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地慈悲》:一部难得的悲悯之书
李恒昌

由山东城市出版传媒集团·济南出版社出版的《赵德发小说精选集:大地慈悲》,精选了赵德发的12篇中短篇小说,其中包括其“顶瓦之作”《通腿儿》,也包括与之齐名的《蚂蚁爪子》,更包括后期创作的《选个姓金的进村委》《路遥何日还乡》,这些作品无不体现作者的慈悲之心和悲悯情怀,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悲悯之书。
首先,展现了深刻的情感悲悯。这方面的代表,便是最著名的《通腿儿》,其的最大成功之处,就在于通过野槐村农民邻居狗屎和榔头之间、狗屎媳妇和榔头媳妇之间通腿儿睡觉的故事,形象地展示了艰难困苦时代,乡村农民之间相濡以沫的苦难温情,体现了沂蒙山人敦厚淳朴的民风和正直善良的心地,再现了沂蒙山区人民艰难悲怆的生活画卷。狗屎和榔头通腿儿睡觉,是双方父母做出的决定。两人约定,长大娶了媳妇之后,虽然不能通腿儿了,但还是要好下去,盖屋要盖在一起,继续当邻居,即便跟老的分了家,也要搭犋一起种地。然而,他们的约定并没有如愿以偿。一切源于两人都娶了媳妇,一切又都源于一个迷信说法。两家新媳妇成了“仇人”,两家男人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走动联系,彼此有了隔阂。故事的最终结局是悲惨的,也是耐人寻味的。两人等来等去,结果,革命胜利后,榔头在上海组织了新家;抗战也不小心在水塘里淹死。若干年后,两位老人在一起“通腿儿”睡觉,榔头领着一个小伙子从上海赶来,进了他们的屋。小伙子不知道两人为何这样睡觉,榔头便告诉他:这叫通腿儿。这个故事究竟告诉人们什么?答案应该是:通腿睡觉“温暖人”,封建迷信“害死人”,互相理解“解脱人”,生理欲望“考验人”,世事变迁“改变人”,但无论世事怎样变化,都应该珍惜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类似“通腿儿”的独特苦难温情。这便是小说的深刻悲悯情怀。
其次,展现了巨大的文化悲悯。作者赵德发曾是一位乡村教师,对文化有着独特的认知,对当年沂蒙山区的文化普及工作更是感同身受,《蚂蚁爪子》《闲肉》艺术地展现了他对文化的这种独特感情和深度思考。《蚂蚁爪子》的主人公叫木橔,是沂蒙山区小村庄一农民的后代。他到私塾念书,寄托着老一辈人的希望。因为,他们家八辈子都是不识字、没文化的“睁眼瞎”。他们深知文化的重要,也饱尝没有文化的悲催和苦恼,所以发誓即便砸锅卖铁交学费,也要让木橔进私塾学习,认识几个“蚂蚁爪子”,当一个有文化的人,以此改变家族没有文化的命运。一个家庭追求文化的故事就此展开,主要经过了五个阶段:木橔被老爹送进私塾学文化,失败;进“识字班”学文化,失败;在工厂跟别人学文化,失败;实施“望子成龙”工程,引导儿子进学校学文化,依然失败;实施“品种改良”工程,全力服务孙子上大学学文化,最终也还是失败。这就是木橔一家追求文化改变命运的“路线图”,既是一个悲辛之图,也是一个悲剧之图。它不仅是木橔一家人的“路线图”,也是社会的一个“缩影”。从中我们可以读出,文化既是一种人文化成,也是一种艰难的修行。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急于求成,更不必望子成龙。对它的追求,不能急功近利,也不能被时代左右,必须心怀一份虔诚和修行。《闲肉》在内容上与《蚂蚁爪子》前后联系,应该看作是《蚂蚁爪子》的深化和发展。因为,《蚂蚁爪子》讲述的是农民学习文化的故事,而《闲肉》讲述的则是民办老师传授文化的故事。《闲肉》一个巨大的悲剧,是民办教师金囤的悲剧,也是文化的一个悲剧,时代的一个悲剧。悲剧的根源在哪里?人们为什么对金囤持如此的偏见?金囤教师生涯为什么会以失败而告终?赵德发艺术形象地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因为没有文化或者说缺少文化所导致。这是没有文化者的短见与偏见;是无知者的傲慢与偏见。这是缺少文化者的失败和屈辱,也是缺少文化者的妥协和屈服。赵德发正是通过《闲肉》,通过对某些人的思想和行为表现,寄希望能够得到人们的高度警醒,同时更表达了对社会整体性缺乏对文化的重视的忧虑。
第三,展现了深切的人性悲悯。这方面的代表是以“窖”命名的系列短篇小说。这些小说,由于写的是“窖”这一特殊的事物,写的是“地下窖子里的事情”,因此,具有隐秘性、传奇性,也自然具有相当的深度。这种深度集中体现在对丧失生命的惋惜和痛惜上,更体现在对人性弊端的批判上。其中的《窖艳》,书写的是由于愚昧无知造成的爱情悲剧和生命悲剧。村里的一对青年男女,偷偷相爱了。很显然,这是一种婚外情,一种不能公开,不能被人接受的爱。他们选择的约会的地方,是以为最安全、其实最不安全的地下“窖”子。正当他们在窖子里享受的快乐的时候,却不知道,已经有人悄悄将窖子的盖板盖上,他们再也不能出来。悲剧就这样发生了。两条年轻的生命,两个相爱的年轻人,被活活憋死在窖子里。悲剧发生的根源何在?赵德发形象地告诉我们,不道德的婚外情是原因之一,两人的愚昧无知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那个悄悄盖上盖板的人,一个举动彰显了其卑劣的人性。《窖恩》与《窖艳》有所不同,但属于异曲同工。作品的最大成功之处在于塑造了三个性格各异的人物,从他们的身上彰显了人性的星辉。“地主羔子”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樊老三则是一个具有恻隐之心的人;章互助则是一个保留了某些人性的人。特别是章互助当初主张将地主一家斩草除根。当“地主羔子”回来探亲时,面对其对樊老三的亲热,对自己的冷漠,章互助立即绷紧了阶级斗争那根弦。他召集全村人开会,重新拾起1947年的话题,而且派人将当年那个关押“地主羔子”的“窖子”给炸了,展示了对台湾来客的强大威慑。当“地主羔子”发现大事不好,主动给他赔礼道歉,并主动奉上五千块钱的时候,他又立马变了态度,并且将钱收下。如果故事到此为止,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恶棍”形象。然而,赵德发并没有让故事这样结束。故事最后,章互助将“地主羔子”送的五千块钱主动发给每一个村民,并说是刘为礼给大家的见面钱。由此,我们看到,在他的身上还保留着那么一点最基本的人性光泽。这体现了作者的人性悲悯,也是对美好人性的深切呼唤。
《大地悲悯:赵德发小说精选集》,赵德发著,山东城市出版传媒集团·济南出版社,2021年6月出版,出版人:崔刚,策划:田俊林,责任编辑:李圣红、董慧慧,定价:39元。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红门艺术馆
《都市头条》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