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土中的“愚”说起

——读《乡土中国》有感

邱建生

读罢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一书，首次接触“社会学”这个概念，便感觉“云里来雾里去”，但细细品味其中章节，把自己融入情境之中，又能找回那个年代的“你”，形成了当初最纯粹的“乡土社会”与当今发展完善“后现代社会”的有机结合，不可否认“乡土中国”真实存在的现实意义。

《乡土中国》是一部研究中国农村的作品。全书由14篇文章组成，涉及乡土社会人文环境、传统社会结构、权力分配、道德体系、法礼、血缘地缘等各方面。在《乡土中国》中，作者用通俗、简洁的语言对中国的基层社会的主要特征进行了概述和分析，全面展现了中国基层社会的面貌。全书主要探讨了差序格局、男女有别、家族、血缘和地缘等。

其中开篇第一章的“乡土本色”最能让我产生共鸣，体会颇深，也最能让我理解其中的含义，这就要从乡下人的“愚”说起。 

作者开篇就说“从基层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说中国社会虽然有很多阶层，但是他们都是从乡村社会分离出去的，在行为方式社会习惯方面还带有很多乡土社会同样的痕迹，虽然他们自己是很不愿意承认的，因为“土气”毫无疑问是一个十足的贬义词。

另一层意思是说现在这个乡土性只局限于基层，就是说虽然地主、知识分子、工人、资本家等社会阶层都是从乡土社会分化出去的，但是由于长时间的发展，已经与乡土社会有了很大不同，所以那些城里人对乡下人冠以“乡巴佬"的称呼，因为他们对于乡土社会已经完全没有了认同感。两种意思中都包涵着“无智”的状态。

那么，书中原句“乡下人在城里人眼里是愚的”，这个“愚”究竟在哪里呢？ 我认为，“愚”在这里有两种意思，一种是笨，愚蠢；另一种，则是大智若愚的愚。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认为乡下人就是不识字，没文化，粗鲁野蛮。但是现在一定没有人会不愿意识字了，而是他们只是缺少环境让他们学习罢了。 当城里人嘲笑乡下人“土”的时候，却忘”本“了。“土”才是我们这个民族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本性。

古中国缘起于大河流域，是典型的农耕社会，在这种经济形态基础上的中国传统文明也具有深厚的乡土特点，如：安居而乐业、无天灾人祸觉不背井离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于斯而长于斯，人们对乡土生活、乡土文化有着绵延无尽的眷恋之情，而这种文化经历千百年的变迁改革，仍未能完全改变，积淀淘洗变成了现代中国的乡土情结。 

其实，我是农民的儿子，是大山的儿女。在我的老家---江西赣州宁都县一偏远的小山村，是个典型的乡土社会，爷爷辈守护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和每家分得的一座“自留山”，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每家总是享受着土地和大山给予他们的恩赐。他们朴实勤劳，将土地和大山的恩赐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转化为应得的酬劳，从而改变着自己的生活。一天天，一年年，周而复始，连绵群山依旧青翠，人们的日子却一天天殷实。乡土中国，在我们的心中，也从来就是这样。一份静静的守候，一份执著的追寻，一份割舍不掉的乡土情缘。

虽然老家的山村远离城市的喧嚣，但从来没有缺少书声琅琅的氛围。从我记事起每年回去过春节，都在爸爸的带领下必须到“邱氏祠堂”去祭拜。因为老家这个村落是历代重视教育的山村，爷爷是50年代最早一批的高中生，相当于现在的研究生。每年村里都能考上几个大学生，成为大山里飞出去的“凤凰”，今年还有个小哥哥考上了清华大学，全村人为此骄傲，在祠堂里大摆宴席。 尽管如此，还有一小部分乡下人是不识字的。但是费孝通先生却这么说，乡下多文盲，是不是因为乡下本来无需文字眼睛呢？因为他认为，从空间阻隔角度，乡土社会是熟人社会，“面对面社群”决定了人与人的交流只需要语言，甚至是特殊的语言，无需文字。

我的奶奶就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是她的淳朴勤劳、善良正直，用无形的语言和有力的行动传递出乡土的该有的本分。逢年回到老家，村里的人们总是很亲切，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发出脚步声，他们就会探出头来打个招呼。奶奶每次都会与左邻右舍通过方言来交流。她们所说的方言是否就属于费孝通先生所说的“特殊语言”呢？

我还常问奶奶，你们说的这个字怎么写呢，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母亲总是拍拍我头没有答案。其实，真正用语言文字来表达，不一定能准确地记录下来。但从乡土的方言中，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乡下人会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文字所不能表达的感情，这种表达是文字代替不了的。 为此，我认为如果一定要说乡下人“愚”。那便是大智若愚的“愚”吧。 

《增广贤文》云：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每个华夏儿女的心目中，都有一份乡土情。我们中国社会，本就是典型的乡土社会，农业人口居多，每一个人，向上追溯两三代，都是乡里人。乡土，是我们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地的不二选择。我父亲尽管移居到城市生活已经二十年多，在时间和地理上与故乡产生距离，但是家族观念依然根深蒂固，现在依然能如数家珍地谈论起家族中的辈分和往事。可惜这些并没有文字记录下来，老一辈人的记忆恐怕难以再延下去。

又比如，每年回到老家时，我总能看到家门口地上早已堆放着很多菜啊、米啊、柴啊，还有一些家禽等等。我知道，那不是我们家的。那又是哪里来的呢？直到有一天奶奶推搡隔壁邻居的菜时，我才知道这些东西的由来。原来，村里人知道我们要回去后，提前自发准备了一些东西。奶奶每次到家还没放下行李，就会吩咐我这个东西送给隔壁的奶奶，那个东西送给上下屋的大爷家......．简单的迎来送往便是乡下人的语言，里面透着浓浓的邻里乡亲。那时我才真的明白什么叫淳朴厚道了。而这就是乡土社会的”愚“。没有算计，不懂世故，睦邻相亲。真好！这样看来，认为乡下人“愚”的精明能干、识文断字的城里人倒显出了几份愚来了。 

如今每次提到邱氏祠堂走出去的大学生，谈起村里的乡土故事，我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悦。可见，乡下人并不愚蠢，只要拥有学习的机会，他们一定不比别人差。 

乡土中国，乡土情！我们每个华夏儿女心中都有着割舍不断的乡土情。她，散发着泥土的芬芳，涤荡着花草的清香。身处其中，那是一份执著的坚守；漂泊在外，那便是魂牵梦萦的浓浓的乡愁。我也算是流淌着红土地血脉的孩子，是大山村里延续的香火。我爱这乡间的一切！尽管那里还不够完美，不够方便，尽管那里有时候还有些“愚”，可是，我就爱那里的自由和自在！踩上那片土地，我便是快乐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因为“愚”中有乐！ 

作者简介：

邱建生，男，1975年11月出生，研究生学历，高级政工师，现任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苏北航务处淮安航务中心综合部主任，多篇文章和论文获奖并发表在省级以上期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