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城外,网名,真名吴金宝,满族,辽宁省抚顺市人,抚顺市作协会员。自幼酷爱文学,曾出版长篇小说一部,在报刊、杂志、诗刊等刊物及网络平台发表短篇小说、散文、诗歌近百篇(首)
下乡岁月
城外
第九章

世界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几天,石艳爸被斗的消息还是在班里传开了。于德全甚至公开喊着石艳爸的外号“不老实”。有几个男生也跟着学。李雪知道后,上课时严厉地批评了于德全并再次重申,全班同学没有一个阶级敌人,都是革命事来的接班人。这天放学后,李雪对石艳说:“今天别等我了,你先回家吧,我和何东辉到一队去一趟。”李雪下班后,和何东辉去了林家——是林月爸请他俩的。林月在前边等着。林月家住在大队部道东,独门独院的两间旧瓦房。院里有一株参天垂柳,巨大的树冠罩住了整个院子,纤细,绵长的柳枝垂下来,在小院里微微摇曳。林月高兴地跑到前边,开了门,请老师和同学先进屋,并且向屋里大声喊着:“爸,妈,李老师来了。”“欢迎李老师来我家做客!”林月的爸爸林达民忙放下正在棒读的《杜工部集》,热情地站起来和李雪握手,寒喧了几句,请他们坐下,让妻子给他们倒水。林达民,四十出头,中上等身材,穿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分头,四方脸,浓眉下的一双大眼睛透出一股逼人的锐气。整个人给人以英俊,刚毅的感觉。

李雪热情地说:“林叔,我很高兴这么早就认识你们。我还年轻,希望您今后多多给予帮助。”“李老师不必客气,咱们互相帮助。”林达民坐在地上的椅子上说。“李老师,请喝水。”阮芳递给李雪一杯水。
李雪接过水杯,打量了一眼阮芳,不觉惊呆了。眼前这个女人身材苗条,面容白嫩,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甩在身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少女般的纯真和稚气。人们对她的年龄的最高估计也不过三十岁。若不是林月当面喊她“妈妈”,李雪怎么也不会把她和林月的妈妈连在一起。“大姨,您不用客气,您也坐下歇着吧。”李雪对阮芳说l大家坐定后,林达民说:“前几天,林月上学我本打算亲自送到学校,顺便看看学校和老师们。结果到了大队部接到公社电话,通知我到县里开会。没办法,我就劳驾大队李支书跑了一趟。等林月放学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下学校的状况。女儿告诉我,班主任是个知青大姐姐。我说,大姐姐老师好哇,热情洋溢。年轻有为。今天把李老师请来,一是想和李老师认识一下,便于家长与老师之间经常沟通情况,共同教育好孩子。二来呢,也是想通过李老师了解一下学校和知青的基本情况。这些都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刚来,有必要做些调查研究。”“林叔,您现在的职务是……”李雪问。林达民说:“已定。公社党委委员,政工组组长。”李雪高兴地说:“太好了,以后遇到问题向您请教!”“不客气,不客气。”林达民说着,把目光投向何乐辉,问林月:“他就是前年和你一起遇上武斗的小男孩?”“爸,就是他。他把我送到咱家楼下的。”林月说。李雪听了,惊喜地说:“原来你俩在抚顺就认识,挺有缘的。”林达民接着说:“可不是吗,到农村又巧遇在一起了。前几天,林月提到这个孩子,我就让林月把他也请来看看。小家伙,长得挺文静的。”何东辉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不安地看着自己的鞋尖。阮芳坐在丈夫身边,很少插话,不住地呼闪着长睫毛,看看丈夫。提到了何东辉,她走了过去,拍了拍何东辉的肩膀,亲切地说:“这孩子也赶上下放了。到底是男孩子勇敢。武斗那天,林月多亏遇上你,要不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呢,真得谢谢你。那天差点没吓死我。我后悔那天让林月去买邮票,她走了一会就听见了枪声。我知道又武斗了,就急忙出去找。可哪有人影啊!一直等到天黑才把孩子盼回来。从林月走到她回来,足有两个多钟头。这两个多钟头过的——唉!”阮芳长叹一声,又难过起来。

林月说:“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呢,我一进屋,我妈抱住我就哭,再也不敢让我一个人出去玩了。”
