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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咧子(小说)
陈广祥
曾经的咧子,己进入老年人行列,咧子不是外号,而是乳名。小时候他父亲起的,看这孩子老咧咧哭,随口说了一声,叫咧子吧!
咧子也想走仕途,没混上一官半职,却面临点财运,也应判断有误,让财运擦肩而过。他老爹给起这个咧子,也为之不过,都是性格所决定。咧子没少读书,却混个找矿专业,整天风衣露宿,也没少吃苦,却不识时务,整天瞎咧咧,感觉啥都不成。
咧子奔波一生,好不容易退休,回到了家乡,自称也是个人物,却没能凸显的本事,却单纯庸俗。咧子喜欢聊天,也找闪光点,方显其本事,也感觉欠缺。在家倒腾那片地,还有几棵果树,春天种地,秋天收获。那几棵花椒树,让咧子下工夫,每到处暑节气,咧子起早贪黑,一顿忙呼。花椒属于调料,虽费时也费力,却有销路,能带来一点收入,所以,咧子摘花椒时,边摘边乐,干着也有奔头。
咧子摘花椒时,大喇叭突然响起:“下午在村里,召开党员代表会”,声音听得清晰。咧子心里:“上午通知,下午就开”,看来是急茬。咧子放下手中的活,进屋弄点饭,老伴瞧电视,平时咧子做饭。午饭过后,咧子喜欢喝酒,那天却没有喝,去村里开会,不知会议内容?咧子却有些犯晕,心里也在琢磨,路上也听别人说。
也许是天意,然而却是巧合,有老天的相助,才有喜讯传来。看似洪水灾难,却让村民有了着落,终于有人提出,把村民纳入迁移中,不然没啥出路。这才有偏僻山坳里,迎来了喜讯,村民有了笑容,能说不乐吗?
正是秋天季节,秋高气爽,在阳光的照射下,被遗忘的村庄,顿时唤发了生机。村委会院里,挤满开会的人群,有党员,有村民代表,还有不少村民,都集中在院里,聆听这一喜讯,“村民真的搬迁了”?有人却说,“看来这回是真的,镇长都来啦”。咧子没喝酒,怎么也打不起精神,看来活茬太累,别人把咧子摇醒,他却咧了咧嘴,又眯上了眼,而是在装睡吧?
村委会在一处三合院,内有会议室,那天感觉人多,才把会场设在院里。院里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几瓶矿泉水,为镇领导准备。不一会,镇领导的车驶来,车门一开下来两个人,王副镇长走在前面,身后紧随一位少妇,据知情人讲:那少妇是镇村建科长。村书记笑脸相迎,王副镇长环视四周,女科长优雅的脚步,跟在王副镇长身后。王副镇长风趣地问,“人都到齐了吗”?村书记忙回答:“差不多了”,说着王副镇长坐在事先准备的椅子上。
村民把目光,都集中在王副镇长身上,看他年纪不大,担任副镇长时间也不短啦,来本镇时间不长。王副镇长有农村工作经验,属于常务副镇长,不然镇长不会派他来。
今天会议是喜讯,宣布村民搬迁,王副镇长面带笑容,热情洋溢坐在椅子上,他分管农业工作,也是党委委员,在镇里也算个人物。今天的会议,即是喜事,也是难办的事,按镇长的话说:“你是主管镇长,这事非你莫属”。
在王副镇长身边,少妇科长,皮肤细腻溜滑,靓丽多姿,做为村建科长,也算业务主管,对业务不太熟练,有主管镇长坐阵,女科长心里才踏实。村民把目光都集中在王副镇长身上。可咧子的目光,却瞧着女科长,女科长斜视咧子一眼,咧子自感没趣,才把目光收回。村书记站在一旁,维持会场秩序,用沙哑的声音,让村民找座坐好,会议即将开始,内容非常重要,有关村民切身利益,村民听这话,有些振奋之感。
