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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 一路笑
李良森
一粒种子,只要它不离开土壤,只要它真情的拥抱大地,总有生根、发芽、成长的时候……
51、天高云淡好读书
穷日子大家一样过,苦日子大家一样熬;但无论怎么穷、怎么苦,因为有了一个相互理解的家,刻画在日月中的也只有“幸福”二字。
对于一个庄稼人这便足够,而对于土鳖来说简直就是奢侈。
土鳖清楚地知道,在他的周围有许许多多的“打斗夫妻”,为粮打斗,为钱打斗,其中尤为甚者是为出身成分打斗。但周晓莹却从不提“成分”二字,甚至别人提起她也巧妙地掩饰,好像富农成分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这让土鳖特别愧疚,于是他们的苦日子、穷日子也就比别人愈加的幸福。
土鳖很喜欢电影《我们村的年轻人》中“幸福不会从天降,社会主义等不来”的插曲,周晓莹也喜欢,更喜欢付诸实践。
付诸实践的手段就是狠干,拼命的干。出工干集体的,收工干自留地的。而最需要出大力、流大汗的就是“两家人”的两个猪圈。为了多积肥,多赚几斤肥料粮,土鳖几乎天天都要围绕着两个猪圈的推土、垫圈、灌水、起粪“狼奔豕突”地忙活。
除此之外,还有更让土鳖不堪其苦的生产队里那些“无用功”。譬如“夜战”,譬如“鸡不叫下地,满天星收工”,譬如“深翻土地”,譬如……。土鳖特别讨厌“夜战”和所谓“鸡不叫下地,满天星收工”,人就那么一点点精力,那么一点点力气,白天磨洋工,夜战满天星,花架子搞得大家筋疲力尽,操弄谁呢?纯粹自欺欺人!
那天晚上,土鳖忽然觉着肚子疼,疼得要命,豆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浑身淌。周晓莹吓坏了,半夜三更去敲赤脚医生的门。赤脚医生说,可能是阑尾炎。土鳖说,不像。因为他听说阑尾炎是不能随意伸腿蜷腿的,而他能。赤脚医生又说可能是绞肠痧或者肠梗阻。土鳖说也不像,因为他觉着虽然肚子疼却又不像是疼在肚子里,更像是疼在背后的腰眼处。
熬到天亮,三叔用小车推他到界牌车站坐火车去谭城医院。医生说是肾盂炎,不但要及时治疗,还要注意避免过度劳累。土鳖说,当农民怎么能够避免劳累?医生说,不管什么人,身体都是第一位,保住身体才能保住本钱。
土鳖想想,也是,身体垮了,可不把老本儿也输光了?一定要寻一条活路!
好在大集体就像一个大棋盘,有将帅,有士卒、车马炮,这盘棋上,除了将帅,不管士卒,还是车马炮,只要出一天工,统统记十分。于是,土鳖便去找束广禹,问能否去林业队当一名“老弱病残”?
束广禹没有为难土鳖,说他可以跟林业队长董传光打个招呼。
土鳖去林业队报到的时候董传光高兴极了,说你来了就好了,你有文化,有脑子,往后多替我出出主意。土鳖谨慎地说,董队长您真客气,我来林业队是接受再教育的。董传光说:“你别听束广禹瞎咧咧,他叫我好生注意你的思想动向。啥动向?全是放狗屁!”
土鳖这才知道,束广禹原来跟董传光打的是这种的“招呼”!
马鞍庄四面环山。东山、南山早在一九五三年“封山造林”的时候就让来自各县的造林大军披上绿装,成了国营林场。因为北山顶上尚有马鞍庄人耕种的山地,没有沾上“皇恩”,几十年“毫发”未长,秃头和尚似的。
董传光决心用林业队的“微薄”力量绿化大北顶,土鳖非常赞成,说林业队的职责是造林,把大北顶绿化好了就是林业队的一大功劳。于是,从初春到初夏林业队一直在大北顶刨“水平阶”。之所以叫“水平阶”而不叫从前的“鱼鳞坑”,是因为“鱼鳞坑” 单元小,蓄水少,保墒差。如果把鱼鳞坑拉长为三米左右的“水平阶”,不仅拦蓄雨水更多,还省工省力,做到劳动力的高效利用。当董传光在林业队全体大会上讲解“水平阶”,讲解“扩大单元”和“劳动力的高效利用”时,大家不由得对识字不多的董传光刮目相看,甚至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林业”也不得不赞成,夸他“还真有两下子!”