林达民摆了摆手说:“都过去了,别提了,林月,领你同学看画报去。”林月领何东辉去自己的小屋了。李雪说:“林叔,希望您有时间到我们学校看看,给我们多提宝贵意见。”“好。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接着,林达民详细询问了学校,知青点,生产队的情况,并做了记录。李雪如实地说着。听完了,林达民无限感慨地说:“人生呵,真是变化无常,个人难以把握。做梦也没想到,我今天从事了农村工作。”说完,林达民站了起来,怀抱两臂,朗朗地笑了。林达民生于一九二八年,天津人。他的祖父是旅居南洋的商人,资产颇丰。他的父亲却选择在国内生活。从事职业律师工作。林达民毕业于复旦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抚顺某机械厂任技术员。那时,正值年轻的共和国成立初期,举国上下,百废待兴,到处掀起了建设新中国的热潮。作为一名高校毕业生,林达民也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他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很快成为厂里的业务骨干。同时,他还利用业余时间从事诗歌创作。青春的激情与文学的才华溶入一起,迸发出一束束灵感的火花。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在省市报刊及文学杂志上发表十几首诗歌。其中一首《中秋月》为这一时期的代表作。林达民的文学成就受到省作协一位资深作家的关注,亲自撰写文章推介他的文学创作成果。之后,市文联准备调他到市文化馆工作。正当人们期待这颗文学新星放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时,林达民却昙花一现,创作的激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此,中止了文学创作。这段经历虽短,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从此,林达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技术工作中。三十出头便成为工程师,成为全厂屈指可数的青年技术精英。到了文革前一年,被提升为副厂长。

林达民和阮芳的结合也充满浪漫的情调。当时。阮芳是厂里一名普通女工,长得又黑又瘦,毫无出众之处。而林达民则是年轻英俊,大有作为的名牌大学毕业生。没有人会想到他俩能走进婚姻的殿堂。他俩的姻缘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俩还不认识,阮芳到林达民办公室办事,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她那单薄的身材,微黑的面容,充满稚气的大眼睛,尤其是在林达民面前紧张的近乎恐惧的窘态,使林达民顿生怜爱之心,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我一定要娶她,让她幸福。好像他不娶她,她就会在苦海里挣扎似的。也好像他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解放世界上一个不幸女人的高尚情怀所驱使似的。而阮芳连想都没敢想过。她认为林达民应该娶全厂最漂亮的女孩。直到盛气凌人的林达民把她单独找到办公室,命令似的抛出一句话“我要娶你”时,阮芳一下子惊呆了,傻站了半天才意识到林达民不娶全厂最漂亮的女孩而要娶她,她立即像大祸临头似的哭着跑出办公室。躲到宿舍里半天没敢出来。阮芳暂时逃出了办公室。却没有逃出林达民单方编织的情网,当年就乖乖地做了林达民的新娘。婚后,两人恩恩爱爱,亲密无间。不过提起这段婚姻,两人有着不同的说辞:阮芳称林达民依仗权势,欺人太甚。林达民则得意地宣称,他的整个爱情过程全凭一句话。而林达民的“一句话”爱情也成了朋友之间的笑谈。如果说年轻的阮芳太平常不过了,而进入中年的阮芳却不同凡响了。似乎人们常说的“女人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一说,阮芳人到中年了才显现出来:单薄的身材丰满了,微黑的面容白嫩了,一双大眼睛放射出青春的光芒。连声音也变得甜甜的。也许,阮芳是个身心极度晚熟的姑娘,人到中年了竟奇迹般的漂亮起来。难怪他们结婚近二十年了,林达民对阮芳还是爱得一如既往。其实阮芳对丈夫奉献的不仅是迟来的美丽,还生育了三个金童玉女似的儿女。林达民为了纪念自己的创作生涯,用代表作《中秋月》三个字为孩子起名:长子林中,长女林秋,次女林月。林中今年十七岁,下放前被选入市歌舞团,林秋今年十六岁,留在了市里的亲属家,正读初中,林月今年十四岁。