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青诀》导读
大青山莽莽风骨,狼烟腾历历青春。这是一部反映内蒙古人民铁血抗战的长篇巨著,这是一部诠释和平、反对战争永恒人性的声音乐章。激烈的人性碰撞,缠绵的异域恋情,吟青诀、唱河山,奏响了大青山英雄儿女的抗日赞歌。
著名长篇抗日小说《青诀》连载
作者:田彬
第二十九章
范老爷的儿子范君义领着八路军消灭了鬼子没几天,因为小龙传送了情报, 又把日本人的军火库炸了个一马平川。紧接着仓库被烧了,提炼黄金的设备虽 然没有全部被毁。但 AUI 部队总部的长官们中了美人计,被飞鹰山的一伙女强 人全部消灭。这对日本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华北战区长官怒不可遏,发出 了最强硬命令:必须活捉肇事暴民,极刑处置,以镇暴乱。同时增派一个纵队约 六百人的武装部队,全面维持 AUI 计划的实施。
鬼子一天三次进村搜查牛玉龙和杜艳秋。牛家村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全村 人都为牛家担心着。
一大早,阴灵沟那个长脖子军官大岛,又带着十几个鬼子兵进了村,油屁股 领着挨门逐户地搜查。搜遍了全村,鬼子们又拥进了牛家大院。每间凉房、牛马 羊圈、猪棚鸡舍都看了个遍。一个鬼子搜进了西南角的茅坑里,巧巧本是躲日本 人的,故意露出白顿顿的屁股蛋拉屎,鬼子用巴掌捂住了鼻子和嘴,冲茅坑方向 放了一枪。巧巧一惊,失脚掉进了茅坑,又是叫又是哭地爬出来。日本人看见她 浑身屎尿,臭气熏天,一挥手全都出了院。这算是巧巧为牛家救了一驾。
日本人走后,迎春开始往二嫂身上泼水。半瓮水都泼完,依然臭气熏天。巧 巧骂道:“这个没头玉龙,你要害死我了!”
迎春让二哥担水,要继续泼洗。金龙平时很少拾柴担水,歪着膀子扭扭捏捏 担回两半桶水来,像牛老栓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一阵,也骂开了玉龙:“好好 的日子不过,拨开火寻灰!全是爹妈惯的!”
牛老伴骂起二儿子:“惯谁还顶得住惯你?到了这份上,还顾上怨天怨地?” 牛老栓穿了个红袄子,坐在炕上。大概是虱子咬的厉害,上身子靠着后墙来 回磨擦。牛老伴又开骂道:“紧的磨擦什么,不怕磨破了脊梁?你这种男人,关键时刻连个屁都不放,你给拿个主意呀!” “去哪儿拿主意?”牛老栓呛回话来,“这都是命!嚎叫个什么?” 牛老伴有气无处出,又骂起小兰来:“大龙家哪去了?每天起的比公鸡还早,一转眼又没影儿了?”
迎春不满地说,“妈,你咋疯骂人呀?全家就数我大嫂苦重,一大早就出去浇 菜园子,喂完鸡猪就进大地看苗去了。”
“看苗子?刚种上籽看个什么?”牛老栓说。 迎春心里明白,大嫂是进山给三哥和艳秋送山药和小白菜去了。那天,迎春逼的小兰没法子,小兰就把玉龙和艳秋的事全说了。提住耳根强调,不许迎春泄 密。迎春也只能撒谎。
小兰虽然聪明至极,可这几天的行踪的确引起全家的怀疑。牛老伴对迎春 说:“迎春,你好好盯着你大嫂,她这几天和往常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依你说,我大嫂还能干出不好的勾当?”迎春翻白了妈妈一 眼。

牛老伴又要说话,坐在怀里的路娃伸出了小手,把奶奶胸前挂着的擦鼻涕布 子捂在了奶奶的嘴上,说:“奶奶,不许你说我妈坏话!”