没人的时候,董传光跟土鳖说:“你出点子,我落好,委屈你了。”
土鳖说:“大主意是你拿的,我也就给你造了几个新词儿。”
董传光说:“就那几个新词儿,打死我也造不出来。”
土鳖说:“造词儿是虚功,真干是硬功,换了我,没这魄力。”
董传光感慨说:“天下的人都像你就好了。”
“水平阶”刨满五道山沟六个坡梁的时候,也到了播撒树种的节气。树种播撒完毕,忽然又出现一个难题。原来恰恰这五道沟六个梁的地面是山鸡最活跃的地方,俗称“鸡窝”。
“鸡窝”的山鸡多得让人不可思议。每天,从天刚亮开始,这里的山坡上,沟叉里,岩顶上,石棚下,便“叽叽嘎嘎,叽叽嘎嘎”叫声不断。所以,当香喷喷的松树种子播撒在这里时,防山鸡便成了育苗成败的关键。
按说,防鸡、轰鸡该启用腿脚灵便的年轻人才对,可董传光挑来挑去除土鳖和宋永才之外,其他四位居然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土鳖不解。董传光说:“他们都是种过鸡窝这片地的,跟山鸡打了半辈子交道,对付山鸡有门道!”
事情果然如此。六个人分三组,将五道沟六个梁等分三份,分头看守,而且四位老人们十分大度地让土鳖和宋永才先挑。没想到,三天过去,土鳖跟宋永才狼窜狗撵地满山跑,跑得腿疼,喊得嗓子疼,可他们的领地还是多有失守,而那几位老人看守的地盘不但少有失守,甚至少有山鸡入侵。土鳖跟宋永才说:“这样不行,咱天天累个臭死,还不如人家看得好,咱得好生跟人家取取经。”
宋永才是个“老慢支”,爬几步山都要张着大嘴拉风箱似的喘。便说:“你人缘儿好,你去跟他们讨讨教。”土鳖说:“不行,山场这么大,你气管不好,还是我在这边跑,你去。”宋永才想想也是,便去了。
宋永才翻过了两道沟三个梁,没有找到一个老头,只见山鸡们在山顶上“叽叽嘎嘎”上蹿下跳,却没有一只下来,便在那儿转来转去地四下撒目。忽然,不知董崇仁从哪里吼一嗓子:“谁在那里瞎转悠?滚!”
宋永才光听声,不见人,便漫无目的地喊:“崇仁大叔,是我。”
董崇仁还是光有声音不见人:“你不在你那边好生守着,跑这儿来干啥?”
宋永才说:“大叔,俺那边山鸡邪了门儿了,俺俩狼窜狗撵的也看不住。”
董崇仁照旧不露面:“山鸡是些‘邪不拉’物,你越说,它越来,回去吧!”
宋永才悻悻而归。土鳖说:“这就奇怪了,咱俩跑断了腿也轰不败,他们连面也不露,反倒都不来?我去看看。”
土鳖转悠来转悠去,忽然发现董崇仁居然隐蔽在一块巨石后边,悠闲地喝茶,端在手里的白瓷茶杯在阳光反照下忽闪着耀眼的光。土鳖想,我们满山窜还阻挡不住,他倒在这里喝大茶,邪了门儿了!
正想着,忽然发现有两只山鸡从山顶上试试探探地往下跳,跳几步,停一停;再跳几步,又停一停,俨然像鸡群派出的侦察兵。如果在自己那边遇到这样的情况土鳖早就揭竿而起,至少也要嘶喊一阵,御敌于国门之外。可喝大茶的董崇仁居然恍若不知——一点儿不错,是恍若不知——因为土鳖发现董崇仁像是早就看到“侦察兵”的渗透,而且也发现了已经出发的第二批“侦察兵”,甚至还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第三批“侦察兵”。不过,这时的董崇仁不再悠闲地喝大茶,而是拿起身边铜盆——就是第一天来的路上土鳖看到董崇仁手里拿着的那个铜盆——猫着腰,趴在石头后边,像个随时准备出击冲锋的战士。
第一批“侦察兵”已经到达它们的目的地,第二批“侦察兵”快要接近它们的目的地,第三批“侦察兵”也蹦跶到半山坡,山顶的“大部队”正“叽叽喳喳”地做“战斗动员”,大鸡群随时将要俯冲而下。不知是为偷袭的山鸡担心,还是为随时准备出击的董崇仁担心,土鳖居然紧张得喘气也变粗。
第一批“侦察兵”已经开始试探着抓挠埋在土里的松树种,第二批“侦察兵”也到达目的地,第三批“侦察兵”快速跟近,山顶的“大部队”则停止了“叽叽喳喳”,待机而动。土鳖那颗心紧张得就要跳出嗓子眼儿。
突然,随着两只第一批“侦察兵”的一阵嘎嘎大叫,山顶的大鸡群大堤决口般蜂涌而下。土鳖说声“不好”,就要往外冲,恰在这时候,董崇仁的铜盆“急急风”似的敲响了,而且还伴随着他那嘶哑的叫喊声。
即将到达的第三批“侦察兵”先知先觉,立刻掀动翅膀往山顶回返;刚想动爪子抓挠松树种子的第二批“侦察兵”见事不好,缩起爪子,跟在第三批“侦察兵”后边“狼狈逃窜”,看来第一批“侦察兵”的责任最大,也最有责任心,先是一阵“嘎嘎嘎嘎”的急叫,之后才扇动起翅膀,一面飞跑,一面“嘎嘎嘎嘎”的急叫,像是在喊“了不得啦!快跑呀!”蜂涌而下的大鸡群嘎然止步,像接到紧急撤退命令似的,后队作前军,迅速回到山顶。
一场“突袭”和“反突袭”嘎然而止,山上山下又陷入出人意料的宁静。
让土鳖惊讶的是,无论这场突袭和反突袭多么震撼人心,董崇仁却始终没有露面,甚至那些突袭者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个地方“摇旗呐喊”!
