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地 震
彭 彬
2008年5月12日下午，天半晴半阴，带着淡淡的雾气，阳光半死不活的没精打采，空间混混沌沌的。我正在重庆机场候机厅的长条不锈钢椅子上闭目养神，忽然房顶噼里啪啦的响，好像在下很密集的大冰雹，也有狂风想把房顶盖板掀翻的架势。椅子也抖动起来，我自然地朝椅子另一头望去，见是个漂亮的苗条女孩，她也正侧脸看我，彼此都在疑惑对方怎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随即地板也抖动起来了，感觉哪儿不对劲，肯定是错怪对方了。站起来试一试，好像飞机快撞上屋顶，地板抖动的频率很高，引起心脏共振了，让人心慌很不舒服。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一脸懵，也有点紧张，都在担心发生了什么意外。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秒钟，旁边一位打手机的大哥说，“成都地震了”。这时周围的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关于地震的杂七杂八的声音充满整个大厅，都是惊慌失措的神态和语调，只是人多气场足，场面还不至于太混乱。我正在盘算，实在不行就往椅子下面钻。
幸好这种状况持续的时间不长就恢复常态了，我乘坐的那个航班晚点半个多小时开始登机，在飞机上被告知航空管制了，又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起飞。落地济南，才知道是汶川发生了8.2级地震。真是幸运，后面稍晚点的航班据说都取消了，重庆机场被用作救援部队的专用机场。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差点就流浪重庆了。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灾难的惨烈和许多感人的抗震救灾故事都有点记忆模糊了。更令我终身难忘的是八九年十月的某天在重庆大学电影院“发生”的《地震》，一想起，脑海里就是栩栩如生的画面。
那天晚上，我和同宿舍的两位同学一起去看英国电影《地震》，票是提前买的，八十年代时髦看外国电影，一张票三角钱。凭票进院后，一位一米八几的相貌英俊的大个男生站在里侧门旁，大概与我有眼缘，放过我前面的两位同学，很诚恳地冲我说“同学，帮帮忙，借你的票用用，我把我另一个同学带进来，我是自动化（系）的”，他的相貌和态度给了我帮忙的信心，毫不犹豫地顺手给了他票，连连的道谢给了我不少暖意，“勿以善小而不为”吗！
那时候进电影院凭票，但不检票，穷学生为了省钱，经常两人买一张票。一人先进去，再找别人要张票出去，这样另一人就有票了，进去后随便在后边几排找个座位坐下。电影院只要不满员，就总能找到空位，相安无事地把电影看完。这种办法我以前也用过，并且从来都没失手过。
电影拍的真不错，津津有味地看了十几分钟，听到电影院后边有人嚷嚷的声音。不一会一位穿制服的保安手拿手电筒领着一个男生走到我座位附近的过道边，“过来，你的座位在这儿”，一边把光束对准我，恶狠狠地熊道“出来，这是别人的座位”。两位同学还很不服气，都说我们一起买的票呀。
我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知道今天满员了没有空位，自己的麻烦来了，就慢慢站了起来，眼睛一直直视着保安旁边的那位。那位个子不大，心知肚明，嘴里咕噜一声“不看了”，很知趣就转身往回走。保安不愿意了，拉着他的胳膊，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明明就是你的座，不要走，坐过去”，“你，快出来，不要磨蹭”语气毫不客气声音如同洪钟地吼我。手电筒照在脸上，感觉成了电影院的另一部小电影，自己正扮演着小偷这个角色。齐刷刷的眼光都汇聚过来，如是雪糕都会立马融化掉，窘得只想钻进地缝里。我知道这事靠嘴巴是说不明白的，也不想过分打扰别人看电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已地往外走去，走得很慢，边走边回头看着，期盼有奇迹发生。保安一直盯着那位坐进座位后才跟过来，训斥道“看什么看，以后再不买票混进来，有你好果子吃”！
在电影院外边，我徘徊了十几分钟，越想越不是滋味，窝囊憋屈极了，心中一直奢望那个小个子能主动出来把票还给我，安抚下受伤的灵魂。最终还是失望了，至少在我承受不住孤独和寂寞而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出来。难道他能安心地坐下去把电影《地震》看完？如换成我，我肯定会坐如针毡，保安一走就立马跑出来的。
但他不是我，同学们看完电影回到宿舍还对电影赞不绝口，并且证实他一直安逸地坐在我的座位上，至少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看完了整部电影。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几乎到天明，虽然电影《地震》只看了个头，但心灵遭遇大地震了，应该比后来的汶川地震级别还高，如同面条吃了半碗忽然瞅见汤里漂着一只苍蝇。原本打算第二天去自动化系找那个大个子说理去，反复思量，还是算了吧，没名没姓找到他不容易，即使找到了又有啥好处呢？争辩只能使自己更难受，一张电影票也就区区三角钱，况且又不是大个子本人不厚道，就彻底窝囊憋屈一次吧。反正都是自己惹的祸，错在自己；怪也乖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不按游戏规则出牌，善可能变成恶，会反噬自己的。“吃一堑，长一智”，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三十二年了，但这理，我是会记住一辈子的！
写于2021年1月3日家中
彭彬，男，祖籍湖北随州，1990年毕业于重庆大学电气工程系，同年进济南钢铁厂国贸公司工作。2014年辞职下海，担任日照蓝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高级顾问至今。业余爱好喝酒交友，读书写作，游山玩水，独处散步。2021年散文《车窗后的父亲》获得“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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