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寻癞蛤蟆菜(散文)
文/张殿云

又一次应友人的托付,去寻找癞蛤蟆菜。这些年,三翻五次地寻癞蛤蟆菜去,这是第几回?甚是模糊。笼统地说个再,再寻癞蛤蟆菜。
都是度娘惹的祸。随着网络普及,谁都能给自己找到一条最适合适用的信息。
友人的嗓子有些沙哑了,干燥若火燎,还带有皲裂之痛感。问了度娘,说癞蛤蟆菜泡水喝,独管。这是第几回,我亦甚模糊。
于是,她又找到了我。因为对于此类野物,我总是有自己的办法寻得挖来。又我于朋友们如此类的请求,从不拒绝。
虽然进城生活了几十年,但从不曾忘记农村,从未停止或减少过对土地的眷恋深爱。我知道那些小可爱们正在哪里等着呢,我乐意去寻访它们。
我知道,我的周遭早就不再是郊野,不再有粮田菜地,更没有荒草地。远近除却高楼,还是高楼。我不能够再寻得那野陌草场了。无妨,我就到高楼脚下,就去人类给自己设定的假想的绿色生态园林走走。也算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吧。

濯清园,一个在我眼里与高楼间距稍远点的坐落在大运河畔的新欣的小公园。林木高低有致,山水依傍富含雅韵,茵茵草地绵绵生趣,还有那供人们小憩的亭阁、凳椅,皆颇具风情,且游人零星,清幽恬淡。于我,正好。
其实,除却较远一些,也并不特别。这些年我们的周遭从不缺少这样的由人摆弄的林木草地,池水假山谓为的公园。然而,我的脚步就是一次次的不知觉地走到这里来,拥抱她,亲吻她。她所依傍的方圆几里地,甚而周围的数百里,皆是我少时游乐的范畴,是我所熟悉的深爱的,是我的衣胞埋藏之地。还能有比这更让我动情的地方吗?
我带着简单刀具,方便袋,轻装简行,直奔那癞蛤蟆菜而去。踏上那一片从不曾忘却的土地。
初秋的风夹裹着惬意的爽凉,再好不过了。小鸟欢歌漫舞,小河欢畅奔流,阳光欢然在雨后的清新里跳跃。我从灰色的混凝土的架构里挤出,脚步轻松。
挥手远去的村庄、粮田,早已深印在我的心脑,时不时的影现在眼前。恰似一条不竭流淌的河———
邻家大婶,拿出刚烙好的小面饼迎出来;高老爹正被围在一群孩子中间播讲梁红玉的故事;大灌沟旁老黄牛还在犁田,稻穗儿金灿灿的;秋收了,打谷场笑语飞扬………那个年代这片土地上就是劳动、放歌,放歌、劳动。总是让人激情澎湃!
一个农家的野丫头,正可着劲地撒欢儿在野径奔跑———头顶蓝天,脚量阔野,与野草一起疯长,与小鸟一起飞翔,与秋虫一起鸣唱。可以摘香甜的野果子充饥,掬清冽的河水解渴,而遍地的癞蛤蟆菜却从不问津,任其自由休养生息。打猪草的竹篮满了鲜嫩猪草,纯朴的农舍上空便飘荡袅袅炊烟。野丫头披着落霞,猜想母亲的晚餐……

眼前,濯清园里刚锄过草,花草丛间、树木脚下,干净得很,些许新泥正呼吸着我所熟悉的味道。只是,别说癞蛤蟆菜,就是一颗野草也难看见。这是完全脱离原生态和纯自然的必然使然。我心口不由得一阵绞痛,我自问:为什么?理还乱。
第一次,因着友人的需求而寻找癞蛤蟆菜,起先也是来这里的。这是近二十年,也或者二十多年前的事,那一阵风,几乎让癞蛤蟆菜在我们这一带绝迹。网络传播,癞蛤蟆菜润肺润喉,生津止咳,好处多多。城里城外,到处是寻找癞蛤蟆菜的人,分外扰眼。一时间,城里已很难能寻着癞蛤蟆菜了。友人说,不如你回娘家(正是我脚下这片土地)找去。我也是脚步轻松直奔而来。殊不知,城里没有,乡下也不多见了,多见的皆是一拨一拨寻它的人们。那一回,寻得癞蛤蟆菜,面对癞蛤蟆菜,我的心也有绞痛过,那是为癞蛤蟆菜的渐要绝迹的担心而痛,记得还拟以小文《蛤蟆菜》,为它们不平叫屈。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还好,这一物种终未在这片土地上绝迹。我万分庆幸。这不是吾辈的屠刀有仁心不忍,能刀下留下它们,而是它们自己的造化,是它们不屈于屠刀而顽强挣扎,繁衍生息的生命本能。也足见它们为了生存而作的不懈努力。
还是给我找到了一些癞蛤蟆菜,它们藏身茵茵草坪深处,与草坪一色,让人很难发现。
我没有关注友人的嗓子是否因喝了癞蛤蟆菜泡水而得到有效医治。我为在血刃下还能生生不息的癞蛤蟆菜们而庆幸感恩。我为我们一边崇尚自然,又一边又戕害自然,贪婪索取的行为而不耻。
我不知道,这以后还会不会再去寻癞蛤蟆菜。

作者简介

张殿云 一个不懂诗,却又乐意把生活过成诗的人!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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