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中专毕业后,杭州火车南站招聘保安,报名后没几天就被录用。虽说是临时工,但毕竟有了一份工作,报到那天是我陪送去的。
儿子上三班倒,不知为何,我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多了一层忧虑和不安。怕儿子年纪小上深夜班吃不消;怕儿子个子小穿制服戴大盖帽似“苍蝇戴豆壳”少了威严,碰上横蛮的旅客对付不了;怕儿子性格内向不合群和民警配合差。直怪自己没本事,害得儿子一出校门就得去打工。
妻看我那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可气又可笑,不无挪揄去问:“你几岁参加工作的?”
“14岁到医院当学徒,15岁被保送去杭州读卫校,19岁那年到海军部队当兵。”
“你儿子今年几岁了?”
“你明明知道还问,18岁嘛!”
“你14岁当学徒,15岁独自在杭州读书,19岁去青岛海军部队当兵,我17岁去供销社打工。儿子现在18岁,你想把他养在家里玩电脑?”
我无言以答,只得说一声“那时家里穷啊,如今时代不同了,生活条件改善了”这几句话进行搪塞。说实在的,在我眼里,儿子似乎永远是没长大,家里的事宁愿自己多做点不让他动手,加上他有个能干的姐姐做家务没说的。而我父亲和岳父岳母又宠他,所以到这年龄很少自己洗衣烧饭炒菜,有时一人在家就吃方便面。有次我乡下舅妈来我家,我和妻及女儿都不在家,儿子对她说:“舅婆我一个人不会烧午饭给你吃,要不给你泡方便面,‘康师傅’牛肉面味道蛮好的。”乐得我舅妈到现在还称赞他,而旁人听来觉得有点可笑。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父母心”有时纯属多余。儿子工作后变得很活泼,回家后绘声绘色给我们讲车站见闻,还说抓了个小偷。发了工资知道去孝敬外公外婆(我父母已去世),后来自己又找了工作,在通信发展公司任办公室主任,利用双休日读电大,读了大专又读本科。再后自己跑到杭州一家杂志社应聘,半年就为首席编辑。杂志停办后又应聘到杭报集团当编辑记者,那年受报社指派到德国釆访世界足球赛。还笑嘻嘻的对我说“老爸你40岁去欧洲,我20多岁就出国,你只能讲十来句英语,我能讲七八十句”。竟然一个人从上海乘机到莫斯科再转机到了德国,每天有四到六个专版。从国足首任外教施拉普纳家里发来短信和合影照片,乐得一家人眉开眼笑。在杭报集团10多年,从普通记者编辑到《每日商报》总编助理,列入杭报集团后备干部。
如今儿子长得高大英俊,已经成熟老练,在阿里巴巴工作挑起了大梁,收入也十分丰厚。而我们夫妻已经进入老龄队伍,当然再不用操心儿女的事情。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事实证明妻说得对,我的担心完全多余。年轻人只有在社会上去锻炼才能成长,若是关在家里,永远是只“鸡棚鸡”。对于做爸爸妈妈的,我说的也许能给你们一点启迪吧。
金阿根,中共党员退伍军人,系浙江省作协会员,已出版小说、散文、报告文学集9本。在《萌芽》《江南》《西湖》《文学港》《长城文艺》等刊物和《人民日报》《工人日报》《浙江日报》《深圳特区报》《杭州日报》《羊城晚报》《钱江晚报》等副刊发表作品200万字。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