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方知儿不易
文‖李荣福
母亲在世时，没发现她的特别之处。这两年多来常忆起她老人家，数数算算都是些日常小事，却每每觉得，母亲很了不起。
我们家出了好几个教师，母亲一直引以为自豪。我想她错了，白自豪了。因为母亲身体尚可时，最远也不过到过阳泉市。假如我们有出息，母亲生前不也能去看看北京天安门吗？“我爱北京天安门”，母亲多少年说过、唱过的啊，老人一辈子的心愿。
母亲对教师这一行业，不是一般的理解和支持。
记得有一次，母亲在街上，跟别人很是激烈地争论了一场。母亲平日里很少看钟表，日复一日的重复性家务，已使她大致掌握了时间点。差不多十一点，把炉灰端出来倒进垃圾池，然后，和邻居老太太们在街上拉几句家常。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也不例外。用她们的话来说这叫“放风时间”。等学生们一露头，一嚷嚷，母亲就要回家做饭一一当老师的儿子的儿子扔不及书包就要吃。这是天大的事，可以说雷打不动。这次为什么起了争论呢？甚至我到跟前了还没结束，回家后才弄明白，是有人说“当老师好，轻闲，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有工资，还有寒暑假，礼拜天”。母亲一听就“不冷静”了，不惜迟误给孙子做饭，跟她辩论起来: 不当老师，不知道老师苦，你费的是力气，吃饱喝足睡一觉又有了，老师费的是心血，头疼起来咱看着还难受，白天忙一天，黑夜常加班，说是寒暑假，培训十几天，给学生补课十几天(注:那时，学校组织，义务补课)，比平时还忙，天天有工资不假，两天挣不下别人一天的，考好了，都好，考不好，领导不高兴，群众有意见，自己吃不下饭……
母亲跟人争论的，我早已不争，争也没用。你再辛苦，他假装看不见，你有什么办法？我选择当教师，母亲是极支持的，她说，总算吃上了文化的饭。家里再忙，也从不让我耽误上课，她说，好几十个孩子等着了。同事们登门，母亲很高兴，总要挽留吃饭。我累我苦我知道，母亲看在眼里她心疼。倘若人人家都有个当老师的多好，就不用争了。母亲不行啊，她要较这个真，为当教师的儿子洗这个冤，所以才“不冷静”。岂不知，这本来就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争来争去，就是争得黄河水清了，谁理解老师？反过来说，别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那又如何？有母亲理解，足矣！母亲以我为自豪，我以母亲为骄傲。人求“理解万岁”，我说只要母亲理解，万万岁！
2021/07/12
作者简介：李荣福，男，57岁，教师，山西省平定县冠山联校任职。热爱文学，偶有散文、评论、诗歌等小作品散见于地方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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