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的老师,柳泉诗社发起人之一、名誉社长徐植农先生于2021年8月31日在苏州去世,享年94岁。谨以此文纪念这位良师和诗词大家。
徐植农先生传
赵玉霞

徐子植农,字曲辰,号吴齐子。1928年11月生,江苏苏州人,东吴大学毕业。现年90岁。教师、学者、作家、诗人。
解放前夕,植农先生抛家别子,冒险渡江到山东,此后在淄博从教36年。
1949至1960年,植农先生在淄博市教育局社教科,从事扫盲工作。他不怕艰苦,无论早晚,深入全市村村镇镇。淄博扫盲工作成绩赫然,里面渗透着其汗水与智慧。1957年,他作为淄博代表到北京出席全国扫盲协会代表会议。
1960年,调入淄博九中任教务副主任,他懂教育规律、治学有方、仁爱慈和,与学生关系密切。他上课循循善诱,课下常与学生交流,引导学生记日记,加强自身修养,树立宏大志向,受到学生普遍爱戴。然而,文革中,他遭污蔑,被打黑帮,受批判,被迫从事重体力劳动。但是,“心底无私天地宽”,植农先生心胸敞亮、心态平稳,剃阴阳头、拉地排车,一样保持乐观心态。到张店四宝山送煤一趟,拉着满载的煤车,他一路竟背几百首诗词,其旷达及豪气可见一斑。
文革后期,他调淄博十五中,教书,当班主任,样样做得出色。
1975年,他被调去编《汉语大辞典》。三年后的1978年,又调淄博师专任教育学课,并兼任班主任。先任七九级中文、又任八0级数学班班主任。教学上,他是专家;做班主任,他是行家。他真心爱学生,用心从教,改变的也是学生的心性,即志向、价值观,也因此,他的学生有好多成才,成为卓有成就的官员、学者、教师等等。
1984年,在淄博从教36年的徐植农先生从原淄博师专(现山东理工大学)离休,36年,从青春年少到白发满头,他甘当老圃,精心浇灌,遍植桃李,行前不禁心潮澎湃,有不舍之情。他写《中秋述怀》歌词一首,请市教研室唐道庄老师谱曲、师专音乐教师李淑珍老师演唱录音,以寄托他对淄博、对学生的眷眷深情以及雄心不老的豪迈情怀:
一叶辞枝堪自哀,且喜荣光在。
托钵山左耕耘,悠悠卅六载。
情未了,绵绵爱,志难衰。
峨嵋寻诗,三峡陶情,吴中抒怀。
果然,离休回苏州不久,植农先生真的先登峨嵋,后游三峡,然后,开启了他回归故里广结诗缘文缘的生涯。可以说,这首歌词成了他后半生生活的序曲。
一开始,他被聘苏州大学任教育学,又应聘为苏大明清诗文研究室顾问、赤壁文学院终身研究员,后又应聘参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清代卷,并先后著有《侯方域年谱》《赵执信年谱》,期间,又完成与赵玉霞合著《侯朝宗文选》,并于1988年由齐鲁书社出版。随后,参加《元明清名诗鉴赏》《清诗纪事》《广清碑传集》等书籍编著。后又出版《思齐楼书信集》《吴齐子集》(李春波编),与龚武威、陶伟学、许益等合作出版《尘影集》《思齐楼藏印》。植农先生将工作了半生的淄博视为第二故乡,他深情地将自己的书斋命名为“思齐楼”。离休后,他又不断往来于苏州与淄博之间,俨然成为两地的文化使者。他是淄博柳泉诗社发起人之一,还兼任柳泉诗社的名誉社长。由于其积极参加社会活动,为苏州老年文化建设做了出色贡献,曾被评为模范离退休老干部。
著书同时,植农先生以其深厚的诗词功底与学养,被聘为苏州老年大学诗词教师、苏州“沧浪诗社”副社长,开始讲授古典诗词,并一教就是16年,直到80高龄。徐老将其当做一项新事业,投入全部精力。在教学中,他旁征博引、循循善诱,将看似复杂的诗词格律讲得深入浅出。为便于学生诗词学习,他先后编写了《词学讲义》《诗词学讲义》,后又与许臻共同编著《古典诗词读本》。他自己则将诗词融入日常生活:教学、会友、访旧、旅游等等,桩桩件件,皆可入诗。他将自己的诗词通过书信、电脑邮箱、手机微信发送给友人、学生,以传达一种向上的、愉悦的情怀。他前曾出版了辑录个人诗作的《植农诗草》,2013年又出版经过修订补充的新的《植农诗草》。他获得了“桂冠诗人”称号。漫漫十六年,他在苏州万寿宫二度执教,带出一大批中老年诗人,有不少成为卓有成就的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有的参加全国诗词大赛获奖,如皋玉清、谢庆琳等。谢庆林还被评为江苏十大女诗人之一,现任沧浪诗社副社长。其八十大寿,几十位诗词学员题诗为他祝贺,极赞他的认真教诲、温和善良以及深厚学养。他是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国学研究会研究员、中国作家交流协会会员、中国国家一级作家,其事迹被选入《中华诗人大词典》《当代诗词家大词典》《世界桂冠诗人大典》《大不列颠艺术家百科全书》等多部辞书,
