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由“新冠恐惧”引起的思考
彭 彬
听老婆孩子的话,过去一周戴着口罩、盘着核桃、听着九十年代的老歌,一直在小区里面散步,每天保持一万步左右。今天早上天气好,想再去鲍山转转。到鲍山脚下,几个工人师傅正在山门那忙乎着封门,后来听说因为临近小区发现了一个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 回小区的时候,要凭身份证和通行证进门,还要量体温。别的小区的人想进来,要回答小区门口保安大哥的三个问题,“1、你是谁?2、你从哪里来?3、你到哪里去?”,回答得让保安大哥满意放行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进门三问还都是直击灵魂深处的终极哲学问题,真的很值得我们参悟。
看不见的新冠病毒可能就在我们身边游荡,每天看着疫情进展表上的惨痛的数字,确诊病例、疑似病例、死亡病例等,让人心情郁闷得很。我的老家湖北随州又是重灾区,人均患病率仅次于武汉,老家的亲人也一再劝我不要外出散步,让我在家做广播体操或者站桩。任我如何解释,济南疫情较轻,但总是无济于事。这里回忆自己过去面临死亡话题的几段经历,似乎刚好能回答上面的三个问题,同时也想让自己惦记的和挂念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能够更淡然面对疫情,让心更平静些,更乐观些,这样免疫力也会更强一些。
1、你是谁?
88年大学二年级暑假,我在老家,与母亲一起到地里摘花生。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老家帮父母干农活,因为之后不久爸妈为了我和姐姐上学,就把房子、家当、鸡鸭和耕牛都卖了,凑了几千块当本钱,到城里租房子做生意挣学费去了。
那时候,大学流行尼采哲学和弗洛伊德心理学,个人形象设计也是同学们爱抢的选修课。我那时由于普通话说不好,穿着很土气,花钱也拘谨,交往十分不自信,把自己搞得很压抑,不愿意与人交流。同学们都说我太内向,我自己感觉总是不自在地活在别人的眼中,因此不自觉地喜欢上老庄的洒脱不为的哲学,向往自然平凡,反感刻意成功,发展到后来就有点厌世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现在想来应该是青春期的叛逆、内心世界的自我安抚吧。
在花生地里,我和母亲先一起拔,再一起摘。太阳很毒,拔了一会母亲就满头大汗了,坐着摘花生就成了我们的休息时光。我不经意地朝母亲来了一句,“妈,这活着真没啥意思,整天忙的啥?”。母亲一下子愣住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脸的严肃,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彬儿,你是不是学傻了呀?”,我抬头看了看母亲的眼睛,不敢直视,吓得我连忙改口,“妈,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母亲随后又给我讲了一大通道理,“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也算是祖坟上冒了一次青烟,还指望你以后光宗耀祖好好养我们呢,我们苦点累点倒没啥,有望头呀!你可不要想不开,搞成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让村里人笑话”。母亲虽然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但聪明的很。她“老三篇”背得很溜,说是刚解放时扫盲运动在生产队仓库里学会的;母亲的歇后语更是多多,往往把很深的大道理用一个“俗话说得好”就轻轻松松搞定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得过且过地顺其自然了,母亲的眼神让我失去了潇洒的资本,必须好好活着,拼命努力之后才再去道法自然了。我不仅仅是我自己,那时就已经寄托了全家族的希望,必须光宗耀祖;现在有了孩子的我更是多了培养孩子的责任,必须传宗接代。祖宗、自己、后代三者在“我”身上完成统一,这才是完整的“我”。
2、你从哪里来?
可能是78年年初上小学三年级,冬天的一天早上,天还没亮全、很冷,我不想上学赖在被子里不起床。母亲很生气,强行把我从被子里拖出来,往学校里赶,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学校离家大概有三里地,翻两个小山头越过一道山岗,我一边哭着一边提着裤子跑着,这是苦于与母亲较劲斗气裤腰带没来得及系好。母亲担心我不去学校,一直在后面撵着。我跑的比母亲快,俩人间的距离渐行渐远。
翻过第二个山头,基本跑过一半路程了,山脚下有个堰塘,我大声嚷嚷着,让母亲回去不要再跟着我。母亲站在小山顶上,嘴里不停地骂我胆子长了还敢不去上学。我跑得很快,快五十岁的母亲估计有点气喘吁吁了。我沿羊肠小道往堰塘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妈,你再追我,我就跳水死给你看”,妈又往前走了几步。见我快到堰塘边了,可能她觉得有点意外,停了下来,眼睛一直直勾勾地从远处望着我,是啥表情我只能猜了,估计是哼了一声 ,一脸的不屑。见母亲没有继续追,我自己又主动地灰溜溜地返回去学校的大路上,边连走带跑边回头看。母亲又立地瞭望了一会,才放心折了回去。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想到死这个字眼,只是把它当做威胁的工具利用了一把。大概母亲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是贪生怕死的娃娃,吓唬吓唬她罢了。等我上完早课回家吃早饭时,我和母亲之间好像啥事也没发生似的,只是从此我再也不敢有不上学的想法了。
我们都是从母亲的肚子爬出来的,母亲花了十个月的时间用最精华的气血把父母结合的种子培育成我们。“你从哪里来?”这个问题还是容易回答的,你的身心包括肉体和灵魂都是且只有来自你的父母,所以只有父母最在乎你,在乎到甚至能超出父母自己的生命,你可以拿死亡去要挟你的父母,当然这只能说明你还不懂事。
3、你到哪里去?