会议临时召开,会议内容紧迫,而且需要速办,才急忙把党员、村民代表召来。镇里事先没开会,村里也是突然接到通知,下午来村里,传说中的搬迁,却不知啥细则,先在党员和村民代表传达,然后再村民,可当日来了不少村民,搬迁是切身利益,谁不上心呀?听说王副镇长来,拥挤的村民,把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这会议内容,还是一个月前,那场洪水袭来,村子才列入搬迁。村民多少年来,都是随意而安,没想到洪水泛滥,把村子展现出来。村民的房屋,有的被冲垮,有的进了水,被洪水袭击后,也是一片狼藉。村民自转户以来,一直盼望搬迁,却没啥动静,留下许多隐患。民村也曾多次上访,仍没见实质效果。看洪水作用,因破烂的矿区,却让村子遭殃,村子处在矿区附近,矿区搬走啦,剩下矿旧的房屋,却留下许多隐患。
这瀑雨一来,让洪水泛滥,本来寂静的山村,却因这场暴雨,让世人瞩目,被遗忘的村庄,被洪水一冲,瞬时间,网络的效果,并迅速传播而来,多年遗留的问题,也浮出了水面,让众人看得清楚。镇长心想:这本来采煤乡镇,也有搬迁计划,为啥被取消了?也不知啥情况?山区人口搬迁,也是政府的立项,村子符合要求,只是时间的事,抓紧时间办,列入了项目中,让村民有生活依靠。这位女镇长,却为民办事,而且雷厉风行,迅速把几个村子,又一次纳入搬迁的行列,而且越快越好。这才有王副镇长,来村宣布并督促执行,村里搬计划,以前也有传说,没有实质成果,这次镇里有计划,并报上区里实施,村民心里高兴,真的纳入搬迁中,让村民有了着落。
是洪水的袭来,才有搬迁的喜悦。王副镇长感觉口渴,刚过立秋还没出伏,天气确实热,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喝,然后放下,略微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村民看镇长喝水,心情有些急躁,让他快说。王副镇长环视一下会场,又继续说:这次拆迁任务急,把房诉除,等待着上楼。王副镇长这么一说,让村民拆房,便议论纷纷。有些村民满面笑容,就等这一天,有的村民却愁眉苦脸,心里却不安。王副镇长却说:这次搬迁原则上是自愿,准备搬出村民,首先拆除房屋,与镇政府签定协议,房屋没补尝,人有补尝但也不多,而且楼房需要购买,价格按国家规定办。在拆除房屋期间,外出租房户,按户租房补贴,直到住楼截止。村民一听搬迁,便兴高采烈,可房子一拆,又没有补偿,还要掏钱买房,顿时皱上眉梢,议论声更大了。本来做搬迁暴富梦的人,顿时美梦被破灭?村民心里有了想法,拆房买楼心里不爽。王副镇长的话,让村民内心迟疑,场面几乎失控,有人问王副镇长,为啥这么苛刻?没有补偿,还要自己买楼?王副镇长却说:“这是政策所定,都这个规定”。村里的二蛋,却站了起来,自认为什么都懂,扯着嗓子下面喊,仿佛要批斗王副镇长,以质问的口气问:“为什么拆房?又没有补偿,还要掏钱买楼?采空区搬迁,可以无偿住房,棚户区改造,也是同样,可我们都挨不上”?二蛋抬高声音说:“这不是瞎弄吗,村民买不起楼,怎么办”?听了二蛋的质问,王副镇长没搭理他,认为二蛋无知,说出低俗的话。王副镇长只好用藐视的眼光,觑视二蛋一眼,认为二蛋是不靠谱的人,属了投机取巧派,国家政策一概不懂,简直一派胡言。这时村书记在王副镇长耳边,小声嘟囔几句,王副镇长心里有了数。而旁边的咧子,没像二蛋那样,咧子对二蛋不信服,甭看二蛋当过干部,咧子内心一直不服。咧子心里盘算,不知是拆?还是留守,在咧子心里打鼓?