金龙和妈妈意见一样,冲迎春说:“你那点脑筋能斗过大嫂?我也怀疑大嫂 这些日子不正常。那天,去大井台洗衣裳,有一件白绸长袍子,上面有点血,这衣 裳保证不是咱家的,我怀疑大嫂和那个女凶手有关。迎春,今儿咱们进魔掌沟看 看,大嫂这些日子老进那条沟,听人说,那儿有许多山洞,说不定那个女凶手就躲 在里边,只要捉住她,咱们能得一百块大洋。一百块大洋哪,咱们全家人一辈子 都挣不下!”
迎春“呼”地站在金龙面前,用指头捅着他的眉头说:“二哥,你什么钱也敢挣 啊!不管咋,三哥和那女凶手有关,你捉女凶手,不等于捉三哥?”
牛老伴又插上话,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那个枪打的杜家烂女人,把我 玉龙害得有家不能归,一捉住我就撕了她!”她骂艳秋时,正挠头发,一狠劲,把自 己的头发还拽下一撮。
牛老栓愤愤然地喊道:“甭吵了,甭吵了。一张嘴就像树上的家巴(麻雀),吵 个没完。金龙,日本人还要找麻烦,快领上你媳妇到外父家躲躲。迎春,你把你 这个惹事的妈领到你姥姥家住几天。小龙,你到省城里转转,无论如何找到你三 哥,让他千万不要回村,死也死在外头。要不,你就告诉他,快点找找八路军,他 们是打日本人的,或许会有活头!”
“我不走!全中国到处是日本人,去哪都一样!”牛老伴第一个否决了老头的 决定。迎春也反对爹的意见。唯有老实的小龙“嗯”了一声就要出门。迎春赶快追出了门外,拉住小龙后襟:“四哥,甭听爹的话!三哥不在省城。”
“在哪儿?”小龙眨巴着眼问。 “你可要保密。三哥在魔掌沟里!”迎春说。 “啊?真的!那你早不告诉我?”
“这就迟了?告诉你,三哥还给你留着一把手枪哩!”没等迎春说完,小龙掉 过头就跑。又被迎春拽住了后襟,大声问:“你跑什么?”
“我找三哥,我看手枪!”小龙激动得出气都呼呼的。 “哎呀,看你连点气都沉不住!”迎春责备完,把手伸给小龙,像讨要什么东西。小龙不解。 “拉钩!”迎春说,“保证不许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别让二哥知道!” 迎春真是个傻闺女,她心里想要保密,可说话声音却像喊山,她和小龙的对话早被贼眉鼠眼的金龙听见了。金龙心里哼了一声,就回了他自己那屋。 巧巧刚才被冷水浇了一回,浑身打摆子,钻在被子里,露出头说:“你们这家人,每天惹是生非,今天日本人来了,明儿伪军来了,惊死婆婆,吓死公公的,我受 不了啦,我要回娘家!”
“好好好!我送你!我爹刚才也这么说。”金龙心里好欢喜。巧巧走了就少 一个管的。他和桃桃就能多鬼混几次。
“我告诉你,我走了,不能把家里的东西倒腾给那个破罐子!”巧巧严重警告着。 “你放心走吧,再说,以后咱可要发大财哩!”金龙自信十足。 “你能发了财?哼?等着你妈重养你一次吧!” 金龙喜扑扑地说:“巧巧,这回,咱们发财机会真的到了。我知道那个女凶手的下落了,藏在魔掌沟,只要一报告,一百块大洋就哗啦啦进了咱们大红柜里了。” “那你咋不报告?”巧巧从被里钻出来,露出了一条白白的大腿,脚趾甲盖上涂着红色的海娜花汁,像狐仙一样窈窕。 金龙有点难为地说:“一捉那女凶手就连上咱玉龙了,他俩在一块!” “管毬他呢!捉了这个三贼猴也好,省的每天让日本人折腾!”巧巧飞速把两腿伸进了裤管,像是马上去捉玉龙。 金龙虽说有这个心思,可毕竟和玉龙是从娘肚里头顶屁股下来的弟兄,马上拦住巧巧说:“你们女人知个毬,着急什么,让我想想咋办!” 牛老栓咳嗽两声进来。农村有规矩,公公进儿媳的门,大伯子进小婶子的门,都是要咳嗽的。咳嗽声就意味着敲门。农村人还有规矩,如果你上茅房,进茅房门时必须要咳嗽两声,如果茅坑已蹲上人,那人也得咳嗽两声,意思是有人占着茅坑,你别进来。特别是蹲着异性,那就更不能进来。当然,进茅坑的人咳 嗽后里头没反应,说明茅坑里没有人,他就可以放心进去了。

牛老栓进屋后,还在咳嗽。他这是一咳两用。他说:“金龙,去玉茭家一趟。” “什么事?”