2013年,华夏文艺出版社出版一部大型古典线装书——《中国艺术百年》,共收录10位艺术家作品,依次是张大千、李可染、齐白石、徐悲鸿、傅抱石、刘海粟、吴冠中、刘大为、靳尚谊,9位全是全国著名大画家,最后一位是徐植农先生,仅他一位是诗词家兼书法家。
别人的代表作或人物、或山水花鸟,或国画、或油画,或古典、或现代,异彩纷呈,皆是绘画,而植农先生所呈现的是语言的艺术。线装书上登载着他手书的诗作:《红尘四章》《忆江南五首》《太湖吟》和《咏泰山》,字体高古,韵味悠长,这同时又是书法的艺术。细读,《红尘四章》概括了他一生的经历、事业及对人生、世事的感悟,《忆江南五首》依次深情讴歌了故乡苏州的园林、湖山、文化之美及人与物产之美,《太湖吟》吟水之浩淼,《咏泰山》咏山之高峻,表现了一种宏阔博大的胸怀和气度。较之前九位,虽名气不及其响,文化的底蕴却更加深厚。

2014年,植农先生离休30周年之际,到淄博与学生欢聚,并再会友人。他到博山樵岭前杏岭去看当年他们六位老友手植的银杏树,今已亭亭如盖,而六人已仅剩其二,不禁满生沧桑之感;他再回自己当年教书的故地——淄博九中,探访那柳荫下的老井、那老教室,并与老同事与学生拍下深情的纪念照。
2015年,88岁高龄的植农先生又出版《思齐楼书信诗文集》(李春波、王文韬编),其中收入他与300余人的来往书信以及诗词,由此书信中,可以看到植农先生与友人、同学、同事、学生间的相互牵挂、相互关心,这里边不乏文学艺术大家,如著名国学大师钱仲联、著名书法家费新我、著名画家吴养木、马伯乐,还有田遨、王西野、瓦翁、江波、徐金堤等,他们在信笺上诗词唱和、研讨学问、互相推许,一定是植农先生丰富的学养及磊落亢爽、谦虚热诚的性格及为人,博得了他们的欣赏及认可吧?
信函中最为动人的,就是学生们给植农先生的信。那么地恳切,那么地热情洋溢,字里行间,满满流淌着感激之情、思念之情。翻阅这些信,就如看到了一张张虔诚的面孔,一颗颗跳动的真心。这是最诚挚的师生之情的体现,这些信件,都值得当今为师者为徒者好好阅读学习。
作为热心人,徐老师亲自导演了不少盛事,如他在博山老友张志忠家中发现了侯方域赠杨龙友的端砚,便将此砚介绍给江南的朋友,上海诗人、画家田遨当即赋《卖花声》一词咏之,竟引来吴齐两地32人唱和;费新我所画“牧童晚归图”,徐植农先生题咏,有17人奉和;戴熙的“秋山图”有16人奉和;植农先生的《红尘四章》,分别以四种词牌、简练诗语概括了自己齐、吴两地培桃育李生涯及人生感悟,竟引来25位奉和者。当今社会,还有这样的风雅之事,显得特别稀罕。而这种稀罕,是植农先生发起的、创造的!
公元2017年,徐植农先生已九十高龄,他还在用微信和学生、友人天天交流,他还在使用电脑打字,用邮箱交流稿件,并且,他的《思齐楼书信诗文集》付梓后,收到贺诗、贺词及相关评议文章十来万字,又要出新书了!
总括植农先生大半生,挫折不少,但他是个胜利者,是个幸运者!他收获颇丰!他收获了知识和才能,收获了丰富的学术成果和极高的荣誉,收获了友谊,收获了崇敬。特别是作为老师,他收获了众多学生一辈子的感恩之情。这是值得所有为师者羡慕的!离休后每次重回淄博,就像春风传讯,学生们很快就纷纷聚集到他身边,有人善意地把这称为“徐植农现象”,这是一般老师都享受不到的待遇。爱生如子,忠于教师的神圣天职,这就是植农先生的为师之道,也是产生以上现象的根本原因!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徐植农先生宽和厚重、仁者风范。愿他生命之树常青!
学生赵玉霞2017年9月29日敬书于青竹斋
以上是我2017年给老师写的简略小传。2018年2月,老师又出版了他的《思齐楼余韵》一书,并将书寄给了有文字选于其上的同学们。大家寄书费去老师一律不收,老师说,这是他出的最后一本书了。直到2019年,他还一直在“淄博九中师生情”微信群与同学们交流。然而,年底,老师受帕金森氏综合症之累,摔跤跌坏了胯骨,只能躺病床和坐轮椅了。尽管孩子们尽心照顾,总是不能活动身体衰弱得快,老师最终于2021年8月31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有徐老师小女儿徐小芳的微信,9月2日晚当我突然从别处得到消息问起她,她给了我这样的回复:“赵老师 ,尊重父亲遗愿,丧事从简,疫情期间不再通知你了请谅解。(8月31日去世)小芳9月2日”。我心中不胜悲伤,发过去的吊唁费小妹也不收,并说一律都不收。我将消息发在同学群中,大家纷纷发文发诗悲悼。
敬爱的徐植农老师,您永远活在学生及您的友人的心中!
谨以此诗纪念老师
讣讯传来双泪倾,恩师驾鹤已西行。
慈颜清朗眼前晃,温语依稀耳畔鸣。
齐鲁广栽桃李树,姑苏遍播赋诗情。
先生虽去高风在,常在生徒心内萦。
2021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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