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况味

文‖任静

      立秋后，秋高气爽，天空澄澈，大地显得疏朗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秋露的味道、落叶的味道、瓜果的味道，这诸般滋味，万物意蕴，挥笔抒写了秋天的况味。

      秋意浓，离人心上愁。离别是秋天的况味，犹如寂寂远去的旧时光，如今忆起，则是记忆里的阑珊寥落滋味。离别况味俱寥落，十年光阴匆匆过，景色依旧如当年，双鬓青丝似霜染，百般蹉跎，物是人非，也真是一种伤人心神的况味。

      秋天是一个忧伤的季节，秋天的况味，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自从他离开以后，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在清秋的林荫道漫步，任疾缓无常的秋风撕扯着我的衣裙。有时会坐在秋天的公路畔上，望向身边的植物。绿化带上的美人蕉卷着焦黄的叶子，美人迟暮，恍如女子早生华发，令人顿生凄楚之感。路边的草儿枯萎了，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从树上落下，这些细小的事物，都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秋虫呢喃，烘托了秋天的况味。深夜，万籁俱寂，可以听见树叶的喘息，窗外的菜园里渐渐响起了虫儿们的乐声。先是浅浅的、短短的、怯怯的那么几声，从窗外那草丛里传出来，像是纤纤玉手在轻拨琴弦。“唧！唧！唧！”蛐蛐开始用欢快的独唱，迎来秋天沉稳的步伐。仔细看，草丛里一只红头黑翅蛐蛐，仿佛一名斗士，鼓腹振翅而鸣。而那些埋伏在附近的更多同类，在夜幕降临后，则演绎了中国最美和声。清越的虫鸣声悠长动听，划过静寂的夜空，穿越那些静默在秋夜里的花草和树木，进入我的窗子，萦绕在耳畔。那些清晰的、隐约的、纤细的、嘶哑的、忧伤的、凄凉的，远远近近，明明暗暗的虫鸣响起来，将一个静寂的秋夜烘托得缠绵悱恻如梦如幻。听着虫儿的鸣叫，感觉风正朝着季节的深处吹去，顿时身心俱静，物我两忘。

      秋天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国画，斑斓的色彩将秋天的况味渲染得更加淋漓尽致。盛夏还只是一片翠绿、墨绿，到初秋时渐渐变成一抹浅黄，明艳的银杏黄，直至淡淡的红褐色。仿佛狂傲的青年，终于学会收敛恣肆任性。进入深秋，放眼远眺，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一派北国深秋景象。漫山的树木经秋霜点染，变成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山水画。浅黄点缀着深绿，粉红依恋着浅黄；一团团，一片片，或浓或淡，或深或浅；绿的是那样浓郁，那样深沉，似乎将一个季节的绿全都呈现在这里；红的是那样明亮，那样自信，恍若阅兵时升上天幕的鲜艳的国旗；浓的，像天边的晚霞，绚烂而美丽；淡的，犹如萦绕山谷林间的雾岚，轻盈曼妙。  

      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又是一番别样色彩。别说庄稼地里一片金灿灿的丰收景象，单就门前屋后瓜果梨枣呈现一派绚丽多姿的暖色，便令人垂涎欲滴了。苹果粉里透红，梨子黄澄澄一片，葡萄紫汪汪地垂在枝头，橘黄色的柿子,殷勤地为秋天的乡村小径点起了一盏盏小灯笼。最喜人的是八月十五枣儿红，枣子红彤彤的，仿佛一团红云挂在枝头，红得那般娇艳，那般耀眼，仿佛一个个竖立的红红火把，能瞬间点燃蛰伏的乡愁。  

      秋天多样的况味，来自不同的内心体味。有人喜悦“天凉好个秋”，有人慨叹离别的痛楚，有人高歌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意浓，夜渐深，但愿更多的人能有闲情，去品尝这不同的秋天的况味。

作者简介：任静，女，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现居古城西安。著有散文集《枕着你的名字入眠》《想要一座山》，长篇小说《浮生》《淬火》、中篇小说《靳凤的本命年》《云水谣》《查无此人》。公开发表散文、短篇小说、诗歌等共计300余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