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月亮
李绪明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不管你此时身在何处,都会有一种思乡怀旧之情。很多过往的人和事,就像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
据传,中秋源于春秋帝王的祭祀活动,月饼始于唐代。千百年来延续至今,成为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祭月,赏月,吃月饼,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邀明月,千里寄相思。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望月怀远,醉酒赋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而我独爱故乡的月亮,独爱中秋月下醉人的团圆。
月是故乡明,水是家乡甜,故乡的明月在水上。我家村子的东面就是巴漏河,秋天的水势远没有夏天那么大了,但从源头流下来,仍是清澈见底绵延不绝。晴朗的日子,月光就从天上洒下来,与星光交相辉映在一起,无数个月亮在水上流淌,像一层层荡漾的银波,你甚至可以看到水中游动的鱼。此时你若掬一捧在手上,月光就在你手心摇晃,就好像是月亮正从你指缝间流下来,又重新回到水中去了。这样的晚上常常有人拿着手电,在河边的石板下捉螃蟹,大的收入囊中,小的再放回水里。而我就站在清凉的水边,无边的月色里迷失了自己。
如果说水里的月亮让你陶醉,那么山上的月光更加迷人。我没有在夜里往更远的山里去,但隔岸的东崖我的确是去过几次。一次是爬到山顶偷别人家的甜瓜,一次是因为偷甜瓜的事被母亲责骂。涉过清冽的河水,沿着山坡小径,朦胧的月色披在肩上,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松涛阵阵,茂密的松柏在身旁呜咽。此时的山野在月光下起伏,完全不是白天的样子。细密的月光雪一样披散下来,树影婆娑,枝叉缝隙漏下的光,像薄薄的鳞片粘在地上,清风拂来,一片片落叶像颠簸的小船,又像是大海荡起的波澜。我一会儿在树下聆听虫鸣,一会儿到地里吃只黄瓜,月光陪着我,竟一点也没觉得害怕,一只被我惊扰的野兔,很快就跑到远处的草丛里去了。
故乡的月亮在每一个角落都是轻的柔的,都是静的甜的迷人的。家西家北的果园里,成熟的果子,在月下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如果你随我到月光下的果园去看一看,就一定会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整个园子就像月光洗过的容器,各种果子摇头晃脑争奇斗艳。你看那清脆可口的红富士,鲜红透亮的大红星,还有挂在树梢的小黄梨,就连稍显青涩的柿子,也已红了一小半。这些夜里的精灵,全都沉甸甸地含了羞涩,在流泻的清辉里张开笑脸。再看那银粉一样铺开的大地,就像一碰就要融化了的地毯。

我说故乡的月亮是丰收的月亮,是灌浆的月亮,是泼在农人脸上,洗不掉的月亮。 庄稼地里灌满的月光,身在城里的人是无暇看得到的。地瓜已经收去一大半了,有的叶子还青着,饱满的谷穗低着头,成熟的玉米翘首仰望。偶尔有促织从草丛里跃起,时不时地叫上几声,月光打湿的蚂蚱是再也飞不动了。这些尚未收割的庄稼,在月光里披着嫁妆,个个都是待嫁的新娘。
要说故乡最美的月亮,还是中秋团聚的晚上。天就要暗下来了,娘才拖着疲惫的身影从坡里回来,放下背上的秸秆,匆匆忙忙洗一下脸,再吩咐我和弟弟妹妹,把圆桌马扎摆放在天井里,随后就一个人到厨房里忙碌了。我和弟弟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妹妹就在天井里准备碗筷。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了饭桌,这时候娘才从抽屉里拿出从集上买回来的月饼,一人一个放在饭桌上。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像荧光四射的银盘,高高地挂在天上,那么远又那么近,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来。我问娘:爹怎么不来家过十五呢?娘说:你爹在外面干活,挣钱养活你们,抽不出功夫回家,再说活路忙,也请不下假来。我听了似懂非懂,但我知道如果爹不在外面好好干活,我们是吃不上好东西的。娘慈祥地看着我们,说月亮上的吴刚和嫦娥,说七仙女下凡,也说我们的学习和地里还没有干完的活。那晚的饭菜真香啊,甜甜的酥皮月饼,像天上好吃的月亮。此时的月亮都爬到中天去了,我们看着月亮,月亮也看着我们,就像父亲温柔的目光。月亮怎么跑到天上去了?月亮怎么不下来和我们捉迷藏呢?
故乡的月亮在我们睡去之后还在亮着,故乡的月亮照着我们每一个思乡的人,今生今世都不曾落下。故乡的月亮是一盏长明的天灯,每时每刻都和我们相亲相爱的人守候在一起。
今夜我邀故乡的明月,与逝去的亲人共话桑麻。
202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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