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圆月缺(散文)
文/李海华

在中华民族传统节日习俗中,中秋节是除了春节之外最为隆重的节日。这一天,全家人在皎洁的月光下,高高兴兴聚在一起,吃月饼、饮美酒、赏月亮。每逢佳节倍思亲,自从1994年离开家乡外出求学后,几乎所有的中秋节都没在生我养我的农村老家度过。在县城过的每个中秋节,吃着香甜的月饼,仰望着照彻千古的中秋月,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之情更油然而生。
回忆小时候在农村过的中秋节,没有文人墨客对中秋节所描绘得那么浪漫。中秋节而是一年中最为忙碌的收获季节,那是土地已分到各家各户,农民有自己种地的自主权,农田里种的除了棉花经济作物外,玉米、谷子、高粱、地瓜、黍子、芝麻等北方庄稼都能看到,这些庄稼往往在中秋节前后收获,收获完后,还要播种冬小麦,犁耕人拾,早出晚归。白天在农田里忙活,夜晚还要到场院儿里剥玉米皮、摘花生等,一家人往往灰头土脸一两个月,满手的老茧与血泡,是这个季节乡亲们最显著的特征。但再忙也过中秋节,母亲就用面粉和面,里面包糖蒸月饼,包水饺,在中秋节这天,中午吃水饺,晚上一家人在劳作之后,每人拿着一个大月饼品尝着月饼的香甜,边吃边聊天,虽然食品单一,但都感到幸福快乐。
2005年中秋节让我印象最深,也最让我难以忘怀。那年5月13日,55岁的母亲因病去世,丢下了我57岁的父亲,撇下了在城里刚建立小家庭的我。母亲打小疼我、爱我,我也非常孝敬母亲,从小到大,很少让母亲操心,从来没惹母亲生气,在母亲眼里,我是一个孝顺的乖儿子。母亲苦了一辈子,我通过不懈努力中考金榜题名,后来有了稳定的工作,我曾暗暗发誓当我有条件了,一定好好孝敬父母,让父母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让他们不再受劳作之苦。母亲的突然离去,真的是应了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让我感到老家少了很多亲情!
这年的中秋节白天,我回家看父亲,看到他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让他和我一起去城里过中秋节,他又没去的想法。那天晚上的晚餐,妻子准备得格外丰盛,除了美酒佳肴外,家中的茶几上还摆满了时令水果,她和孩子高高兴兴,喜气洋洋。而我却记挂着远在老家的父亲,想到刚刚去世几个月的母亲,面对着满桌的美食美味,却没有多少食欲。看着享受节日快乐的妻子和孩子,我又不能表露出我当时内心的悲苦,只好强作欢颜,把我内心对母亲的思念和对父亲的牵挂,深深地埋在心间。
晚餐接近尾声,我实在忍不住忆母思父的巨大哀痛,便走到阳台,看着天空的圆月,眼中汪汪的泪珠纷纷滚落,积蓄已久的情感得以宣泄。见我好久没有回屋,妻子认为我在赏月,便带着女儿走到我身旁,看到我不高兴,悄声问我怎么了。我藏起斑斑泪痕,趁着朦胧的夜色,故作镇静地说,没什么,看月圆月缺,想了一些心事,她很明白我的心情,就悄悄的领孩子回客厅了。
静谧的夜,月光洒落在窗帘上。我倚靠在沙发上,我品味着那略带苦涩的绿茶,回味着那份淡淡的清香,望着旁边妻子和女儿灯下的侧影,我为她们身处在深深的幸福中不由得感动着。散落的月光和灯光柔柔的,让夜亦真亦幻,让我静下心来。
时光如白驹过隙,生活已将当年的我变成一个沉静内敛的中年人,但内心的柔软却始终没有僵硬。如今,十六年过去,人过中年的我已衣食无虞,大女儿今年考上了大学,小女儿也上初三了。十六年来,每到中秋,我也会时常回想起2005年中秋节的夜晚,但那年中秋夜我的这一心路历程却从未跟他人说起过。因为我有过丧母之痛,有过那犹如万箭穿心、痛彻肺腑的体验和经历,我心中涌动着一份责任,我用我细心的呵护和精心的照料,让全家人享受着生活的美好时光。
“逝者如斯夫”,太多的感叹涌动在心头。看似零乱的记忆,串起了我走过的每一步。我对人生的感悟都蕴含在记忆之中,我珍惜这些记忆的片断。人们总是感叹湍急的岁月长河带走了一切,却不知大浪淘沙,积淀下来的是最深刻的记忆。特别是人到中年,记忆的片断时常出现在脑海,一段段的充满了甜蜜与幸福的滋味,再次敲打着内心敏感的神经,从中汲取着岁月的恩赐,激励自己奋勇前行。

作者简介
李海华,山东临清市人。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现代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临清市作协副秘书长,《当代新文学》副总编,作品散见于《中国纸业报》《精短小说》《聊城日报》《鲁西诗人》《长安日报》《西部散文选刊》《齐鲁文学》《作家文学》《临清周讯》《中国现代文化报》等报刊杂志。作品《希望》荣获1996鲁西北青年诗人《三等奖》,《长眠在麦田里的母亲》在2018年全国首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荣获散文类二等奖。2019年,被中国华夏精短文学学会评为十大创作明星,出版散文集《岁月静好,寻梦远方》,长篇小说《转动的青春岁月》在《山东商报》,《处处花开》在《当代文学》连载。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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