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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长买驴
作者:陈广祥
在乡机关,会议室正在开会,乡书记慷慨激昂,如何振兴经济,不要局限于眼前,非要上项目,让本乡经济有个飞跃,在座的各位可议。
场面瞬间沉默,面面相觑,乡书记便开口,提出养驴方案,在咱山区乡镇,还没养驴的先例,属于新鲜事物。乡书记这么一讲,会场顿时活跃,在座的各位官员,你一言他一语,养驴振兴农村经济。山区青草遍地,杂草丛生,适合养驴,即可以圈养,也可以散放,算是乡里项目。
即然各位赞成,咱们就养养试试,乡书记面带笑容地讲,为了稳建进行,以点带面,先搞个试点村,积累一些经验,再全乡推广。乡书记这么一说,却没反对意见,会议通过养驴方案,并形成一个文件。
在那村搞试点?乡书记随口说:“在南岭村,那村经济形势好,农民养驴的热情肯定高?具体由农业科负责,胡副乡长挂帅,负责养驴的事情。
胡副乡长感到责任重大,自从来乡任职,已有一年时间,没有出彩之事,这次养驴,非弄出点动静,才能展示他的才能。胡副乡长,也算一表人才,脾气秉性怪,他曾念过大学,当过教师,却没有教师的涵养,在学校影响欠佳。步入政府部门,曾在县委办,因为有文凭,也当上了科长,可他总是酒过三巡,有骂骂咧咧习惯,而酒后出狂言,不适应机关,还是放在基层吧,这才到了乡镇,从科级到副处,也算是提拔,当上了副乡长,主管乡农业经济。在乡大院,也算个人物,请他的人也颇多,可他见酒就馋,而且一喝就醉,在乡里骂人的恶习,仍然没有收敛。
乡书记布置的工作,胡副乡长不敢慢待,在办公室思索着养驴,如何办好这件事,他费劲了心思。胡副乡长准备去南岭村,于是,他拔通村里的电话,接电话是村妇联主任仙草,仙草听到那声音沙哑,便知道是胡副乡长,“胡副乡长有啥事”?“书记在吗?你告诉村支书,一会我登门拜访”。听胡副乡长的口气,可能又有事干?
仙草是南岭村妇联主任,她中等身材,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一头长发飘逸,此人厚道淳朴,在村委会任职较长,她嘴甜心善,有工作经验。仙草没敢耽误,把胡副乡长来村的事,告诉了村支书,村支书感觉有事,胡副乡长登门来村,也打乱了当天计划。村支书却在揣摩,有啥事电话传达一下,胡副乡长真的要来,村支书只好等着他的光临。
村支书坐在老板椅上,来回转了两圈,不知啥事,心里在犯嘀咕。这时院内传来汽车喇叭声,胡副乡长已经进院,院内并不太宽敝,村支书标致骄车,在院里停着,胡副乡长的桑塔那,只好并排停在标致旁,两辆车院里放满,胡副乡长嘴里嘟囔着:“村委会该扩建了”?办公地点欠佳,村支书坐标致,与办公定点不匹配。
胡副乡长停好骄车,打开门下车,看了看四周无人,右手捋了略为发黄的头发,向后面背去,便走进办公室。刚一推门,村支书已起身迎接,欢迎胡副乡长光临。胡副乡长拿了拿架子,显着有些气派。胡副乡长是乡机关,唯一有本科学历,虽然教学不佳,酒量却见长,没看他干过啥事,只有喝酒是常项,而且酒后骂人是习惯,村支书在想,趁着现在还清醒,抓紧说事,不然酒足饭饱,胡副乡长飘飘然啦,说话更加没谱,都是谎言之多,缺乏信任感。
胡副乡长见到村支书,便热泪盈眶,俩人寒暄过后,让仙草沏上一杯酽茶,端在胡副乡长的面前,胡副乡长有喝酽的嗜好,嘴里却说:“酒还没嘬,上什么酽茶”?胡副乡长把乡党委定的养驴事,向村支书诉说。
胡副乡长喝了一口茶,然后就讲:“昨天党委召开会议,新书记来乡里,已经有半年了”,这山区乡镇如何振兴,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经过反复论证,又经过细心研究,乡书记提出养驴,先搞试点村,然后在全乡推广。“经乡党委研究,养驴第一村,定为你南岭村。决定命运的时刻,展示才能的机会,而乡里提供政策,具体由农业科下达”。
村支书感觉蹊跷,乡书记怎么想的,憋了半年时间,想出这么个项目,还放在南岭村,让农民自掏腰包买驴,让人不可想象,但也不能违背。只好问胡副乡长,什么政策支持?胡副乡长喝了一口酽茶,又吐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乡里对于养驴户,每头驴补千元,对无能力购买者,信用社可货款两万”,听着确实诱惑人,可村支书还在犹豫,村里经济形势喜人,老百姓生活宽裕。俗话说得好:“带嘴的少养,带根的多栽”,先让农民掏钱买钱,赔了算谁的?看来没啥把握。可乡党委的决策,村支书那敢慢待,别看胡副乡长那德行,可代表乡党委而来,而胡副乡长,还是乡党委委员,村支书只能服从,却没有改变的能力。
村支书说:“提到养驴,先得买驴”,胡副乡长说:“咱们先考察市场,了解驴的价位,饲养的程序,顺便再买回来。去哪里考察买驴?胡副乡长问村支书。“只好去张北,那里有牲口市场”,村支书这么一说,胡副乡长满口答应,先考察买驴,然后在琢磨怎么去养?
