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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
——致曹宇翔
文/凡尘
还记起我吗?兄弟!
有个叫凡尘的曲阜老乡。凡尘，是写诗名字
那年，曾经与你母子在一起啦呱
回到乡下种葡萄的孔凡尘。写诗
我的书桌铺着稿纸。我在接待踊跃而至
接踵而来，许多珍藏心底的句子
将它们安排在这首诗里
兄弟，你过得好吧?安康如意!
我曾把认识你当做一种骄傲
逢人就说：有个兄弟在北京当兵，写诗
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吟诵“故乡瓦垄滴嗒月光”
“墨绿云朵飘在故乡梧桐树上”
诗涌潮思，飘来那段难忘的记忆
一
太阳升起老高，觅食麻雀在蓠芭院中蹦跳
年关将至，一个刚落过雪的日子
我去探望大娘，她刚从前胜村来兖州客居
我们正闲聊时，你风风火火闯进院里
风尘仆仆，放下行李，你刚下火车
说王黎明还在车站等你，送一个菏泽战友回去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送战友回来，临别送我四瓶好酒
(说是济宁军分区带回的)
临走，带去我部分诗稿以及兄弟般的情谊
那年，是谁送你去了车站，是谁对你心存惦记?
诗与远方招摇你
回望一眼可爱家乡，毅然乘火车而去
二
西三环北路的北京，幢幢高楼拔地而立
北路1号武警司令部大楼，我在门卫室等你
接到电话，你魁伟身躯从八楼匆匆下来
抓着我的手返回编辑室，然后，向郝姓领导请了假
推出一辆半旧自行车，虾腰摁摁气
驮着我(共约三百余斤)，躬着腰，双腿使劲蹬车
超载的负荷穿街过巷，向你当年居住地驶去
三
灯光祥和，满屋缭绕蒸气
你将两袋速冻水饺煮在电饭锅里
坐在床沿、剥着蒜瓣
我坐在椅子，看着你满床书籍与衣物被褥挤在一起
十平米房间简陋，居室隔桌相对
啦着家乡的庄稼、故乡的天空
你倒了半碗香醋，盛好煮熟的水饺
我们一边吃着，一边叙谈
他说，前几天刚从四川《星星》领奖回来
有个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奖他五百元的活动没能出席
在对故乡的谈话中，流露出没能对痨病的老母尽孝
没能眷顾上小学的儿子充满歉意的伤感
是啊，为了共和国当兵服役
有多少人舍弃妻母儿女
究竟是什么让无数青春的热血沸腾
是什么支撑你们有如此毅力
再好的环境，再多的荣誉
都不能抵消对故乡父母、少儿、妻子的眷恋情思
四
饭后，你喊来八一招待所一位大姐
嘱她订一个房间。她说房间已满
我赶紧推辞：谎称车票已买好
再说，晚间你还有个颁奖仪式去出席
最后，你提着我的行礼，送到公交站牌
夜色朦胧，我泪眼胧胧向你道别
你向我挥手，车开了，还听到你“回到家，来个信息”
五
半年后，我收到你签名的《家园》
和人民武警报社寄来的稿费
后来，我带老婆儿女一起去北京
开始了十八年背井离乡打工的日子
这些，你是不知道的
葡萄园被乡大院占了，粮食几毛钱
种地已再不是农民生存的唯一方式
其间，也去过大同煤矿挖煤
而限于官阶门第
在京打工心存自卑的老婆孩子为了尊严的面子
都不让我打扰你
多少次从西三环经过
只仰望北路1号大院高耸的楼宇
暗自叹息，却没勇气
此后的日子，生活套索越勒越紧……
十八年来，你活你的从军，写诗
我活我的打工，劳碌
近在咫尺，却有一道无形难以逾越的无以言说的距离
六
斗转星移。八十五岁老爹无能自理
返乡曲阜，在图书室阅到《人民文学》八期
你的新作《火车向故乡奔驰》，方知大娘已逝
多好的人啊!大半生艰忍、孤独、昼夜盼望归家的儿子
一阵心酸不已想到：你应该是大校了吧
根据你从军资历和业绩
听说，和平年代，攀个将军认识很不容易
何况，你是个诗人，陶潜曾有过先例……
七
书桌上放着《家园》和《火车向故乡奔驰》
还有你曾写给我几封泛黄的信纸
以及夹在书页中至今未取的稿费单
岁月的证据虽已过期，一股旧情却扑面而至
你在北京为共和国服役，为天地人类命运写诗
将大半生乡愁、乡恋与亲人一起存放进诗句
秋天了，咱家乡的玉米熟了、菊花开了
我们都老了、累了、疲倦了
这么多年，故乡的庄稼依然生动
流淌的乡音依旧鲜活
“啦啦呱”“净想你”“前哩”“好子哩”
我用家乡方言土语招换你
八
老来念旧好追忆，流浪飘泊回故里
站在村庄望北京，以故乡名义为你写这首诗
看那一列列火车开向北京，一趟趟火车向故乡奔驰
火车究竟载过写少人生过客，里面有你也有我
凭那两条钢轨的链条、火车的拉锁
为什么一次次总拉闭不严对故乡的情思
今后(或今生)我却难以再坐火车了
晕车。骨刺。身体虽是自已的，却不听从自己使唤
有心无力。你还会回来吗，宇翔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今生今生我不能再去北京了，遗憾至极
莫奈之下，幡然醒悟
人生几万天，十几亿地球人能有几人相识几人成知己
患难兄弟、过住情谊、爹娘儿女、妻舅亲戚……
钱财名誉如云烟，走时一点也带不去
唯有情谊、千古传奇飘浮光荫流水里
为此，我斗胆与你一叙
宇翔!不论你桂冠如何、职位高低
只因我痴长你一岁
请允许我深情地喊你一声
“宇翔!我凡尘终生难忘的双兄弟!”
诗人 简 介
孔凡臣笔名凡尘，山东曲阜人。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中
国通讯文学会会员。诗作已收选入《中外分类诗萃》《中国当代
短诗选》等九种诗选本。《现代》获“世界华人杯文学大赛”银牌一枚,《回乡》获“东方文艺”中国鲁迅奖。
诗人简历参见《中国当代诗人大辞典》《海内外当代诗人作家名人名录》《世界人物辞海》等书籍。
主审/沉默 签发/陈百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