“她家借走咱黑驴拉碾了,不知用完了没有,爹要骑驴出门。” “去哪儿?”
“还去哪?去咱那些亲戚家转转,看玉龙是不是躲在那里。唉,爹的病正好 些了,又让这三灰猴气犯了!”
金龙明知玉龙在魔掌沟,但心想:快让这老汉出去走几天吧,每天叨叨的耳 根都疼哩。
金龙去玉茭家要毛驴,一路想:如果真把玉龙送给日本人,爹妈肯定会被气 死。他决定暂不把女凶手和玉龙的事报告日本人。
玉茭正拉着黑驴在院里打滚。驴刚下了碾道,浑身湿漉漉的,打滚的意思是 防止伤风感冒。打了三个滚儿,玉茭还在“滚儿、滚儿”地喊,驴一直滚儿了十几 滚儿,站起来,“吐噜噜”喷了一声鼻子,又仰起头长嚎了一声,好像说:“啊呀,好 累呀,总算能歇息了。”
玉茭又用笤帚在驴身上扫了一遍,就要拉到村外蹓圪塄(沿地埂儿吃草)。 金龙说:“甭蹓了,我爹还急用。”
“干什么去?” “唉——找玉龙!”金龙去接缰子,玉茭却痴立在地上不动。她的脸顿时阴沉下来,眼眶里水汪汪的,泪蛋子在眶里转来转去,终于,扑溜溜掉到地上。她哽咽 着问:“二哥,日本人每天抓他,到底是咋了?”
“嗨,你还替他流泪?他让那个女凶手缠住了,早把你忘了!” “你瞎说!”玉茭不信。 “哈哈,我能瞎说?实话告诉你,至今还陪那个女凶手在魔掌沟里,你就死了心吧!”
玉茭还在地上痴立着,金龙拉走了毛驴,走了很远,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她 用牙齿狠狠咬了咬嘴唇,在地上踮了一脚,就向村公所跑去。她要找油屁股,要 把那个女凶犯抓起来,把这个勾引玉龙,从心中夺走自己白马王子的狐狸精让日 本人杀了,崩了,砍了!
这是第二天的中午。
小兰拼命向魔掌沟飞奔。 天空下着濛濛细雨,轻轻扬扬,飘飘洒洒,像是灰色的烟雾四处弥漫。雨水和汗水像一条条毛虫,在小兰的脸上和发缝里爬动,一会儿就钻进了她的脊背和 乳心。她的衣裳和肉皮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小辫随着她在河床里跑动而不断地 跃动。
早上起来,小兰在院里拣到了一圈桦皮。桦皮燃火最好。半前晌,下起雨 来,她把桦皮剥开,准备点火。忽然发现鲜红的桦皮里子上写着黑字,这字是用 烧焦了的木炭所写。小兰不识字,不知这桦皮从何而来,就去了金龙那屋。巧巧 说,金龙被油屁股叫走了,神神秘秘的不知干什么去了。小兰心里“咯噔”一下, 油屁股叫金龙哪有什么好事?她想:既然在桦皮里写字,又扔到牛家院子,这一 定有点名堂。她就飞快地跑到了私塾房。张老先生正给村娃们上课,拉长调子 领文:“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这些古 诗都是教人要热爱家乡和国家。小兰哪能听懂。闯进学堂就把桦皮交给了张老 先生。张老先生一看,惊得张大了瘪嘴,把她拉到学堂外,说:“日本人要进魔掌 沟,莫非沟里有事?”
