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贵可赞的是精神

                      文/姜启德

     说起来，认识闫老师，还有点缘分。那年，我在镇安铁厂中学上高中时，商洛军分区野营拉练曾在我校驻训一周时间。我作为住校学生曾与时任司务长的闫老师有过一面之交。若干年后的一天，我们都已变得谁也认不出谁的时候，却偶然在省作协不期而遇。他进作协，我出作协，本是陌路相遇、擦肩而过的事情，他却面带笑容地主动上前与我搭讪，我便礼貌地停下来与其接茬攀谈。没成想，这么一谈就谈到了一起，彼此才知是当年曾经见过的人，就都感觉格外的亲切和非常的投缘。分手时便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

   也就从这天起，我便得知已退休的他，正向文学殿堂进军，一部长篇小说《兄弟》刚刚杀青，正待付梓出版。

    闫老师的面相看上去与莫言颇有几分相似，而且人特别憨厚、朴实、粗犷，甚至还有点“闷”，看不出是个文人。但是而当你接触并了解了他，便知他其实是个很智慧很优雅的一个人，有着一肚子的文墨和不凡的追求。“想当小说家”的文学梦想便是其一。那天我参加他的作品分享会时将他的文学活动特点概括为三：一是他从事文学创作起步较晚。闫老师一直爱好读书、爱好写作，但真正叩响文学大门，则是退休以后的事。他原本可以拿着“够花够用”的退休金，像众人一样好好休闲康养，安享晚年。但他却不甘“入乡随俗”，不迷牌桌，不恋公园，更不甘空耗时光，却追求高雅艺术，矢志“文化养老”，潜心文学创作，精神非常可佳。二是文学创作起点较高。小说特别是长篇小说被公认为是最难写的文学体裁，大多知名作家几乎都是从写中短篇开始，由易道难、由小到大发展过来的到。闫老师在职时，也时常挤时间写写画画，舞文弄墨，但从没写过小说，甚至连千儿八百字的小小说都没写过。但退休后，一上手就主攻长篇。这种不畏艰难，不怕失败，敢于“迎难”“碰硬”的勇气和精神，非常令人钦佩；三是文学创作进步较快。虽然起步很晚，却靠着执着和勤奋，锲而不舍地苦心耕耘而终于获得了成功，退休三四年后便推出第一部长篇《兄弟》，七十挂零又推出一部长篇《她们》。委实不容易、不简单。故此，要评价闫老师的文学活动，笔者认为，首先可贵可赞是精神。

     好了，现在该言归正传说《她们》。

  《她们》讲述的是关中西北部一个农民家庭两代女人（喻珠珠和四个女儿）向往美好生活而艰苦奋斗、与命运执着抗争的故事。反映了改革开放时期农民们的生存状态和奋斗历程，热情讴歌了中国伟大时代的变迁和社会发展。

     较之于他的第一部长篇《兄弟》，《她们》无论是主题的把握、人物的塑造、故事的铺排，还是谋篇布局、行文节奏和语言提炼等方面都成熟了许多，老练了许多，也耐读了许多。拜读了这部小说之后，感觉至少有以下几点特色。

     特色之一，有着强烈的时代感。家庭是社会的缩影，家庭的发展变化，总是与社会与时代密切联系的。《她们》写的是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关注和穿透的是社会，表现和讴歌的是改革大时代。曹黑娃一家人由穷困潦倒到幸福美满，这种命运变迁，就正印证了改革开放和扶贫攻坚为农村带来的巨大变化和发展。这其实正是这部小说揭示的主题。从这一意义上说，《她们》的题材把握是成功的。

