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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飘欲坠的小红伞

作者：牟洪营

又下雨了，记不得这是今年到底下了多少场雨了。下雨天凉凉的，不能出去，万物复苏，缤纷八月。驻守着站在八楼上后窗户，双手扶持窗台，注视玻璃外面街道进入或者出入者行驶的车辆，就倚在窗前看雨……。

    雨缠缠绵绵地下着，从窗口望出去，车水马龙，天地都摸摸糊糊的，就像笼上了一层轻纱。车轮滚滚带状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声音，像在弹奏古今的乐章。雨水淋漓，在窗玻璃上绘成许多变化多端的图案。一会儿像雾中的群山，若隐若现；一会儿像满天的云彩,变幻不定；一会儿像孤独的旅人，无依无靠；一会儿又什么都不像……又随阵雨泻下。此刻，雨已把天地落成一色，眼望窗檐的条条雨线,蓦地，心中突起一层涟漪，不由得漫起一股无尽的幽怅。

   那是三十几年前在青岛海滨施工修路时的一个都市，一天下午，回工地旅馆的路上，狂风夹着骤雨，肆虐着大地。河水前呼后拥荡起来了，大树左歪右斜摇起来了，茅草忽上忽下抖起来了。蓝天失色，乌云翻滚，积压头顶， 仿佛只须伸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果不其然，瞬间，瓢泼大雨在天地间织成大珍珠似的雨帘，哗啦啦的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斜斜地扫过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很钝的啪啪的声响，然后顺着玻璃滑下来，划出一道湿淋淋的印痕。雨注如竹，在地面上冲起一朵朵小花，盛开的雨花重重叠叠。整个天地一片白茫茫，看不清雨外的世界。

   不敢想象，是谁拉倒了江河，碰翻了湖泊。乌云裹着狂风，狂风夹杂着暴雨，大地在颤抖，房屋在摇晃。疯狂着，张扬着，毫无顾忌的，狂扫一切事物宣泄着自己的力量，势不可挡，威力无穷。植物在挣扎，拼命抓住大地；动物在雨中飞奔，逃离大雨的侵袭。风越刮越大，大雨越来越疯狂，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狂风追着暴雨，暴雨赶着狂风，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房子上、树木上抽打。乌云，肆无忌惮的翻卷腾挪，毫无顾忌地聚散合离，聚集着千军万马，浩浩荡荡；风，刮起个云天雾地，席卷这万里长空，卷起这千里浪涌，震撼这波涛澜就；雨，浇出一个淋漓尽致，下出一个畅酣淋漓。

   天空乌云翻滚，天边不时地有几道闪电，“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一会儿，雨下了起来，转眼间我的身上落了许多雨点，蒙蒙暴风雨中，摇曳着两朵生命之花，一朵红色、一朵黑色，彼此之间竟然是如此遥远。有一种袭人的寒意。我开始踌躇之际，一位姑娘快步地走向我身边，紧接着冲入我耳鼓里的是一个百灵鸟般的声音：“我们共用一把伞吧!”我惊悸地用目光看着她，看到的是她羞涩美丽的眼睛低垂，我悠悠间浑身变得不自在起来，我忙不叠，熬有介事地说：“谢……谢……你，反正淋湿，……就不麻烦你了。”我的脸变红了，不敢用目光看她，可她却坚持且银玲般地笑了。“胆小鬼，那你就顶着雨走吧!”说完她很快收敛了笑容，我浑身愈加不自在，想走出她的伞围，却实在没那份勇气。雨越下越大，小红伞面对咆哮的大雨有些无可奈何了，况且两人撑着一把伞，她有意在我头上撑着伞，雨水落在她身上，我感激地让着她。就这样，毫无相干的两个陌生人像拉锯一样，让过去让过来，走了一段路，分手时彼此身上都已浸湿了，但我却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单纯的快乐。

