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简介:
东香人,真名朱双顶,一个中国传统文化爱好者,以读书为乐,不时写点随笔、札记、散文、诗歌等,近一年多在数个微信公众号发文二百余篇,多次获奖。

楚辞壮美遗缺憾
作者|东香人(中国)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失势的屈原,“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作《离骚》。”史马迁在《史记》中写道。而正因如此,历史就这样造就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创造了战国时期光辉灿烂的楚辞文学,构成了与《诗经》同为中国诗歌的源头。

何为楚辞?与屈原有什么关系呢?可以说屈原创造了楚辞,楚辞更成就了屈原。这能从三个基本历史事实得来佐证:
首先,楚辞的形成,离不开屈原,是经屈原之手才形成了被后称之为楚辞的文学诗歌载体。前人论及楚辞之源称:楚辞之名源于《汉书•朱买臣传》中,始见于西汉武帝之时;楚辞是指以具有楚国地方特色的乐调、语言、名物而创作的诗赋,其直接渊源应是以《九歌》为代表的民歌;《九歌》原为祭祀时之巫歌,后经屈原之手加工而保留下来,而《离骚》等屈原其他作品则是受其影响,在这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此种推论,考而证之,核心就是屈原是楚辞最终形成的关键所在。
其次,楚辞的主体,离不开屈原,楚辞基本上以屈原的作品为主。虽然对楚辞中的一些作品是谁所作,从古至今争辩不休、质疑不断,但基本认可《九歌》、《离骚》、《天问》、《招魂》、《九章》等为屈原所作,而正是这些构成《楚辞》的主体。《史记》记载《离骚》、《招魂》为屈原作,《汉书•艺文志》载屈原赋25篇,东汉王逸《楚辞章句》记屈原作赋24篇。《史记》记载屈原死后有宋玉、唐勤、景差等人以赋见称的《楚辞》作家,均深受屈原的影响,但仅有宋玉有作品载入《汉书•艺文志》而存目16篇。这些均可佐证屈原的作品是当之无愧的楚辞主体。
第三,楚辞的影响,离不开屈原,是借屈原的人格魅力之名促使了楚辞的盛传。屈原不同寻常的政治经历和卓异的个性品质,造就他卓越的人格力量和深沉悲壮的情怀,砥励不懈、特立独行的节操,坚持真理、敢于反抗的精神,忠君爱国、终身不渝的志向,为其作品增添了极大的魅力,后人以其精神、情操、志向等来诠释楚辞,认可楚辞,使楚辞成为鼓舞和感召后世无数仁人志士的精神力量。