小兰一听,顾不上解释,扭头就跑,没顾做饭就赶着羊群向魔掌沟赶路。这 些天,二木匠和十几个青年人都在魔掌沟里练枪,日本鬼子一旦进去,就全窝端 了。一定要赶在鬼子前,把消息传进去。
小兰心急如焚,羊群却故意作难,因为下雨,羊们互相把自己的头伸到同伴 的肚皮下避雨,咋吼喊抽打,都没有一点用处。小兰后悔,如果一发现这张桦皮 就让张老先生看,或许现在就进了沟里。她估计这桦皮昨天黑夜就送来了,可这 到底是谁送来的?这是什么意思?日本人为什么要进魔掌沟,难道他们知道玉 龙和艳秋藏在那里了?如果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呢?
中午时分,好不容易才把羊群赶到魔掌沟口。几声如罐子摔破的枪声传来, 猛回首,朦胧的雨帘后,有一队人马追来。她不敢再向前跑了,那样就是给敌人 做了向导。她靠一块大石站住。捂着“突突”跳动的心脏,等着追来的人马。
人马近了。几匹高头大马上骑着挎洋刀的日本鬼子。鬼子后面,是伪军的 队伍,大约有二三十人。伪军用枪口顶着两个人的背心走向前来。小兰吓了一 跳,这两个人,一个是玉茭,一个是金龙。他俩一见小兰,都低下了头。
那个日本军官大岛先跳下马来,用手扶起了小兰的下巴:“哈哈,漂亮的小娘子,哪里的干活?”
“放羊!”小兰后退了一步。 “放羊?”一个伪军跨到小兰面前,“羊在沟口,你跑进沟里干什么?” “一只羊跑进了沟里,我来找羊!”小兰很镇静,用刚才想好的话对付着。 “胡说,你是进魔掌沟!”大岛挥挥手,几个伪军就冲上来。小兰一看,又吃了一惊,冲上来的这个伪军,正是前几天晚上那个被自己相救的张小三,憨里吧唧 的李冬和瘦猴也在后面。张小三“凶恶”地扑到小兰面前,用干公鸡一样的嗓子 喊道:“你老实和皇军说话!”他在怒吼的同时,抓住了小兰的膀子,来回晃着,暗 中用指头使劲儿捏了又捏,给了小兰几个很温暖的眼色,之后又喊:“老实说,这 道沟能不能进去?”
小兰从张小三的手指和眼光里理解了一种语言。她也大声说:“我没进过, 祖祖辈辈的人谁也不敢进去,你们敢进就进吧!”
这时,雨下得更大了。天空像一个大筛子,筷子粗的雨水一股劲儿朝大地上 倾泻,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白布。洪水从两面山上倾泻下来,流在了河槽里, 和原来的河水汇在一起,像一条凶猛的黄龙,打着漩涡,翻着大浪,卷着枯枝败叶 从神秘的沟里奔腾出来,从脚边冲过,发出了震耳欲聋令人心悸的声音。抬头 看,魔掌沟的山峰像刀切过一样齐刷刷、黑森森地矗立在眼前,面目狰狞,形状古 怪,像一座座巨大的吃人怪物,谁看了都觉得阴冷打颤。
张小三扭回了头,捉住了玉茭的衣领,响响亮亮打了个耳光,骂道:“你个婊 子,一个女犯,怎么敢进这么可怕的大沟?你敢欺骗皇军?”