有人提到采空区,六十年代的事,矿上以解决,村民都搬到山脚下,有些己搬到外村,没在采空区居住,仍处在恶劣的环境下。山区人口搬迁,是采空区的演变,几个采煤乡镇,都存在这个问题,国家才有这个立项,大都为采煤乡镇而立。
村书记看村民有疑问,实施搬迁计划,提这陈谷烂芝麻的事,让王副镇长无法解释。村书记只好站起来,用沙哑的声音说:平时总想搬迁,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把房拆了是目前首要任务,只有这样才能搬出山区,住上新楼房。搬出危险地带,也是人类进步表现,两间破土坯房,有什么可留恋?还舍不得拆?过两年楼房盖好,用少量的钱购卖新楼房,那一套楼房值多少钱,你们算过吗?怎么也资产过百万,两间破土房还留恋?这是大势有趋,村民走向富裕的途经。
村书记的几句话,显着有些直白,却有道理,他强调一个拆,是本次搬迁的核心,需要村民理解才能把事情办好。老祖宗留下的家产,轻易而拆想不开,人家拆迁成富翁,也有人仍在做梦,愿意做梦的人,随他而去吧,幸亏还有明白人,听出拆字的含义,如不拆房子,非把好事搞黄。
政府号召,村民所想,用最短的时间把房拆完,列入搬迁项目。第二夭,村民都行动起来,拆房照像上报,没啥顾虑。可咧子瞅着别人拆,他却按兵不动,四处瞎晃看热闹,认为拆房人都傻,轻意就上当受骗,到时哭都来不及。甭看咧子平时神侃,遇到关键时刻没有主见。面对拆迁这事,咧子心里也瞎盘算,却脚踩两只船,实行拆留相结合,也算接受教训。咧子是六十年代大学生,按专业本应留在北京,却奔了西北,做勘探工作,却有其余悸。咧子走南闯北,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思想却不开通,抓不到机遇。咧子处的环境,却在西北勘探,远离城市,远离人群。后来离开了勘探,仍做矿上工作,也是个封闭性单位。一生没离开过矿。不管是找矿,还是采矿?而矿都不在城市,不在戈壁草原,就在大山深处,人员稀少的可怜,野兽却常见,不但遭野兽袭击,心里也有防范。啥走南闯北,实际是钻山沟,一呆二十多年。调回到大城市,仍然在深山,处于封闭性煤矿,与矿工打交道,可想而知,老婆孩子热炕头。人们也常讲:遗传基因,受教育程度,而环境决定思路。咧子读过百家姓,也念过千字文,四书五经脑子装着,却放在了西北,耗费了咧子的青春,也沉练他守旧思想。
咧子在煤矿,算是知识分子,虽然没有行政职务,却有工程师头衔,在西北工作,养成吃苦耐劳的精神,虽然格局不大,也算知识分子。在单位里,领导照顾咧子,在矿区分给咧子两间公房,属于公租性质,月月可扣租金,钱并不多,每月只有三元,居住权终属咧子。开始咧子不觉得,还觉得挺美。在矿区住房很难,咧子却有两间住房,心里也是美滋滋。从工资扣三块钱,上班时不显,退休回村之后,总想种两镐地,过农民生活,也算有着落,种点菜和玉米,也节省了开支,让生活有了色彩。可这样一来,矿区的房成了负担,每月扣三块钱,让咧子心疼,认为没必要浪费。于是咧子找到矿上,把公房一退了之,每月节约三块钱。咧子却说:“省下三元是三元,房又不住再扣三元,三元钱看着不多,可买瓶二锅头,也能喝上一周,心里也是美,还可陶冶情操。可咧子没想到几年之后,矿区棚户区改造,有平房的都上楼,而且分文不收,按条件打分,有人还倒找了钱。可前提条件矿区有房户,那怕有间窝棚,也有资格住楼。咧子却唉声叹气,眼总盯三元钱上,把房却交了那有资格,找谁也不成,就这规定,看人家都住上楼,咧子却没份。在矿上辛苦工作,没得到住处,也感到窝囊。咧子想起交房事,心里就后悔,四两拔千斤,省了三元钱,却失去了一套楼,终身悔恨不止。
