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升乱“长”该休矣
无 名
民间有一俗语叫“官升脾气长”,是的,官升后脾气是会长的。没升官发达前,说话低三下四,而一旦时来运转,手握大权了,嘴脸就变了,趾高气昂、装腔作势。
其实,官升了,肩负的责任大了,最该长的是本领、能力、水平,以及境界和格局等,但有些人却并非如此,他们该长的没长多少,不该长的却疯长。
官升出身“长”了。本来是肉身凡胎、普普通通之人,但一朝权势在手,立马变得尊贵起来,甚至神乎其神、装神弄鬼。汉高祖刘邦本是一介布衣,然而当刘邦由一个“草根”一步登天成为皇帝后,于是就有人“造神”,编造出什么“龙种”的神话。据《史记 高祖本纪》记载,刘邦不是他爹刘大叔的儿子,而是龙的儿子。传说刘邦的母亲也就是刘大妈有一天在河边睡着了,睡梦中刘大妈梦中竟与一神仙不期而遇,还发生了关系。当时电闪雷鸣,天昏地暗。刘邦的父亲刘大叔出来寻找妻子,找到河边,看见有一条蛟龙伏在妻子身上,龙腾虎跃。结果,刘大妈回家后不久怀孕,生下了刘邦。于是有人说刘邦是“真命天子”。
有点荒唐的是官升辈分也“长”了。按说辈分应该是固定不变的,孙辈就是孙辈,爷辈就是爷辈,既不会长也不会缩。但有些人,在尚不得志时,眼睛总是朝上看,见人矮一辈。可一旦位高了、权重了,眼睛就开始往下看,辈分也跟着长起来。民国时期窃国大盗的袁世凯就是典型的例子。袁世凯未发达时,曾拜张謇为师,写信时称张为“夫子”、“大人”,自称为学生。后来袁做了山东巡抚,书信中称张为“先生”,自称为“后学”。再后来做了直隶总督,信中又称张为“我兄”,自称为“愚弟”。 从“大人”到“先生”再到“我兄”,尽管羞羞答答,但辈分却悄悄长了上去。张謇在给袁世凯的信中不无讽刺地写道:“足下官位一个劲上升,我就一个劲下降,等你再升一级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我?”
当然,更多的是官升面孔“长”了——人一阔脸就变。有的官卑位小时,显得异常谦虚、谨言慎行,对同事和颜悦色,对领导低头哈腰、卑躬屈膝,而一旦获得权势,便端架子、打官腔、摆官谱、抖官威,甚至得意忘形、六亲不认。最典型的就是我国古代的陈涉,据《史记》载:“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苟富贵,勿相忘”,特别是这句“苟富贵,勿相忘”曾让多少人铭记和感动!但是当起义陈胜称王后,当年一些曾经共患难的“故人”相继投奔他,再谈起谈及当年佣耕之事时,陈胜却嫌丢他的脸,颇为不快,竟把当年的穷伙伴杀了,吓得一起来的穷哥们连夜逃走。甚至连他的岳父来看他,他也傲慢无礼,其岳父愤怒地说:“怙号而傲长者,不能久焉。”大怒而去。

这样的例子实在不胜枚举,对此,本无须大惊小怪。但是,我们似乎也无法做到见怪不怪。
官升乱“长”之怪现状说到底是“官本位”思想在作祟。中国封建社会长达几千年,官本位、等级制度等根深蒂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等深刻影响着人们的思想和行为。除此之外,官升乱“长”的土壤和环境是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对当官情有独钟,跑官要官之风屡禁难止?“惟上”意识滔滔皆是天下,特权意识和特权思想等风习经久不衰?“小圈子”、“家长制”、人身依附等若隐若现?民主和法治步步荆棘,人的独立的尊严、“个性解放”步履蹒跚?
君不见,一朝权势在手,见风使舵者纷至沓来,阿谀奉迎者前呼后拥,趋炎附势者蜂拥而至,溜须拍马者竞相攀附;一开口就是“重要指示”,一讲话就是“重要讲话”,讲话有人备稿,坐车有人开门,出行有人拎包,下雨有人撑伞,走路有人搀扶,这样被抬轿吹号、骄惯纵容习以为惯,官升自然乱“长”了。原重庆公安局长王立军原本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然而当他官运亨通后竟然在十余年时间里,先后在29个高校、研究机构获得兼职教授、硕导、博导、主席等头衔,一跃成为世界级的刑侦与法医专家。在王立军的仕途如日中天的时候,众多知名高校争先恐后地送给他教授的头衔,甚至国内某著名大学的主要领导都称赞“立军副市长真是全才”,并盛情邀请王局座到该大学任客座教授。
官升乱“长”直接导致“有权就任性”。有的忘乎所以、为所欲为;有的讲排场、比阔气、搞特权;有的骄奢淫逸、生活奢靡、贪图享乐;有的“一把手”变成了“一霸手”,有的把部属当成“家奴”,等等。近年来,反腐力度不可谓不大,但腐败屡禁难止。河南四任交通厅长“前腐后继”,先后落马。江苏省建设厅原厅长徐其耀,就是一位因包养146个情妇而“闻名”,徐其耀被逮捕后,有关部门在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搜出一个笔记本,上面不仅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的100多个情妇的名字,其中还有一对母女。为了供养这么多的情妇,徐收受贿赂也是“大手笔”,一次就曾收过2000多万元。
要遏制官升乱“长”之怪现象,说到底靠监督和制约,如果牢牢“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官升还能乱“长”吗?
我们要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但如果这些与“现代化”格格不入的东西不能根除,谈何现代化?
官升乱“长”该休矣!
作者:孙连昌系山东省和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杂文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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