2002年“十一”国庆节期间,我和媳妇随旅行团去大连玩。回济南的时候,旅行社安排的是只能坐50多人的小飞机,还是红眼夜班。在途中遇到强烈的大气对流层,飞机颠簸得十分厉害,空乘小姐不断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收取小桌板。我带了本小说在看,突然飞机垂直极速下降,时间持续不短,似乎有十几秒钟,失重十分明显。空乘说的提醒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许多人都从座椅上震得跳了起来,有人还碰破了头流出了血,一片尖叫和哭声。也有行李从行李仓里滑落下来,自由落体到机舱过道里算是幸运;由于飞机左右摇晃十分剧烈,有些行李砸到座位上的乘客;有的座位上方的氧气罩也跌落下来,机舱里一片狼藉,一场“坠机”灾难剧正在身边上演。
我没有关注这些,依然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说。坐在我右手边的妻子紧紧抱住我的右胳膊,屏住呼吸浑身抖动着,脸色蜡黄没有半点血色。
飞机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大难不死,开始了正常飞行,机舱恢复了安静。妻子诧异地瞪着我,还没从死里逃生中缓过神来,牙齿还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坐在我左手边的一位十来岁的小姑娘,见我一直在看书,忍耐不住,有了这段对话。
“叔叔,你不害怕吗?”
“怕有啥用?”
“你不怕死吗?”
“怕也没用,该死就死呗!”
小姑娘满眼的疑惑和不解,直到济南下了飞机,还指着我对她的家人小声地说个不停,大概是好奇我的平静,还有人不怕死。
“你要去哪儿?”这个问题貌似容易回答,人都是要死的,死亡是我们的最终归宿。但肉体可以死亡,精神和灵魂一直是活着的,至少在别的还活着的与你活时结缘的人心中是这样的。所以人都希望在死亡来临之前,完成使命,留给活人一个好的精神和灵魂。但这只是你的企图,死亡来临,可不是提前与你打个招呼与你商量到时候没有,它总是以它的任性来无影去无踪地不期而至。如果你能直面死亡,当然你想拐弯抹角躲到犄角旮旯也是徒劳枉然,你就不会怕死的,把你的当下过好才是最要紧的,比如我好好地看我的小说,它切实连系着你的精神和灵魂。
还是桑恒昌诗人的诗《人啊》说得好,用廖廖四句话三十八个字把生死刻划得入木三分还不够,应该是穿透骨头了:
人用一年的时间去生
却用一生的时间去死
出生时攥着地狱的钥匙
却总想打开天堂的大门
与死的瞬间相比,活着更不容易,活一世就是要不断修为,要翻越一座座山、要趟过一条条河,任何半点点的痛苦你也少不了,除非你参修到了大觉悟者的境界,大彻大悟了。面对新冠病毒,我们只要保持足够的警觉就够了,它的致死率并不高,大家害怕它只是因为它传染性强而已,完全没有必要有恐惧感。
其实即便被感染了甚至大难临头,最害怕的恰恰是恐惧本身。恐惧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乱你心智会乱上加乱,会大大降低你的身体免疫力。我心坦然,我在唱歌;你(病毒)的缠绕只是一种百无聊赖的尾随,不管你是歇斯底里还是亦步亦趋,我心不动,你乃虚幻;我心自在,你必最终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写于2020年2月12日
修改于2021年9月1日

彭彬,男,祖籍湖北随州,1990年毕业于重庆大学电气工程系,同年进济南钢铁厂国贸公司工作。2014年辞职下海,担任日照蓝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高级顾问至今。业余爱好喝酒交友,读书写作,游山玩水,独处散步。2021年散文《车窗后的父亲》获得“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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