这次政府搬迁,不属于棚户区,是山区人口搬迁,词儿虽然而变,咧子却弄不懂,脑子里总想钱,对山区人口搬迁不理解,也转不过这个弯。别人都在拆房,响应政府号召,等待楼房落成。可咧子仍守着家,住那几间石板房。镇长有话在前,只有拆了房,才能整体搬迁,那些搬房户,都冲在前,拆除了自己的房屋,这才迎得了时间,向政府报批,确保航拍的效果,才被立項的资格,挤进搬迁的行列。如果那些危险房屋,不及时快拆除,是必造成二次伤害,让村民图劳无功。把危旧房屋拆掉,是关键所在,多数村民还是理解,拆房搬出,等待政府新楼的建成,才有乔迁之喜的快乐。村民可想而之,一旦住进楼房,生活品质自然不同,心情自然喜悦,也令人舒畅,何乐而不为。
村民都在拆房,咧子还在晃悠,拆得破烂不堪的房屋,让咧子心疼,他瞧见丰姿略肥的兰子,上前逗两句。兰子老公因矿难去世,和儿子一起,儿子也不小啦,刚拆完房。咧子看兰子拆了房,张嘴便说:“真拆”?兰子脸上愁云密布,也因进项不多,却愁眉苦脸,于是忧伤地说:“为啥不拆等啥?死鬼而去,啥也没留下,只有这两间破房,儿子搞对象,跟我要楼房,没楼房不结婚,拿什么买楼房?兰子苦儿粑叶,也攒了点钱,可哪够买楼房?儿子的对象,谈了两年呀,就因楼房的事,而结不了婚,让兰子心里着急。说着说着,兰子两只眼圈发红,似乎想哭。咧子不在往下说了。兰子抹了一下眼晴,却坚定地说:拆了房,拿着协议等,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她镇长调走,仍有协议在手,还有政府大章,还怕不承认?咧子瞧兰子这么坚定的样子,咧子冲着她嘻嘻一笑,也没啥表示,俩人都想占点便宜,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咧子想往根趋乎,兰子也风趣,见不到真货,那能撒鹰?咧子嗫嚅道:兰子却说:“你老不正经”,啍了一声,便风摆杨柳离开了,这哼声颇有含义,咧子也感到没趣,顺着小路回家了,不然老伴又该着急啦。
陈镇政府规定时间,把房屋拆除,个别人不理解,认为政府强来,让村民吃亏。村民破旧房屋,都建在山沟里,这些旧房屋,对于政府来说,是鸡毛蒜皮的事,可对百姓来说,是祖辈留下的产业,却是一生的积蓄,肯定村民在乎,弯子不太好转,只是没看见实物。村民先拆掉房屋,而且行动要快,不留丝毫痕迹。没有远见的村民,都难以接受。咧子也不例外,看村民拆完房屋,跟镇政府签了协议,而且人手一份,协议上明确规定,都清清楚整写着,有购房价格,还有租金给付,都一目了然,有可信度,并有法人签字,盖有镇政府公章,有法律依据,看谁不承认?
即然政府要办的事,又有协议,可还有犹豫者。在拆房过程中,左瞻右顾心里算盘,政府能否兑现承诺?感觉心里没底。真到时候政府不管,可楼房连影都没见,把房先拆了?有人提出,不拆行吗?等盖好楼房,搬进新楼房,再一拆到底,村民心里踏实。总想着退路,不相信政府,怕吃亏上当,到时哭都来不及。
想通的村民,都表现积极,也想旧貌换新颜,这么好的事,何乐而不为。为这事等待许久,只有一个字拆,改变居住环境。思想通的人自然去做,思想僵化的人却退缩,左瞅右看行动迟缓,甚至对抗。可此项工程,政府要立项,确定投资主体,明晰产权,办理各项审批手续,村民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等待。等待的前题,必须拆除旧房,政府发给租金,先在外租房住,一但楼房交付,将是第一批入住者。
咧子属于彷徨的人,知识分子心态,见小利益者。他心里盘算,如果真拆,政府不给楼怎么办?祖先留下的产业,地上物也没了,宅基地必归国家,再盖有困难。失去了祖业产,也无法挽回。可不拆吧,万一给了楼房,又没咱的份,心里犯嘀咕。矿上的两间房,咧子吸取教训,可形势也在变,不属于棚户区改建项目,又弄出个山区人口搬迁,咧子也是初次听到,拿不定主意,上次的失误,咧子没能住上楼房,虽然有些后悔,又不能去讲,咧子感到窝囊,为那三元房租的事,咧子终身惭愧。