    她端庄清秀，亭亭玉立的身材和披肩弯曲的发型尤引人注目，那动人的容颜更增添了几分绰约。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每次一遇到她，我都投以微笑。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在我看来都是那样妙不可言。我们便结伴同行，我看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灿烂的微笑，少女青春蓬勃，可我却是冷漠、孤傲。我们并非都无话可说，我已读懂她的目光，所有的幸福和温馨，情愫都印在了她的目光中。彼此什么也不说，我不想问她的名字，她的经历，以及有关她的内容，怕失去我们最初相识的那份最可贵的淡泊恬静。我也没有告诉她我的名字与我的一切，因为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了解我。同行的那一段路，她是实实在在的她，我是简简单单的我。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世界，我们看海滨景象，看傍晚街上的人流，品茗小酌，听那风吹杨柳，雨打残荷……一天的接触，相互都觉得似曾相识，对方的每个眼神颇能领会，默默相对，只是感到此时无声胜有声！

    有一天傍晚，在我回工地旅馆的路上，她账红着脸，约我到公园走走。我们来到公园，我坐在联椅上，邀请她也坐。她低着头，依在一棵小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夕阳，夕阳辉映在她身上好美。她笑着说：“女孩子迷上了你！”我装傻不知道，她禁不住多次暗示我，但是我仍是那副冷漠和独傲的姿态，没有任何表示。忽然她不悦地说：“我想上深圳打工，你说我是走还是留下？”我的心咯噔一下子，惊奇地发现她那明亮的眼睛中似乎淡含着一丝忧愁。我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我惊恐惶惑地徘徊在她的面前，心里多么希望她留下来和相守人生，然而我还是强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苦笑着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去吧！否则你会后悔的，再说我们都还年轻，前进的路荆棘丛生……”，她默默地听着，眉头却越结越紧。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我临回来前再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我没收到过她的信、电话，她也收不到我的信。写信与不写信，想念与不想念，总感到是一种相同的东西。她就这么走了，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和我通电话。我知道那天她没有看见我的泪水，因为我的泪水已经被雨水冲洗得无影无踪。我终于无怨无悔地走了……。既然雨已从云中落下来，何必再去追寻风的方向呢？。

    尽管我曾一再告诫自己，不再想那个雨季，更不再想那个美丽、洒脱、朝气蓬勃的女孩，雨中为我撑着一把小红伞，陪我一段风雨行程，可是今天，面对这多雨的季节，让我怎能不想起你。望着窗外，一切都朦曚胧胧了，我的心也曚胧起来。这些年来，远在天涯的你，可知道回到家的我在一个下雨的日子里，追忆着那飘飘的小红伞。

作者简介：牟洪营，性别：男，民族：汉，1967年9月9日出生。笔名毋治、晓睦、不挡，微信名叫: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看阴阳宅风水先生，相面，算卦，起名，结婚看日子，批八字，根治邪病，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德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作家协会会员，2002年3月12日被聘为:《德州日报》编辑和记者，2010年11月28日齐鲁晚报优秀最佳通迅员，2012年9月6日被聘为:《领导科学报》记者，2013年4月19日被聘为:《齐鲁晚报》记者。自1999年在国家级、省级、市级、《山东广播电视报》、《农村大众》、《齐鲁晚报》、《德州日报》、《德州日报周末版》、《德州日报德城版》、《德州晚报》、《华夏牟氏》、《华夏牟氏望族报》、《商务时报》、《大众日报》、《齐鲁晚报》、《中国交通报》、《读者文摘》、《菊城晚刊》、《长河晨刊》、《德州广播电视报》、《德州公安报》、《民俗与方志》、《平原古今》、《诗刊》、《散文诗》、《鲁北文学》、《山东工人报》、《山东青年》、《山东文学》、《齐河文学诗刊》、《小母指诗刊》、《知音》等报刊开始发表新闻、散文、诗歌等作品20000多篇作品，2005年在《现代交通报》上“我与交通同行征文”之中荣获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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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