嫂子和亲人们。忽然间,孙玉琴很想回家,很想立刻见到父亲母亲、嫂子哥哥、还有叔叔和侄儿:“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们啊!”正沉浸在思乡之情中的孙玉琴,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喊她:
“孙玉琴同学,外面有人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