虽然惭愧,咧子感到遗憾,遇上山区人口搬迁,也是咧子的福份,心里仍嘀咕,认为政府挽套,还要掏钱买楼,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咧子决策,让儿子填表搬出,拆除祖先留下的耳房,占个名额为先,再观望一下。而咧子仍然坚守阵地,留下来等待时机,守住祖上的家产,争取更大利益。
咧子的小院,父辈留下的房屋,咧子长期在外,没有投资建设,院子仍然没变化。与临村相隔,有修房建院者,咧子住的小院,仍保持原样。三间上房,石头砌墙,青石板盖顶,虽是半桩秀,屋里黢黑。只是那盘土炕,被咧子拆除了,取消地火取暖,弄个双人床,是咧子投资变化。冬天取暖,只好用洋炉子,两扇门不成型,出门上把锁,也只是摆式。两间北厢房,里面放的乱七八糟,农民的样式,捡的破烂东西,都堆积在屋里,几乎没法下脚。咧子在伏天里,在屋乘凉,支个简易床,瞅着就恐惧,屋里有老鼠出入,万一有蛇光临,还不吓一跳。咧子却说:不会的,屋里有干花椒的味道,蛇最怕这味,尽管乘凉不必多滤。咧子也习惯了,院子没有南厢房,却盖个饭棚子,院子也算严禁,饭棚子也放满东西,几乎无法下脚,咧子生活在这环境里。
咧子也有规划,却不算长远,总看眼前利益。他常讲:前半生当工人,也算走南闯北,却顾不上家,老伴在家辛苦操劳。而后半生,咧子要当农民,不离不弃,守护这家院,让老伴满意,过舒适的生活。咧子的外表,看似也厚道,却不识时务,小农意识强。守护这偏僻山村,守护父辈的产业,也算咧子的理想。咧子做法不妥,说是给孙子占地,让儿子拆房,一旦没有着落,咧子还有退路。老家那块地,在大山深处,孙子哪能看上?孙子看的是城市风光,高楼大厦。咧子能知孙子的想法,当爷爷的虽是走南闯北,却想的单纯,以至今没啥资产,还生活在偏僻的山区。别人都在拆房,等待搬迁住楼房,而咧子还在坐地观望,感觉弄点农副产品,卖点小钱,深感知足,不求走出大山。
咧子的小院,也有惊艳之处,院子内,有棵红果村,那棵杏树独特。眼前有两块地,咧子施展的地方。每到春季,种点青菜,因为浇水不足,长势略微,咧子只有种倭瓜,后秋雨量大,也是一番景像,倭瓜挂满了架,形状各异,有的在架上,有的爬上墙头,喜迎宾客。院里那棵红果树,长势喜人,遮住阳光,让小院一片清凉。每到秋季,那树上红的是果,绿的是叶,形成靓丽的色彩。那棵杏树有其特点,被咧子嫁接了,一半是苹果李,一边是杏香白,这是咧子的杰作,来人咧子就显摆,感觉自豪。那几棵花椒树,是咧子的心上物,每年花椒满枝,让咧子心喜若狂。咧子摘花椒时,兴趣最浓,花椒是咧子的收入。老伴对这兴趣,认为咧子不务正业,也没少跟咧子生气。所以,咧子干啥,老伴不干预,前半辈子俩人分居,后半辈子俩人死守,老伴也算舒心,老伴是教师,虽没晋到高职,退休金比咧子高。在老伴面前,咧子没啥显摆,老伴身体不如咧子,老俩一争吵,咧子就认怂,俩人老了是伴,虽然做不了什么?也能相互照应。老伴除了吃饭,也就是遛弯,闲时在屋看看电视,闲活一律不干。看电视时,老伴喜欢看戏曲台,热终了老戏,看着看就睡着啦,那电视也开着。咧子也想看电视,找点山侃的话题,遥控总在老伴手里,俩人一聊就抬杠,在山里居住,人少那找知己去?只能跟电视叫劲。咧子认为自己啥都懂,也想给老伴上上课,忘记了老伴是教师,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人,咧子却有顾虑,嘴却不怂,内心却没啥本事,让人有争议。
