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则“孽”

文/徐全利

       读到一则故事，题为《孽马》。不论真假，且听其说：

       乙从甲手里买了匹老马，套上它，可这马就是不肯拉套，无论是鞭子抽还是往前拽，它都是原地打转，不肯照直前行，干不了活，乙只好去找甲退货。

       乙向甲讲述了套马的经过，甲就拉上马，邀乙一起去看这马如何只打转。甲套好马，并不扬鞭，只是轻声说“爹，咱走吧”，那马就顺顺溜溜地向前走去，并不费力。

       乙看了此情此境，挠着头，十分愤懑地说“它本就是牲口，买来就是叫它干活的，怎么还得当爹供着啊”？

       甲说都怪刚买来时心疼它，怕使着它，我爹就在一旁帮着它拉，它拉一股套，我爹拉一股。你想啊，有我爹在，我总不能像吆喝牲口那样吆喝吧，开套的时候总是与爹商量说“爹，咱走吧”，日子久了，这畜生就只认这号令了。

       故事讲到这，我就想：这马“孽”在哪？何以“孽”？

       用我们家乡的土话说，“惯不得的猪和狗”，马也一样，也“惯不得”，否则就会“孽”。

       孽，主要字义是恶因，恶事，邪恶，又指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多妻制下指妾及其子女。

       孽之害，仅从词语就可看出，如孽报、孽障等。成语里诸如残渣余孽、情天孽海、遗孽余烈、自作之孽、罪孽深重、凶饥妖孽、黑风孽海、孽障种子、孽根祸胎等等。

     《晏子春秋·内篇谏上》十一：“故孽不乱宗。”因为庶子的地位十分低下，所以引申为忤逆、不孝。《新书·道术》：“子爱利亲谓之孝，反孝为孽。”这就使我想到上海一条假“父子情”。

       新华社 7月31日报道，男子与人冲突后称“我爸是徐汇区检察长” ，最后引来官方回应。

       近日，一段男子与人争吵的视频在网络上引发热议。根据视频显示，事发地在上海，一男子在一辆跑车边与他人发生争执时，语出惊人，大声喊道：“我爸是上海徐汇区检察长！”“我家就是有钱！上海15套房！”

       31日上午，徐汇区检察院发布通报回应：

       关于昨日网传的一起车辆事故车主涉我院领导的短视频，经查，当事人王某（2002年出生，父亲无业，母亲为上海某汽车服务企业员工）与本院领导均无亲属关系，为虚假信息。欢迎社会各界对本院各项工作和检察干警进行监督。

       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2021年7月31日

       这位王某，为何这么“孽”？假称与检察长是父子关系，就能张狂了？

       如那故事，一叫“爹”就如通神，犹如当年的“我爸是李刚”，这种事所闻也多，所见也多。为何这么一称就“厉害”？主要是人们敬官、畏官，一听官名，浑身发抖。

       人们见多了怕官，就产生一种心理，遇事就习惯于叫“爹”。

      《孟子》“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种惯，过去如故事中的“三代惯”，如父子孙（马）三代，怕他饿着冻着，怕他吃力，过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生惯养生活。

       比家庭娇惯更可怕的是，现在成了“社会惯”，惯出“孽牙”(祸端，灾祸的苗头)；孽债(造孽的罪责)；孽畜(造孽的畜生)，真正成了“惯不得的猪和狗”。

       惯出的猪狗，看你怎么黑！他的“口嗨”（网络流行词）夸了，你咋样？即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却不能履行承诺，光说不练假把式、说到做不到的人。这种吹牛、撩骚，常常被人吐槽为“口嗨狗”。

       他很想坑爹，可是他没爹可坑，无奈爹只是一个传说。估计当事人说这个话，也是想吓唬对方，怕挨揍吧！

       但“我爸是……”白吹牛了，“李刚”多少年了，还有人觉得这么说话可以为所欲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妄想症”？

       满嘴跑火车，让人笑掉大牙。那检察长人在家中坐，儿从天上来，弄得不好，也锅从天上来啊！

       吹牛吓唬人，牛皮吹破了，如何收场？

       事实胜于狂言，狐假虎威吗，最终会有结果。

       纸折的老虎，一下捅破了，这就是“社会性死亡”（网络流行词），在公众面前出丑，已经丢脸到没脸见人，只想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的程度。

       再说故事《孽马》，也就是惯出的马，最后乙说我可不忍这个，我也不卖它了，免得再羞别人，或扔或宰，它就算到头了。

       “口嗨狗”，当心！

作者简介

徐全利，男，1956年生，湖北作协会员，退休公务员，已出版杂文集系列“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