林月天生丽质,聪慧伶俐,是林家的掌上明珠,全家人对她宠爱有加。林达民从不和妻子吵架,赶上心绪不佳,或者其它什么原因对妻子也仅仅是训几句而已。而这“训几句”也会招来阮芳一串串泪珠流出来。孩子们见了,都为妈妈鸣不平,纷纷向爸爸进攻。尤其是小女儿非逼爸爸向妈妈公开道歉。被逼无奈的林达民只好照办。显得十分狼狈。出了气的阮芳会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破涕为笑。弄得林达民哭笑不得,说着妻子:“你呀,比孩子还孩子。”下放以来,林达民怕妻子人生地不熟的呆的孤单,没在公社住宿,天天回来陪伴妻子,女儿。今天又特意请来李雪他们。这时,阮芳开始做饭。李雪要走,林达民不答应。他说:“话还没说完,别急着回去。今晚有月亮,估计等吃完了饭月亮也就升起来了,走路也方便。你们初次来,也没啥好招待的,吃点便饭。你也清楚,农村比不了城市,物资匮乏。咱们也就入乡随俗吧,家里有啥就做啥。”接着,林达民又问了李雪下乡后的个人情况。
李雪说:“我是念高三赶上上山下乡的,下乡到柳沟三队后,后来被贫下中农选进学校,当了教师。林叔,由于水平低,能力有限,我一定刻苦学习,努力工作,争取教好每一个学生,不辜负贫下中农对我的期望。”“这样想很好,即为人师,切莫误人子弟。”林达民说……在林月的小屋里,两人正看着从市里带来的阿尔巴尼亚画报。屋不大,却显得很洁净。四周的墙上糊着崭新的报纸,屋顶贴着花纸。小炕上铺着雪白的床单,炕稍放着一对面呈花纹的花曲柳木箱,箱子上的一摞行李上盖着一条红毛毯。地上有台不大的桌子和一把木椅。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旁有一个小书架,放着一排书。林月的小屋,令何东辉十分羡慕。这两间房子原是大队办公室,去年大队新盖了房子,这两间房一直闲置着。林达民来了,大队李支书高度重视,组织民兵连夜收拾好,让林家住了进去。在林月的小屋里,何东辉相对轻松了些。翻完了几本画报,又看墙上相框里镶着的一百多枚毛主席像章。林月问他:“你家像章多吗?我都一百一十多枚了。”“不多,也就十几枚,在家用手绢包着。我喜欢子弹壳。哪里发生武斗了,我就到哪里去拣。那次咱俩碰见武斗的第二天,我还在树林里拣了五、六个呢。”何东辉说。林月说:“你真野,那么危险还敢出来。我呀,吓得在家里憋了好几天,我妈天天陪着我。”“你呀,胆真小。那天一个劲地哭……”“不准说我!”林月脸红了,两道尖锐的目光射向何东辉。何东辉便不吱声了。“那天,我刚跑到胡同口,大片刀‘刷’的横在眼前,直剌眼睛,差点把我吓昏了。现在一想起来还后怕呢。到啥时候也忘不了那个胡同。”
何东辉说:“等有机会去看看。”
“我也想。”林月说。“我想要几个子弹壳,留作纪念。明天给我带来呗,“嗯。”何东辉答应了一声。这时,阮芳做好了饭。李雪帮着摆上桌:一盘青鱼罐头,一盘炒花生米,一盘炒土豆片,一盘炒木耳,一大碗炖大白菜,还有一大盘馒头。大伙上桌后,林达民从柜里拿出一瓶酒。别人不喝,他自斟自饮,李雪高兴地说:“想不到今晚吃这么好的菜,简直是共产主义生活”林达民说:“我想到了共产主义那天,应该比这好的多,鸡鱼肉蛋,应有尽有。大家努力吧,那一天一定能够到来。”席间,阮芳一个劲地给李雪和何东辉夹菜。李雪边吃边打量着阮芳,不由地叹道:“大姨,您保养的这么好,真是青春犹存。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市里您的保养水平也是出类拔萃的。大姨,您靠的是啥 秘诀呀?”不等阮芳说话,林达民哈哈大笑,他说:“她哪来的什么秘诀。她呀,就会搞统战工作,家里三个孩子让她争取了一对半。一旦我们之间发生“内战”,三个孩子都站在她的立场上,一起向我进攻。她在家,心顺,气顺,自然就身心健康,青春永驻了。也许再过几天,我们就成了老夫少妻了,更得处处让步了。”“哟,你倒成了受害者了。你不欺负我,孩子们能向着我吗?”阮芳说。
林月握着小拳头,对爸爸说:“谁敢欺负我妈妈,我坚决和他斗争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林达民劝李雪和何东辉吃菜。然后苦笑着对他俩说:“看见没有,我在这个家中成了孤家寡人了。”
李雪听了笑个不停……月亮照在窗前的时候,李雪和何东辉才起身告辞。林达民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迎着皎洁的月色,他俩迈着轻松的脚步向沟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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