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司机

       作者:黎晶

       编辑:张忠信



      〈一〉
一条黑嫩公路
大小兴安岭的纽带
一站二站三站…
一会漫岗平原
一会峻岭大山
雪原里两条黑亮的车辙
把嫩江瑷珲相连
三百公里的战备路
边境通行证
神秘伸向遥远


      〈二〉
雪原上冒起白烟
车轮带着白花灿烂
古老的驿站
停下几辆汽车
罗马尼亚的布切奇
胸牙利的确布尔
开着外国车的司机
破皮祅油皮帽
大头鞋麻绳腰
驿站的皇族
老板娘的骄傲


       〈三〉
客运站发车
司机的朋友坐在发动机压包
四十度的严寒
这暖暖的
彰显和驾驶员一样的重要
不时接过旅客递来的香烟
还有恭敬的微笑
这种特权
可遇不可求
司机是爷
百姓心里高攀的目标


        〈四〉
大岭检查站
边防警察验证放行
国营大岭饭店
打间吃饭
饭店人声喧泄
司机乘务员坐单间
四菜一汤
溜肉段凉肘花
鸡蛋木耳白菜片
酸菜汤加半斤瑷珲烧
满脸通红满嘴油光
酒饭饱重不掏腰包


       〈五〉
风雪交加的旷野
老汉恭候客车的迟到
摘掉狗皮帽
光光的头顶热气冒
深深鞠个礼
快快停车爷们要去海兰泡
司机眯眼瞧
脚下一加油
客车急驰去
雪雾中的大爷沒直腰


       〈六〉
一有钱二有权
三有听诊器
四有方向盘
驿站周边百姓苦不言
只想有儿就这四行干
不管花多钱
交个司机朋友是心愿


      〈七〉
有一天
黑嫩公路汽车满
崭新解放牌
汽笛叫明了天
司机年轻漂亮俊英男
京腔沪语天津话
兵团农场的新司机
手握方向盘
新鲜事驿站传
满汉鄂伦春
擦亮眼睛拭目看
知识青年新司机
怎么办


       〈八〉
北京青年送冬粮
战备小麦进粮仓
日暮寒冬夜
雪原两柱光
车行四十里河林场
一辆小四轮
车上坐老乡
老娘病重送嫩江
车坏卧不起
截车不帮忙
哭声撼林海
呼天震苍茫


       〈九〉
解放汽车停路旁
新司机背大娘
放进驾驶楼
调头奔嫩江
县医院救治忙
小司机俏然不语返农场
几天后
山河农场锣鼓响
感谢信贴墙上
毛主席派来的新司机
带来荒原新气象


      〈十〉
深秋夜晒粮场
大豆装满车
浩荡奔嫩江
十月初场雪
路面结冰车跑舵
翻车掉沟里
四轮底朝上
知青司机小轻伤
跑进三站屯
求助众老乡


      〈十一〉
叫开村口第一门
黄狗摆尾忙
大叔大婶请客炕头上
烫上一壶土烧酒
两凉两热摆桌上
压压惊心别忙
大队部扩音响
全屯青壮汉
集合出发到现场
卸下粮正过车
拖拉机拽道上
汽车还健康
重新大豆装车上
新司机跪地上
叩首谢老乡
谱写一曲北大荒


        〈十二〉
青春献荒原
群星亮大荒
司机一颗星
行善才会亮
黑嫩公路上
红旗又飘扬
驿站传捷报
黑河到嫩江


      写于1974年冬，2017年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