      特色之二：主要人物立得起来。塑造人物是小说的基本要素，也是衡量小说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志之一。《她们》里的人物众多，性格各异。中心人物曹黑娃、喻珠珠读后令人印象深刻。曹黑娃粗野、愚昧、糊涂，一心想要生儿子，肆意打骂蹂躏老婆，严重的家暴导致家庭破裂。但又有着善良、仗义、守德的一面。由堕落而逐步改邪归正，做起正当事业，干成了山川秀美工程，当上了建设希望小学总经理。并且逼着支书王槐出钱，送前妻喻珠珠去县城看病；关心、呵护和帮助旧情人牛雪莉渡过难关。喻珠珠不甘忍受家暴而负气出走，在外打工一年多之后，终究丢不下四个孩子而又返回家乡，含辛茹苦地将四个女儿拉扯、抚养成人，一个个都有了出息。后进城打工当保姆，与黄教授结为夫妻，知恩图报，细心照顾黄教授。让人不能不感慨，一个普通、善良农妇的善良和伟大。次要人物二妈、曹春月、牛雪莉、王支书、黄教授等，也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特色之三，细节描写生动有趣。比如牲口交易时，买卖双方在袖筒或衣服遮掩下捏码子；比如喻珠珠设宴招待二大二妈时，别具一格的菜名；比如春姑姑（昆虫）在林间活动及高速公路两侧雪景的描写，比如喻珠珠坐支书小车进城一路打瞌睡的情景；比如准女婿上门吃醪糟荷包蛋的讲究；比如喻珠珠给失去自理能力的黄教授擦洗身子、喻珠珠给二妈搓澡和妆容等等情景、细节描写都很独到，对提升小说的趣味性和可读性很有帮助。

      特色之四：语言平实，较有个性。闫老师曾说“我小说语言不行。”读他的小说，有时的确感到某些地方话没有说到位，没有说得更好。但也不尽然，有许多地方却说得很精彩。像小说开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活明白了还是活糊涂了，我想可能是明白的少，糊涂的多。”文中：“两根长辫子在屁股上打过来打过去，抡得自然欢实”，“你走你的路，我唱我的歌，嫌不好听，揪些驴毛把耳朵塞起来不就好了”，“马槽里多了张驴嘴，话多得很”，“吃了鸳鸯火锅，咱俩还没鸳鸯哩”，“丈母娘见女婿，满院子撵着杀母鸡”，“啥蔓蔓结啥蛋蛋，这话一点儿不假，啥老子就养个啥儿子”等等，都是既朴实又生动的好句子。同时大量俗语的运用，也恰到好处。比如“棋盘上的子儿，车行车路，马走马路”，“宁要讨饭的妈妈，不要做官的爸爸”，“棒槌塞到嘴里，有话说不出”，“女大不中留，留下结冤仇”，“剃头匠的担子一头热。”等等，在文中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感觉有几点不足：一是从小说讲述的故事来看，中心人物是喻珠珠而不是曹黑娃。但故事展开的主线却过多地偏移了曹黑娃。二是有些情节该展开的地方没展开，就画了句号。比如喻珠珠负气出走，在外打工一年多，遭遇了怎样经历，却一笔带过了；支书王槐借送春花上大学之机，带喻珠珠在城里高档宾馆开了房，两人一起洗了鸳鸯浴之后，回房间就“上床休息了。”感觉话没说完；比如春花动员父亲回家过团圆年，曹黑娃到底去没去，没了下文；失踪的曹夏花出现在宇琳琳家，背后的过程，也应该还有点交代。三是较多地使用了成语，这其实是小说的一大禁忌。另外，村里的事总是王槐支书说了算，始终不见村长出头露面，有些不合情理。

姜启德，笔名伊君，中国金融作协会员、陕西作协会员、“陕西省文学艺术创作优秀人才百人计划”入选作家。发表文学作品200余万字，出版小说等文学著作8部。代表作有：长篇小说《上市前夜》《梅兰迎福》《山魂》等。60余次获得各类文学奖项。中篇小说《较量》获第三届中国金融文学奖“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醒悟》获中国金融工委“金融人写金融事”全国征文一等奖，长篇小说《梅兰迎福》应邀参加哈萨克斯坦欧亚国际书展，长篇小说《上市前夜》先后获首届丝路金融文学奖和陕西省金融文联长篇小说奖，并被工总行等金融单位列为“全员读书”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