张北地处张家口市,属于口外一带,那里牲口市场发达,京西人都去张北买牲口,市场上经营有牛、马、驴、羊,那时买驴,用来干活,劳模吴春山曾是张北常客,做过牲口贩子,也是养牲口的专家,他写的“驴马经”,曾被领袖认可,这件事村支书如雷贯耳。可现在养驴,只为了食用,己发生质的变化。俩人商定完后,并迅速召开村班子会议,统一了思想。然后决定去张北考察,再决定买驴,完成乡书记交给的任务。俩人确定了时间,由胡副乡长带队,村支书协同、并叫上村长二楞、目的培好胡副乡长的酒兴,会计、出纳,还有规定的养值户,一同前往张北,胡副乡长乘坐桑塔那,村支书坐在标致车上,两辆骄车一前一后,奔了张北县牲口市场,路上仍在讨论。
张北县牲口市场,在县城的东北角,交易的种类繁多,有牛羊群类,而考察团看的是驴,对牛羊不感兴趣。胡副乡长问村支书,“这里的驴真多,大小不均”,村支书却说:“没有干活的驴,都是肉驴,徐水的驴肉,都从张北进货”,胡副乡长感到新鲜,可能也是初到此地,对牲口市场,可以说一窍不通,全靠村支书指点。村支书说:“多看几个地方,肉驴买小不买大,何况还要养驴,所以买驴要谨慎,不能盲目去买”。村支书生在农村,对农村相当了解,二十岁当村副书记,养驴的事也做过,可这次驴,是好还是坏,还不意定。村支书一直心里打鼓,没有积极的态度,内心有想法,胡副乡长心里不清楚,心里不爽还不能表现出来。在张北驴贩子面前,村支书显得老练,摊上这事儿?不能等闲,虽然没辙,也不能表现。胡副乡长却一个劲督促,村书记只能忍气吞声,照办就是了。
在张北牲口市场,胡副乡长确实不懂,看他那说话,没有一句在行的话,可他代表乡书记,代表上级领导。而考察的项目,只是驴的价格,饲养的过程,还有运驴的车辆等,市场考察完。去找住处,然后晚饭,住的旅馆是二层小楼,楼上住的客人,楼下为餐厅,供客人吃饭,而后院是牲口栖息地,人吃驴喂都在旅馆。考察团住下之后,胡副乡长下楼去了餐厅,旅馆老板,是位中年妇女,耿直善良,虽个子不高,却有些横宽,脸蛋不难看,却心直口快,说话有感染力。胡副乡长跟她聊天,还要请人喝酒,村支书看着胡副乡长,告诉随身而来的村长二楞,让二楞培好胡副乡长,二楞也有喝酒的兴趣,俩人在一起,虽有上下级关系,可酒三巡谁也不服谁,胡副乡长酒后脸白,可二楞洒后却脸红,白脸对红脸,有好戏可看。可那天喝酒,胡副乡长怂了,没什么表现,醉后只说几句胡话,而二楞酒后攻击,引起胡副乡长一顿狂喷,虽然狂喷了二楞,却没有骂人,心里只想着买驴,身上却有责任。回屋只是蒙头大睡,看来在镇机关骂人,也是怂人惯的,在外面酒喝多了,都没敢吱猫,冲着女老板只是嘻嘻直笑。女老板看胡副乡长那样,跟村支书说:“你们放心,在这里消费,一切都好办,买驴的事我安排”。
村支书上了楼,胡副乡长正在喝酽茶,看着村支书进屋,俩人研究买驴,胡副乡长说:“你看怎样?驴已看好,运驴的车由老板提供,怎么也来了,带驴凯旋而归“,也算初步胜利。村支书本来在犹豫,听胡副乡长这么一说,心里都亮了,再来一次也这样,反正驴要买。村支书连夜跟来人商量,几个买驴者,都认同,有啥商量的?明天买驴回家,都集中在旅馆,旅馆老板安排车,凯旋而归,统一了思想。第二天开始买驴,各自都打上了记号,不是独家经营,而是散家购买。驴都赶到了旅馆,女老板增加了买卖,心里又乐了,让人把驴喂好,那喂驴的饲料,是青色油麦秧,上等的好料,驴吃着兴奋,人也踏实了。在旅馆放松休息,晚饭相聚,痛饮一顿,那天晚上,胡副乡长和二楞村长,都喝过了量,俩人较量了一顿,被抬进屋里呼呼大睡。
早晨叫醒起床,把驴分别装在三辆东风卡车,饲养户坐送驴的车,胡副乡长和村支书,仍然各坐个的车,他们穿越京张公路,跨越高山峻岭,回到了家里,已经是傍晚。都在集中卸驴,乡书记从乡机关赶来,看到欢蹦的小驴,脸上露出喜悦,乡书记看了看胡副乡长,又看了看村支书,也算对他俩工作的肯定,乡书记风趣地讲:“夏买瘦驴,秋后上膘”,又朝着村支书说:“你村带个好头,以后的养驴看南岭村呀”,村支书只是嘿嘿一笑,他心里在想,难处在后面啦,你拍屁股一走了之,给下面留下难堪的事。时间不长,驴的事还没完全落实,乡书记调走呀,胡副乡长也离开了乡里,去了城关办事处,也离开了农村。南岭村养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可乡里却没人来村里,去过问驴的事了…。

作者简介
陈广祥,男,一九五九年六月出生,北京市房山区人,中共党员。曾在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工作,二零一四年退休。自参加工作时,做过共青团工作,热爱文学,曾担任《北京矿工報》通讯员,经常在矿工报发表文章。退休后仍坚持写作,曾在《燕都》杂志发表过文章,与文友合作出版《金色年华》散文集。现为房山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老舍文学院学员,区政协文史资料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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