那么,楚辞的壮美又在哪里呢?为何能成为后人的精神力量?可以说,楚辞就是屈原精神的象征,没有屈原的精神就谈不上楚辞的壮美。这可以从三个视角来审视:
首先,楚辞的“神气”是其壮美的“基因”。楚辞是楚文化的部分,而楚文化“信巫鬼,重淫祀”,进而影响楚国的审美风气,促成了楚地的艺术兴盛。作祭祀的巫歌,充满了奇异的浪漫色彩,形成了有浓烈的巫风楚地民歌。屈原将楚地巫歌式的民歌捜集起来,经过自己的再加工,成为《九歌》而流传,《九歌》便成了楚辞的直接渊源。由此可以看出,楚辞天生就带有一股傲人的“神气”,让人敬畏,产生壮美。 屈原的《九歌》是这种“神气”的代表。《九歌》是巫术祭歌,基本情节是“人神恋爱”,用人神恋爱的成功来象征祭祀的成功,用人神交接的艰难来表达悲剧色彩,这些对屈原后来的创作都产生了影响,促成其诗歌创作象征手法的形成,达到通过对来自历史和人类心灵深处的自由和激情的体验,进而实现对现实超越的壮美。
其次,楚辞的“骨气”是其壮美的主体。楚辞的骨络离不开屈原的精神,这是支撑楚辞“骨气”的全部内涵所在。屈原的高洁人品“濯污泥而不染”是其精神之基,当有人问他,作为三闾大夫何以被放逐时,他不为所愧,坦然地答道:“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屈原的忠君爱国的执着追求目标是其精神之魂,当别人劝说道:举世混浊何不随波逐流,众人皆醉何不吃酒食糟,圣人也“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时,他不以所动,毅然坚定地答道:“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温蠖乎!”并最终言必行,自投汨罗江,献身于自己的追求。连司马迁也叹惜“以彼其材,游诸侯,何图不容,而自令若是”。屈原的砥励不懈、特立独行的节操是其精神之本,他的一生遭遇君王昏庸、佞臣专权,身处逆境,却能终身坚持真理、坚持操守,用诗歌言志,用“美人香草”象征,表达出虽处绝望之中,也不放弃对政治理想的追求。
屈原的《离骚》是这种"骨气”的再现。《离骚》反映了屈原对楚国黑暗腐败政治的愤慨,“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唯党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表达了热爱自己国家而愿意为之效劳而不可得的悲痛心情,“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兮”、“亦余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更抒发了自己遭遇不公平待遇的哀怨,“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全诗缠绵悱恻,将壮美之境反复迸发,形成了诗歌形式上回旋复沓的特点,将屈原个人的崇高品德展现在人们面前。
第三,楚辞的"浩气”是其壮美的灵魂。楚辞的主题离不开屈原们磨难,这是楚辞的“浩气”之源。司马迁说,由于佞人的离间谗说,使怀王“怒而疏屈平”,使襄王再“怒而迁之”。战国五霸之一的楚国到了怀王、襄王时,已是由盛而衰,外被强秦欺凌,连怀王也客死在秦;内陷奸佞专权、贵族争斗,政治越来越黑暗。屈原正是在这样艰险的政治环境中受尽磨难。君臣乖违,事功不成,造成了屈原悲惨人生,他的作品也由此而激发出浩然正气,创造了名垂千古的楚辞。
屈原在磨难中所创作的诗赋无不体现这种泣鬼神的浩然之气。“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之雄心,“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之气慨,“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之悲愤,“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之宏愿,“定心广志,全何畏惧兮?知死不可让兮,愿勿爱兮”誓言,无不闪耀着这一浩气,就连滔滔的汨罗江也挡不住,竟悲痛地吞没了这位名垂千古的伟大爱国诗人,只留下他那不朽的诗作一一楚辞!司马迁赞屈原说:“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义远……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那么,壮美的楚辞又有何缺憾呢?让人婉叹的在哪里?可以说,楚辞的缺憾仍与屈原有关。屈原的纵身一跃留下了千古一叹的缺憾,可以从三个方面来感受:
首先,楚辞是失势者的叹歌。失势者,失去权势之人;叹歌者,报国无门而悲切之歌。《天问》就是它的集中反映,列举历史和自然界一系列不可理解的172个现象和问题,对天发问,一问天地之形成,二问人事之兴衰,三问楚国政治之现实,一连串的问号后面不正是屈原的一腔怨愤、一世失望的唉叹吗?屈原的遭遇是中国封建时代正直的文人士子普遍经历过的,必然引起共鸣,楚辞就成了他们的集结号,哪里有士子逆遇,哪里就有屈原的英魂,屈原精神成了安顿历代文人士子痛苦心灵的家园。李白“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杜甫“窃攀屈宋宜方驾,恐与齐梁作后尘”、陆游“《离骚》未尽灵均恨,志士千愁泪满裳”等等,难道不是他们自己真情实感的借题发挥吗?楚辞打上失势者的烙印,这不着实令人缺憾吗?
其次,楚辞是失意者的哀歌。失意者,失去自己已定心意之人;哀歌者,无法达意而郁闷之歌。《九章》一组抒情诗歌可以说就是这种哀歌的汇集。“鸟飞反故乡兮,孤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楚辞又成了失意之人的集散地,司马迁在《史记》中将屈原与贾生合并列传,恐怕就是这种有意而为之。才高八斗的贾生,正春风得意马蹄急时,突然间遭人进谗被贬南去,路过屈原投江处怎能不触景生情,凭吊留下《吊屈原赋》,这何偿不是留给自己的一首哀歌呢?
第三,楚辞是失身者的挽歌。失身者,是为实现自我追求目标而献身之人;挽歌者,是后人追思献身之人之歌。屈原的纵身一跃,终使他的忠君爱国追求化为泡影,楚国在他死后终被秦国所灭。但他坚持真理、矢志不移的精神,在楚辞中永放光芒,成为后世无数的仁人志士的冲锋号,激励他们前赴后继。司马迁从“屈原放逐乃著《离骚》”的事迹中汲取了巨大精神力量,而完成了《史记》的撰述。
先人已逝去,后者自来之。楚辞的壮美依然生辉,楚辞的缺憾却成为过去,而屈原的精神却是千古永存!
(二零二一年八月三日 )

本期总编:静好(英国)

注:本期配图来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