土鳖简直对这几位老人的“老谋深算”佩服得五体投地。悄悄溜下山坡,溜到董崇仁藏身的那儿,发现董崇仁已经又在那儿悠然自得地喝大茶。
到了跟前儿,土鳖发现董崇仁用三块石头支起的茶炉虽然简陋,但却很科学,科学得在远处居然看不到冒烟;茶炉上的水壶虽然被柴烟熏得漆黑,泡茶的茶壶却擦拭得铮亮照人,不仅说明饮茶者的洁净,也说明饮茶者有充足的消闲时间。
土鳖的突然出现让董崇仁一愣,随即便说:“我就知道早晚瞒不过你。”
土鳖诚恳地说说:“大爷,你教给俺多好,省得俺俩狼窜狗撵还误事儿。”
董崇仁含蓄地笑着说:“恁俩年轻哩,俺这些老头子狼窜狗撵了大半辈子呢。”
土鳖知道董崇仁的话里还藏着下半句,完整起来应该是“狼窜狗撵了大半辈子才积累起这些经验呢”。但想想便也释然,老人家苦累半辈子积累的一点点经验凭什么就应该无条件地透给你?更何况又没有向他们谦虚求教。便说:“大爷,我们太傻了,早该向你们请教了。”
忽然盯看着土鳖,良久才说:“不是不说,是怕你们给董传光打小报告。”
土鳖听得一愣,随即笑了:“大爷,我们打什么小报告?”
董崇仁的脸上不但堆满认真,甚至掺杂着些许请求。“家里都有好多活路要拾掇,都在这里死靠,不如倒腾着。误不了看山鸡,也误不了家里的活路……”
土鳖这才明白,怪不得几位老人要保密,原来是玩“减兵增灶”的计谋啊!
土鳖笑着说:“大爷,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去告密不就是告自家?”
董崇仁说:“这社会叫‘文化革命’革乱了套,哪个还敢信哪个?”
土鳖倏地恍然大悟:怪不得董崇仁如此小心,那个振臂高呼“叫狗崽子栗林生滚回来”的人就是董崇仁的大儿子呀!于是,便说:“大爷,人在梦里说啥那是梦话,不算数,也不可信,更不能就此认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文化革命’虽然把革乱了套,可好人归根结底还是好人,真心归根结底还是真心。您说是不?”
得到“秘诀”并实习几天,效果极佳,土鳖和宋永才也实行“轮休”,而且轻松得近似无聊,便想起段老师的话:“为什么不读书?不要以为当了农民读书就没用,读书是好事,它只会成人,不误人!”
是啊,高山如磐,青草如毯,蓝天湛湛,岩阴下,草丛中,捧一本书阅读,该是何等愉悦、何等幸福、何等心旷神怡的精神享受啊!
从此,“山大王”土鳖的脖颈上多挂了一个书包,里面始终装着一本书,走到哪儿,看到哪儿;坐在哪儿,读在哪儿,除去“发号施令”,剩余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呐喊》、《而已集》,尤其是那本《中国古代短篇小说选》,封面快让他的手指摩挲成“破铺衬”,许多情节简直可以背下来,当然读得最专心的还是每篇小说后面的评析,甚至连每篇小说的结构形式、发展脉络、情节设计、语言特点都要结合评析一一过虑,思考,有时还狂妄地遐想:要是我,就该如何如何去写!