搬入的地域,是平原乡镇,而且楼房盖得不顺。选址,报批,款项的拔入,都需要时间,实施时还需要发改委,财政局,住建委,市政管委参与,时间是有些漫长的,过程也复杂,需要是耐心地等待。咧子虽然没拆房,却对搬迁事也挺上心,留神道听途说的事,镇里承诺两年搬入新楼,可两年之后,都没有动静,咧子言论在先,认为他有先见,对拆房户,也曾讽刺挖苦:认为拆房户,脑子缺根弦,怎么政府忽悠,把房就拆了,纯属傻屄!人家说等,楼房没竣工,再等两年也没戏,想住楼房是白日做梦。咧子还在山侃,却接到兰子的邀请,儿子结婚请咧子喝喜酒,咧子心想,没楼房不结婚?怎么这么迅速,咧子那知道,姑娘知道村里搬迁,看了拆迁协议,就答应先把婚事办了,楼房迟早的事。姑娘都有信心,在酒席上,咧子没发表演说,酒席一散,哼着小曲,回到家里,在小院里沏壶茶,放在石桌上,老伴却说:酒喝美啦,还哼上小曲,咧子叫来阿黄,在小院喝着茶,阿黄也没拆房,俩人是一路货色,聊得也投机,说点淡屄话,各自有歪理斜说,一顿山侃,让老伴听着烦。可严冬而来,老俩仍然围着洋炉子,烤着热火炉,在屋里看电视。
一到春天,咧子便忙了起来,闲聊的时间少啦,房前那几镐地,不能荒废,种点小菜,吃着也方便,省着去市场买,还能省几个钱,给孙子攒下。这年入秋,咧子忙于农活,也没听到啥信息,仍然洋洋得意。这时却听院外有人讲:这楼房有希望了,这话如雷贯耳,晴天霹雳,咧子听了不是滋味,本来哼着小曲,摘着花椒自在,也没啥心气啦,险些从墙头掉下来,幸亏拽了树枝,才免遭意外。拆房户的好日子,终于盼到了,那湖边山色,青山绿水,宜居的小区,在崇青水库旁,有山有水的地方,小区依山旁水,景色实在是美,能搬迁到这个地方,胜似家乡的美,前面是清澈的水库,后面是万亩生态公园,宜居地在中间,公园里植被茂盛,野果飘香。休闲时,即可采集野菜,而可游玩。进入秋时,各种水果陆续而熟,你即可以观赏,也可以采摘,如仙境一般。高楼平地起,居住乐开怀,怎不让拆房户高兴,与山区石板房相比,有天壤之别,让人感觉那地方舒适。
搬迁需要填表,而且还要公示,样样不可少,还宅基地见平,才能选房交钱入住,每道序严格到位。在办理当中,出点小插曲,是政府部门沟通不畅通,才有问题的出现,也是理所当然,而大的原则没变。区迁移办与镇政府,没能达成协议,出文时,没考虑镇政府拆迁协议,又附加细则,又知这村特殊情况,违背了早先签定的协议,弄出不尽人情的事,让有些村民不满,大多数还是满意。至于签协议后,人的去世,公房的拥有,甚至女儿子女,也被划在圈外,有些不情理也不通透,缺乏厚道,让一些人恐慌,甚至找到区里,提出疑问。
承诺两年上楼,六年都没动静,这六年的变化,有多么大可想而知。而人有补偿,村民自家的产业,丝毫没有补偿,房也拆了,人也死了,继承权也被剥夺了。协议上明确规定,有政府的公章,迁移办主任看了协议,脑瓜子犯懵,却为考虑不周,不知这特殊群体。迁移办主任,人瘦脸小,看模样没有领导范,感觉内心狭隘,不像农民出身,却属于长阳农场职工子弟,也有狭隘的利益,不然怎出那不招边的细则。移迁办主任苦心思索,本来简单的事,让他弄得复杂了,睡眠不足,血压自然升高了,本来是好事,却弄出了乱子,上访告状的人络绎不绝,谁看了协议,都说协议完美无缺,主任总想变换,没把村民放在心上。咧子虽然没说啥,却认为问题严重,不是那么简单的。
迁移办主任,五十多岁,看着有些阴,曾当过镇长,调迁移办时间不长,对以前迁移办工作,没深入了解,贸然行事。迁移办是政府部门,属于事业单位,本来轻松的工作,却让他复杂化了。在迁移办曾有人找他,正拿着户口本与主任交涉,办公室还两名工作人员,具体负责搬迁工作。这户口本让主任看,把谁拿出去?主任却不语,这事你问他?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细心翻阅,便说:“看这户口本,都在范围之内”,那村里怎么说:外孙女不在范围”,你说在范围,村里说不在?