玉茭哭着喊:“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玉茭指着金龙。 金龙知道要挨耳光,只顾把头后仰,张小三冲他腿板踢了一脚,接着,李冬和瘦猴也扑上去,揪头发的,拽衣裳的,拳打脚踢,三两下就把他打倒在地,他捂着 肚子哭喊:“大嫂,救命!大嫂,救命啊!”小兰现在才明白是他俩告的密。她仰着头,蔑视着这俩人纹丝没动。玉茭 走上来,和小兰说:“大嫂……”
小兰打断了玉茭的话,十分气愤又十分痛心:“你把灭牛家的事都做出来了, 还有脸叫我大嫂?你玉茭咋能办出这种事来啊!”
玉茭呜呜哭起来。 小兰走近了金龙,他还捂着肚子喊疼。小兰借着雨雾,也趁机捏了捏张小三,悄悄说:“狠狠揍他!”

张小三立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金龙提起来,照屁股拼命踢,自然,李冬和瘦猴也上来助战,越打越凶。张小三问:“你听谁说女犯躲在这沟里?” 金龙直到这时才想明白,如果说了真情,他出卖的不仅是玉龙,还有小龙,迎春,父亲,母亲,还有大嫂,等于在毁灭自己全部的家庭。他咋敢说出来。他只能 哑巴吃黄连,苦在心里。他苦苦地哀求:“老总啊,饶了我吧,是我瞎猜的!”
“妈的!瞎猜?你大雨天把大日本皇军骗到这儿,该当何罪?”一顿暴打之 后,张小三把他扯到大岛面前,威胁说:“你和太君说清,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为了挣一百块大洋!”金龙像狗一样承认道。 “杀了杀了的!”瘦大个子军官抽出了战刀,举到了头顶,正要往下砍去,突然“嘎菜菜”一声巨雷,把人震得差点摔倒。鬼子定了定神,慢慢放下了刀,他感到 这个雷声是上帝的旨意。牛金龙命不该绝。他挥挥手,队伍就踏着泥水,稀里哗 啦返回去了。
大雨里,浸泡着三个人。许久许久,他们谁也无话。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该 说什么。小兰起初是生气,细一想,也就理解了他们。一个只是出于爱情的嫉 妒,她还是一个没经过多少世事的闺女。一个只是为了一百块洋钱,他还没明白 这一百块钱和这么多人命的比价。好在他们走在这生死隘口上能幡然悔悟。自 己也不能不依不饶地纠缠计较。想到这儿,小兰把蹲在地上的金龙扶起来,说: “你是个男人,站起来啊!”
金龙的确被打的够呛,站起来后踉踉跄跄。小兰搀住他一条胳膊,又让玉茭 搀住了另外一条,就向魔掌沟里走去。玉茭和金龙同时发现走错了方向,停住了 步,扭回头来。
“没错,走哇!”小兰又扭过方向说,“既然你们已知道他们藏在沟里,既然已 经走到了这个地方,咱们就进去看看吧!”
俩人迟迟不敢迈开步子。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大嫂不说就是了嘛。不过,你们必须进沟看看,村里有十几个后生在里头练兵哪!他们这么多条人的命重要?还是那一百块赏钱 重要?是吃那口醋呀还是要这么多人的命呀?你们两个,一个是想要钱,一个是 想出气,如果按你们的意思办了,有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家庭毁灭?你们要落几 十辈子的骂名?你们觉得合算吗?”
小兰的话,像如注的雨点,一字一字地敲击着两个人的心。玉茭抱住了小兰 的胳膊,又“呜呜”哭起来。金龙也蹲在地上,双手捂上脸,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息。
作者简介:
田彬,男。原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师范大学文学艺术研究班毕业。专业:小说。先后创作长篇小说十一部,中篇、短篇小说集八部,诗词集两部。40集电视连续剧两部等作品。共计七百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