土鳖听说村里响应伟大领袖要学点历史知识的号召,购来一套《中国通史简编》,便去找束广禹借。束广禹说我正在读,你要看,先尽你。
土鳖抱着那套厚厚的五本书如获至宝,从翻开第一本第一页,就着了迷。无论远古人类钻木取火的原始文明,还是黄帝战蚩尤、尧舜禅让、大禹治水,都让他读得新奇,读得心动,让他觉得当年的历史课本实在太单薄,单薄得犹如蜻蜓点水,犹如流星划过。
为了避免误了看山大事,土鳖在阅读之前每隔五页折一个小角,每隔十页折一个大角,读到小折角时便起身观察,读到大折角时便沿山巡查一遭,看看可有山鸡入侵。
“山顶学堂”很“宁静”,土鳖书读得很专心,思考得也很深入。他常常合上书本,望着湛蓝的天、漂白的云陷入沉思:无论从春秋图霸到战国争雄,从九州一统到三国鼎立,从隋朝兴衰到大唐气象,还是从杯酒释兵权到到清朝最后一个皇帝退位,在中国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经历了多少战火摧残、铁蹄践踏和朝代更迭、门庭变换。可是,受苦受难的总是黎民百姓,得利得益的总是王公贵族、官宦臣僚,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大中华才得以平静安宁,才得以休养生息,重振国威。纵观中国历史,细数历朝历代,历史推进到当下,他觉着中国共产党就是伟大,就是了不起;毛主席就是伟大,就是了不起;尽管他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搞阶级斗争,而且还要天天搞、月月搞、年年搞,搞一万年;尽管他还是不理解文化大革命为什么把那么多的老革命打翻在地,又踏上一只脚……
那天,他故意问爷爷:“到底是现在这社会好还是解放前好?”
爷爷不容置疑地说:“还用说吗?那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带着辫子没法混,铰了辫子怕张勋;今儿张宗昌,明儿吴佩孚,这个来了收捐,那个来了收税,老百姓哪有一天消停日子?要说社会还是眼下好,平平安安的。”
土鳖又问:“您说毛主席怎么样?”
爷爷又是不容置疑地说:“毛主席是个好皇上。”
土鳖赶紧说:“不能说皇上,应该说是个好领袖。”
爷爷说:“不是皇上怎么喊万岁?唉,就是头上这顶帽子压得透不过气。”
土鳖说:“慢慢来,早晚能看到你所希望看到的日子。”
爷爷用希望的眼神看着土鳖:“早晚?三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
土鳖指指手里拿着的《中国通史简编》,信心十足地说:“几年我说不准,可历史告诉我们,社会永远是向前推进的!”
爷爷更加疑惑:什么叫历史?
“历史就是过去,就是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以前的事。”
爷爷甚是遗憾地摇着头说:“几千几万年前的事儿跟眼下有啥关系?”
土鳖说:“不管历史进程多么曲折,先进的终究会战胜落后的、腐朽的!”
爷爷咂着嘴说:“土鳖,你这是念天书,俺听不懂,不懂啊。”
土鳖看看爷爷那日渐消瘦的身体,满脸堆笑、信心十足地说:“爷爷,我是说社会总是往好处发展,你头上那顶帽子说不定明年、后年就能摘下来。”
“真的?”爷爷高兴得两眼放光。
“真的!”土鳖认真而肯定地点点头,就像一切由他说了算。
那天,爷爷多吃了半块煎饼,而且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贪婪的眼光去看酒壶。因为他又有了盼头,他又不想死了!
可爷爷终于没有熬到他那“盼头”的到来。
那天,土鳖爹亲手炸了一个鸡蛋喂爷爷。第一口,爷爷吃的有点勉强,第二口刚刚送到嘴里,爷爷的头忽然软软地扭向一边。
土鳖赶到爷爷的炕前时,叔婶们已经到齐,哀哀地“爹啊,爹啊”的呼唤。土鳖发现,爷爷虽然是在“苟延残喘”,但脸上表情却明显“心犹不甘”。
经验丰富的月剑爷爷看了,哀哀地说:“大哥,放心走吧,俺知道你觉着给儿孙留下一摊子孽债,心里愧得慌,可你没做亏心事,孩子们也没埋怨你呀。”
土鳖明白了,凑近爷爷的耳边,轻轻说:“爷爷,你不能走啊,我听束广禹说了,最多三天,宣布你摘帽的文件就下到马鞍庄了。”
聪明的月剑爷爷立刻跟上说:“我也听说了,大哥你得……”
爷爷那呆滞的眼神似乎活泛了一点点,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合上了。
月剑爷爷忽然嚎啕大哭:“大哥,你走好啊……”
土鳖不相信,伸手去探探爷爷的鼻息。
月剑爷爷拦住土鳖的手,哽咽说:“土鳖,你能打发你爷爷宽心上路,忒好了……”
土鳖嚎啕大哭,心里说:爷爷,那是骗你的呀,你怎么就信了呢……
作者简介:
李良森,1946年生,1962年初中毕业回乡务农,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1988年由农民调入县文化馆,曾任济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清区文联副主席、长清区政协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特写等作品十余部。其中长篇小说《相思河》获济南市第五届“精品工程”奖、长篇小说《义和庄》获山东省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奖、济南市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特别奖和济南市第三届“泉城文艺奖”;长篇小说《燕儿燕儿快来吧》获第四届济南市“泉城文艺奖”和济南市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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