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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 一路笑
李良森
一粒种子,只要它不离开土壤,只要它真情的拥抱大地,总有生根、发芽、成长的时候……
49、老栗家也有了一头敢抵角的牛!
小妹小时候身体很弱,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用娘的话说就是“蝇子踢一脚,蚊子咬一口,都得哼哼三天”。
入夏不久,小妹忽然发烧,甚至出现昏迷和惊厥,赤脚医生无能为力,力劝去谭城中心医院就诊。去谭城医院需要钱,而家里最缺的也是钱。爹娘无奈,土鳖无奈,全家人都把眉头皱得紧紧的。周晓莹说,我这里还有二十块。土鳖娘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那是你的压柜钱,不能动,万万不能动!”
闺女出嫁,娘家再穷也要给一点“压柜钱”,那是“压舱石”,没有最最要紧的用项,“压柜钱”万万动不得。周晓莹说:“别管那些老皇历,治病要紧!”
其实,小妹得的是恶性疟疾,由于没有正确辨识而延误疗治才出现昏迷和惊厥。在谭城医院治疗两天便痊愈,二十块钱也花光。
土鳖觉着很是对不起周晓莹,说:“我早晚要还上你的压柜钱。”
周晓莹说:“我相信,但不是还‘我”,而是我们。”
土鳖听了便不再仅仅是“对不起’,而是很感动。他知道,没有哪个人——特别是女人——不喜欢钱,可周晓莹却把钱看得很“淡”。当然他也知道,周晓莹对于钱的冷淡不过是写在脸上,在她心里绝对不会像脸上这么淡。他断定,如果周晓莹自己得了病,是万万不肯动用“压柜钱”的!
面对善良的周晓莹,土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其实,周晓莹不仅仅善良,而且还有一种不可侮的霸气!
那天,周晓莹的活路是在家边的洼子地里刨麦茬,土鳖娘问,歇着的时候能来家一趟不?周晓莹知道婆婆很少这么要求,便说行。
干活时,周晓莹拼命地刨,不仅远远地落下所有姊妹娘们儿,刨到头又早早地踅回来。她知道,大家踅回来刨到头就休息,从家里回来也不耽搁接着干。许是耽搁太久,回来之后已经休息完又刨进去大半截。落下这点活儿周晓莹不怕,狠狠心一会儿就赶上去,没想到林武媳妇霸气地说:“你少刨一垄,得补上。”
周晓莹说:“你刨到头我也刨到头,你刨到这我也刨到这,哪里少刨了?”
林武媳妇叫桃花,长得也算秀气。桃花的爷爷是地主,嫁给栗林武算是跳出火坑跃了龙门。栗林武虽然不俊朗,但有力气,嘴巴也好使,因为曾经给束广禹应过“小差”,队长走马换将时束广禹让他当了副队长。夫贵妻荣,桃花一夜之间由地富子女升格为干部家属,可谓春风得意。见周晓芸顶撞她,不由得蛾眉倒竖:“你就是少刨了!”
“来,咱数着垄沟查查看!”周晓莹也不是吃素的,拉住桃花的胳膊就往刚才刨过的麦茬那边扯,老鹰叨小鸡似的。“咱总共八个人,来回一遭是十六垄,加上现在刨的这一垄总共二十四垄,你扳着脚趾头数数,我哪里少刨了?”
人头对,垄数也没错,桃花本该低头认错,但却揪住周晓莹的话把儿不放,指头点着周晓莹说:“你那手指头才是脚趾头!你那手指头是狗爪子!”
桃花不但不反省,反而得寸进尺,周晓莹如何忍得:“你再比划?再比划我就搉断你那狗爪子!”
桃花吓得节节后退,嘴巴子却不肯软下来:“你个小地主婆儿真张狂!”
周晓莹不怕跳进富农窝,但却忌讳别人说,见桃花口出恶言,怒火难遏,窜上去就要揪打桃花。汪英华手疾眼快拉住,但却立场鲜明地“劝解”:“周晓莹,消消火,咱君子不跟牛志气。”
桃花听着不顺耳,白眼转向汪英华:“你说谁是君子谁是牛?”
汪英华说:“谁是君子大家心里有数,谁是牛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桃花不敢跟汪英华斗嘴,一是汪英华也属干部家属;二来汪英华是河岔人,知道她娘家的“短”处;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她听说温丕玲去世之后汪英华的情绪曾经极度低落,周晓莹来马鞍庄之后她也曾为早逝的闺蜜有过抵触,但不知为啥很快便与周晓莹结好,且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与温丕玲的往昔。周围干活的人也围拢过来,栗林武见媳妇跟周晓莹吵架,便劝桃花说:“你怎么跟嫂子吵,多不好?”桃花见夫婿来了,火气又长:“这个小地主婆少干活还骂人!”
周晓莹正要奋力还击,却又被汪英华抢在前头:“刚刚爬出地主窝就翻脸不认人!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你爷爷那个老地主斗得还轻!”
这让周晓莹大为吃惊,一个刚刚爬出地主窝的女人,居然转脸就咬人,这是怎么了?想想,反而觉着桃花就像流浪街头没人认领的小巴狗儿,虽然见着人也装模作样地“汪汪”几声,可一条小巴狗儿谁怕它?便说:“桃花,还是本分一点儿吧,张狂过了头,没人看得起。”
桃花自觉丢了脸面,不仅大光其火,居然撒泼:“周晓莹你别跐鼻子上脸,你这辈子是地主婆儿,生个儿子是地主羔儿,生个闺女是地主妮儿……”
栗林武知道周晓莹会有更厉害的话要说,急忙抢在前面拦阻说:“嫂子,你比她大,是当嫂子的,让她几句。”
周晓莹狠狠地翻一眼桃花说:“我比她大,不错,可她也不是吃屎的小孩子,凭什么出口伤人?挑明了说,想欺负我没门儿!往小里说,我是贫下中农出身,她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往大里说,往理上说,就算我也是跟她爷爷一样的地主又怎么样?总还是个人吧?总得活吧?毛主席从来没有说过从肉体上把这些人消灭,只是说从精神上。她这么小人得志,不觉得可笑?可耻?可怜?”
土的洋的、俗的雅的一席话惊呆了栗林武,吓住了桃花,却乐坏了汪英华,“呱唧呱唧”拍巴掌说:“说得好!小人得志!可耻!可怜!更可恨!”
当晚,康奉顺特意跑来祝贺,说:“栗林生,你们老栗家也有了一头敢抵角的牛了!”
爷爷听了,惜叹说:“唉,鬼怕恶人啊。”
康奉顺说:“不是鬼怕恶人,是邪不压正。”
土鳖心里有数,他认为周晓莹更多的是朴实与善良,快乐与阳光,她的横蛮与凶猛只有在遭遇“侵犯”时才爆发,而这种爆发又是那么的及时,那么的必要,那么的不可或缺。所以,一向“和为贵”的土鳖不但接受、包容她,还特别欣赏。
作者简介:
李良森,1946年生,1962年初中毕业回乡务农,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1988年由农民调入县文化馆,曾任济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清区文联副主席、长清区政协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特写等作品十余部。其中长篇小说《相思河》获济南市第五届“精品工程”奖、长篇小说《义和庄》获山东省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奖、济南市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特别奖和济南市第三届“泉城文艺奖”;长篇小说《燕儿燕儿快来吧》获第四届济南市“泉城文艺奖”和济南市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精品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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