迁移办主任没说啥,看着俩位工作人员,让人回去吧。咧子却瞅热闹,认为不可能,迁移办却改了规定,外孙子也行,咧子感觉又一次失误,不是感觉失言,是确实是失信。咧子心里不爽,还称文化人,也曾见过世面,又是走南闯北,要落个不识时务者。看选房的村民,咧子却说:早有思想准备,儿子搬出去,楼房也有他的份,咧子自我安慰,哪有他的份?儿媳妇也不干,即可在村里住,还可去楼房,两全其美,咧子想的美,心里还是不痛快,为这楼房之事,咧子感觉头脑发账,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
身体难受,气血增高,瞧别人美滋滋,心里却窝火,村里拆得乱七八糟,阳气下降,阴气却上升,怂人压不住,阳光的人都搬走啦,留下的人能不生病吗?在村里居住远离医院,有强健的身体,还要耐得住寂寞,可久居山里。咧子及时送进医院,也算抢救急时,没留后患,仍脑袋清醒,思维敏捷,孝心的儿子,没让咧子回村,出院后给他租了楼房,让老俩居住,这一病咧子脑袋似乎清醒了许多,不那么顾直了,等待下批搬迁。
楼房装饰一新,厨房厕所都在屋里,老俩体验一番,感觉楼房舒适,可不是自己的。小区住得都是本村人,也有部分山哥们,咧子感觉不太融入,跟村民聊天,总有隔阂,人家是楼房主人,而咧辈是租房户,两者不相容,咧子放不下架子,就连本村老队长,是残疾人了,却坐着轮椅,在小区晃悠,却洋洋得意,面带笑容,说话有讽刺性,让咧子愁眉不展。老队长早有梦想,那是楼下楼上,电灯电话,几个儿子都在路上,靠政府有吃有住,独居一室,是自己的楼房,对生活充满了阳光。
咧子不一样,好几千退金拿着,还有文化,却落后于队长,不如队长潇洒,俩人没话可聊?咧子也憋屈,住儿子租的楼房,有些不舒心,还是回老家吧。
老俩过了金婚,磕磕绊绊后半生,咧子还算明智,跟老伴照了一张金婚照,又摆桌酒席,家人庆祝一番,机会不多了,已是耄耋老人啦,虽然穿西服革履,像小伙子似的,年龄却不饶人,咧子也想住楼。老伴却说:跟着你总得不到好,一次次失误,一次次落空,等到猴年马月?咱俩这把年纪,还能等多长时间?金婚都过了,还在这破房子里住,让老伴忧郁,啥时能搬上楼?而且是自己的楼房?
咧子却说:下批搬迁,咱第一个签字,与村民共享,不能这样下去了。咧子有些觉醒,搬出大山是进步。咧子想通了,耄耋之后的觉醒,人生短暂!而二批搬迁,咧子签了字,这思想有了转变,也是多年的积累,才有悟出这个道理。那些进山盖房户,也想体面搬出,只好等待。人一辈子用天计算,也没有多少天?而湖光山色是迷人的色彩,肃静而又优雅,不亚于山区的景色,当然都是自然景观。
咧子想住楼房,如果条件有变化,跟上次不一样,是好?还是不理想?都是个未知数,咧子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但不能犹豫啦,才能实现咧子的愿望吗?(完)

作者简介
陈广祥,男,一九五九年六月出生,北京市房山区人,中共党员。曾在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工作,二零一四年退休。自参加工作时,做过共青团工作,热爱文学,曾担任《北京矿工報》通讯员,经常在矿工报发表文章。退休后仍坚持写作,曾在《燕都》杂志发表过文章,与文友合作出版《金色年华》散文集。现为房山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老舍文学院学员,区政协文史资料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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