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扇微凉 童趣悠长
文/李海华

城市里的夏天,尤其是伏天,人们整个身心被沉沉热浪包裹着、炙烤着,不由的滋生一种煎熬岁月的感觉。每当此时,我就怀念散发着泥土气息,那久已逝去的童趣悠长的乡野风情夏天。童年时夏日的记忆,是那绿皮红瓤的西瓜,还是街边小卖部里的冰棒?是雨后此起彼伏的蝉鸣和蛙声,还是夜半树荫下那把轻摇的蒲扇?在我心中最忘不了的便是大人手中的一把把蒲扇,他们轻轻挑动手腕,伴着爷爷奶奶絮絮叨叨,父母的笑声话语,就清凉了整个夏天。
“小扇引微凉,悠悠夏日长。野人知趣甚,不向炎凉问。老圃好栽培,菊花五月开。”到了夏天,即使有风,也是热风。瓜果成熟,纱窗下烧着熏香,一把小扇带来些许微凉,伴着我度过这悠悠长夏。
儿时的夏天仿佛很长很长。每年端午节一过,即掰着指头算日子,盼望着放暑假,盼望着夏天早早降临人间。那时,我们孩子心目中的夏天不受节气限制,只要是热天统统称之为夏天,甚至初秋也认为是夏。放暑假后,孩子们就摆脱了学校和大人们的束缚,可以尽情地到大自然深处去触摸它的脉搏,聆听它的心跳,舒展童心,释放朝气蓬勃的能量。
晴朗的日子里,敞亮的麦场上喧声如潮,三三两两的村里小孩结伴而来,有的跳绳、踢毽子,有的去麦场边的树林里粘知了、掏鸟蛋;去田地里,摘黄瓜甜瓜。陆地上玩够了,男孩子们成群结队跑到漳卫河里去洗澡,一个个光着屁股齐刷刷地站在河边,接二连三往水里跳。你练蛙泳,我扎猛子,不会凫水的就在河边浅水处“打扑腾”。河面上浪花四溅,欢声笑语传遍飘香的原野,消融在碧绿碧绿的诗情画境中。
我们孩子们最高兴的事是夏天漳卫河上游来水,急速流动的河水带着泥土气息,会把河里的鱼虾呛得张着嘴向河边云集,我们在河边搭上泥坝,用水桶、脸盆向河边扬水。半天工夫,白花花的鱼儿虾儿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们“浑水摸鱼”就有满满的收获。这不大一会,桶里、盆里全是活蹦乱跳的鲜鱼活虾。回家后,小伙伴的灶房里都飘出一阵阵鲜味,过路的人们闻到也不禁唾津潜溢了。
一片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天地黑暗起来,一声惊雷在头顶上炸响,乌云翻卷着从天边滚滚而来,顽皮的孩子们被突如其来的雷雨搅得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离,犹如小鸟般飞回家门。很快雨“哗哗”地下起来了,霎时间,村庄、四野沐浴在迷蒙的烟雨之中。密密的雨线织起一道道水帘,把天和地拉的很近很近,把孩子的疯劲和野心也围在有限的空间里。雨过天晴,田园上空折射出一弯五颜六色的彩虹,湿漉漉的草滩上又有了童声稚语。无数小天使们甩起清澈的响鞭,赶着牛儿羊儿让它们吃雨后干净的青草。他们一会儿拉着小手转着圈儿做游戏,一会儿爬树比谁最快,稚嫩的欢笑声宛若一缕缕甜润的清风,在静静的村野间飘荡。
乡村的夏夜总是那么神秘而富有情趣。深邃的夜空中,皎洁的月亮和闪烁的小星星永远有孩子们放飞的幻想。星月下的夜里,到处人语喃喃。孩子们会带着自家的草席铺在村子里的空旷处,一边贪婪地享受着自然凉风,一边朦朦胧胧地感受着枕边韵味悠长的眠歌;仰望夜空,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天上牵牛织女星,似懂非懂地听着爷爷奶奶讲《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故事;也有不安分的大孩子钻进树林里、草丛中,捉萤火虫、逮知了龟。夜色茫茫,月转星移,孩子们在眠歌里在故事里在虫鸣犬吠中,进入无忧无虑的梦乡。
我曾经是八十年初众多顽童中的一员,如小草般安守着朴实无华的日子。故乡的田野河边、沟沟坎坎,曾留下我童年的脚印,五彩斑斓的夏日生活,丰富了我的童趣,装扮着我的童年,使我心灵深处始终埋藏着无邪的童真。而今,身在城市,人到中年,每日穿行于高楼大厦之中,匍匐在工业文明的脚掌之下,年复一年地忍受着夏天带来的浮躁和烘烤。多么想牵着时光的衣襟,重新回到过去,回到鸟语花香的乡村,回到红砖绿瓦的老屋,回到多姿多彩、无牵无挂、充满天真快乐的童年。

作者简介

李海华,山东临清市人。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现代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临清市作协副秘书长,《当代新文学》副总编,作品散见于《中国纸业报》《精短小说》《聊城日报》《鲁西诗人》《长安日报》《西部散文选刊》《齐鲁文学》《作家文学》《临清周讯》《中国现代文化报》等报刊杂志。作品《希望》荣获1996鲁西北青年诗人《三等奖》,《长眠在麦田里的母亲》在2018年全国首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荣获散文类二等奖。2019年,被中国华夏精短文学学会评为十大创作明星,出版散文集《岁月静好,寻梦远方》,长篇小说《转动的青春岁月》在《山东商报》连载,长篇小说《处处花开》在《当代文学》连载。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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